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天空，裂开了。
纯粹的黑暗，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那是"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规则，没有秩序，没有一切。
任何东西，只要接触到那片黑暗，就会被吞噬，变成"无"的一部分。
归墟。
它来了。
苏忘忧四人，站在黑色的大地上，仰头看着那片倾泻而下的黑暗，浑身冰冷。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归墟。
之前在混沌中，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那团黑暗。
而现在，那片黑暗，就在他们头顶，正在朝他们压来。
"走！"太初大喊，"现在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伸手去拉苏忘忧。
但苏忘忧没有动。
她看着那片黑暗，眼中闪过了一丝……领悟。
"等一下。"她说，"我想试试。"
"试什么？"太初急了，"归墟的力量不是规则，是'无'！它能吞噬一切规则，包括你的自由意志！"
"你挡不住的！"
"我知道。"苏忘忧说，"但我想看看，它到底能吞噬多少。"
她伸出双手，加法减法融合的力量，在身前形成了自由意志保护罩。
金白交织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盏微弱的烛火。
然后，黑暗压了下来。
接触的瞬间——
苏忘忧感觉到了。
她的保护罩，在被吞噬。
不是被打碎，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吞噬。
就像一滴水，落入了大海。
自由意志的规则，在归墟的"无"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保护罩的光芒，在快速暗淡。
苏忘忧的力量，也在快速流失。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被"无"侵蚀。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会像那些被吞噬的世界一样，变成"无"的一部分。
"苏忘忧！"谢长夜大喊，他冲上来，金色的执念线疯狂舞动，想要帮她挡住黑暗。
但他的执念线，刚接触到黑暗，就被吞噬了。
沈清和也冲了上来，白色的剑光刺向黑暗。
剑光，也被吞噬了。
太初的脸色，惨白如纸。
"不行，我们挡不住的！"他说，"必须走！"
就在这时——
整个寂灭世界，开始发光。
黑色的大地上，无数绿色的光点，从地底涌出。
那些光点，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光罩。
光罩，将苏忘忧四人，笼罩在内。
黑暗，被挡在了光罩之外。
苏忘忧猛地回过神来。
"这是……"她喃喃道。
"是这个世界的创世者，绿袍少女留下的力量。"太初说，"她在世界寂灭前，把全部力量注入了世界核心。"
"这股力量，能帮我们争取……一息的时间。"
一息。
只有一息。
但对苏忘忧来说，一息，足够了。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了世界的核心。
在那里，她看到了绿袍少女留下的，完整的信息。
那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段……记忆。
记忆中，绿袍少女站在自己的世界中央，看着归墟吞噬她的世界。
她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她在世界寂灭前，用最后的力量，留下了一段话。
这段话，不是刻在石头上，不是写在书上，而是刻在了世界的规则之中。
只有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才能读懂。
"自由意志，是对抗归墟的唯一武器。"
"但只有自由意志，还不够。"
"还需要……连接。"
"归墟能吞噬一切个体——世界、创世者、规则、自由意志。"
"但它无法吞噬'连接'。"
"因为连接，不是一个东西。"
"连接，是两个或多个个体之间的关系。"
"你可以吞噬个体，但你无法吞噬关系。"
"就像你可以撕碎一封信，但你无法撕碎信中传递的感情。"
"所以，对抗归墟的方法，不是变得更强大。"
"而是……让更多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连接在一起。"
"当无数个自由意志，连接成一张巨大的网。"
"归墟，就无法吞噬了。"
"因为它吞噬一个，还有无数个。"
"它吞噬一张网的一部分，还有其他部分。"
"只要连接还在，自由意志就不会消失。"
记忆到这里，结束了。
苏忘忧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眼中，金白交织的光芒，亮得刺眼。
"连接……"她喃喃道，"原来如此。"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三个人。
谢长夜、沈清和、太初。
"把手给我。"她说。
三个人愣了一下，但没有犹豫，同时伸出了手。
苏忘忧握住了谢长夜的手，谢长夜握住了沈清和的手，沈清和握住了太初的手。
四个人，手牵着手，围成了一个圈。
然后，苏忘忧将加法减法融合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金白交织的光芒，从她的体内涌出，顺着她的手，流入了谢长夜的体内。
谢长夜的金色执念线，被光芒激活，顺着他的手，流入了沈清和的体内。
沈清和的白色剑光，被光芒激活，顺着他的手，流入了太初的体内。
太初的创世之力，被光芒激活，顺着他的手，流回了苏忘忧的体内。
四个人的力量，形成了一个循环。
而在这个循环的中心，四个人的自由意志，连接在了一起。
不是简单的相加。
而是……融合。
四个独立的自由意志，连接成了一张小小的网。
这张网，没有形状，没有重量，没有规则。
但它，真实存在。
就在这张网形成的瞬间——
绿色光罩外的黑暗，停住了。
归墟的吞噬，停住了。
那片纯粹的黑暗，在绿色光罩外，开始颤抖。
然后，它退了。
像潮水一样，退了回去。
红色天空的裂缝，开始愈合。
归墟，退了。
太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它……它退了？"他喃喃道，"归墟……退了？"
"对。"苏忘忧笑了，"它退了。"
"因为它发现，它无法吞噬我们。"
"因为我们的自由意志，连接在了一起。"
"它可以吞噬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但它无法吞噬我们之间的连接。"
"所以，它退了。"
太初看着苏忘忧，眼中满是震惊和……希望。
"连接……"他说，"原来，这就是对抗归墟的方法。"
"绿袍少女……她找到了答案。"
"但她一个人，无法形成连接。"
"所以她只能留下信息，等待后来人。"
"而我们，四个人，就形成了连接。"
"如果……如果有更多的人呢？"
"如果有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连接在一起呢？"
"归墟，是不是就再也无法吞噬任何东西了？"
苏忘忧点了点头。
"对。"她说，"这就是绿袍少女留下的答案。"
"但问题是——"
她看了看周围的废墟。
"混沌中，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太少了。"
"九重天界，只有我一个。"
"其他世界的生灵，都被各自的创世者制定的规则束缚着，没有自由意志。"
"创世者们自己，也没有自由意志。"
"他们创造了规则，却也被自己的规则束缚着。"
"我们需要更多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
"但三天时间，太短了。"
太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不，三天时间，够了。"
苏忘忧愣了一下。
"什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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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她问。
"自由意志，不是修炼出来的。"太初说，"它是每个灵魂，天生就有的。"
"只是被规则、被秩序、被习惯，压制了。"
"就像九重天界的生灵，他们不是没有自由意志，而是被天道的规则压制了。"
"你推翻天道之后，他们的自由意志，就开始觉醒了。"
"其他世界的生灵，也是一样。"
"他们不是没有自由意志，而是被各自创世者的规则压制了。"
"只要我们能帮他们，打破规则的压制。"
"他们的自由意志，就会觉醒。"
"而你，有这个能力。"
苏忘忧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她说，"我可以去其他世界，帮他们打破规则的压制，唤醒他们的自由意志？"
"对。"太初说，"你的加法减法融合之力，你的自由意志新规则，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你要小心。"
"每个世界的创世者，都不会允许你打破他们的规则。"
"在他们看来，你是在破坏他们的世界。"
"所以，你可能会遇到反抗。"
苏忘忧笑了笑。
"反抗？"她说，"我已经习惯了。"
她抬起头，看向混沌中那些漂浮的世界。
离他们最近的，是一个蓝色天空的世界。
那个世界，看起来很美丽。
但苏忘忧能感觉到，那个世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那里的生灵，被规则压制得，喘不过气。
"就从那个世界开始吧。"苏忘忧说。
她松开了谢长夜和沈清和的手。
四个人之间的连接，暂时断开了。
但他们都知道，只要需要，他们随时可以重新连接。
"走吧。"苏忘忧说，"我们去唤醒他们。"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朝那个蓝色天空的世界飞去。
越靠近那个世界，压抑的气息就越浓。
当他们进入那个世界的瞬间——
苏忘忧看到了。
蓝色的天空下，绿色的大地上，无数的生灵，在忙碌地工作。
他们有人类，有妖兽，有各种各样的种族。
但他们的脸上，都没有表情。
没有快乐，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他们就像……机器一样。
按照既定的规则，日复一日地工作、生活、死去。
苏忘忧的心脏，隐隐作痛。
她想起了九重天界的那些活空壳。
这里的生灵，和他们一样。
被规则剥夺了自由意志，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个世界的创世者，是谁？"苏忘忧问。
太初看了看天空，脸色凝重。
"是秩序之主。"他说，"混沌中最古老的创世者之一，比我还要古老。"
"他的规则，是'绝对秩序'。"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必须按照秩序运行。"
"生灵没有选择，没有感情，没有自由。"
"只有……秩序。"
"他是所有创世者中，最反对自由意志的一个。"
"因为在他看来，自由意志，就是混乱的源头。"
"你要在这里唤醒自由意志，他一定会亲自出手。"
苏忘忧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但我还是要做。"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的最高处。
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宫殿。
宫殿中，有一个穿着银色长袍的男人，正坐在王座上，看着她。
他的眼睛，是两片旋转的银色星云。
秩序之主。
他的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冰冷的秩序。
"外来者。"他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像金属碰撞一样冰冷，"离开我的世界。"
"否则，我将按照秩序，将你抹杀。"
苏忘忧站在大地上，仰头看着他，笑了笑。
"抹杀我？"她说，"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