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中,安静得可怕。
无数双星云之眼,注视着苏忘忧和她身后的上万人。
那些眼睛里,有好奇,有警惕,有羡慕,也有……敌意。
苏忘忧站在最前方,金白交织的光芒在周身缓缓流转,护住了身后的所有人。
她能感觉到,那些创世者的力量,每一个都不弱于太初。
有的甚至比太初更强大。
如果他们一起出手,她和上万人,连一息都撑不住。
但她没有退缩。
她的眼中,只有平静和坚定。
"太初,"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那是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睛是两片旋转的金色星云,"这个实验品,就是你说的那个,找到了自由意志的?"
"是。"太初的声音,从苏忘忧头顶传来。他的身形,在混沌中凝聚,化作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青年,面容温和,眼神疲惫,"她叫苏忘忧。"
"自由意志……"另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妇人,她的眼睛是两片旋转的黑色星云,"多少万年了,终于又出现了一个。"
"上一个找到自由意志的,是谁来着?"第三个声音,从前方传来。那是一个没有形体的光团,声音中性,分不清男女,"好像是……玄黄?"
"对,玄黄。"老妇人说,"玄黄找到了自由意志,然后呢?"
"然后被归墟吃了。"光团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连同他的世界,一起被归墟吃了。"
归墟。
这个名字,让所有创世者的眼睛,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苏忘忧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了混沌的最中央。
那里,有一团纯粹的黑暗。
没有形体,没有面容,没有眼睛,甚至没有光。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中央,像一个巨大的黑洞。
所有靠近它的世界、所有靠近它的创世者,都会被它吞噬。
"归墟是混沌中最古老的存在。"太初的声音,在苏忘忧耳边响起,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比我,比所有创世者都要古老。"
"他没有创造世界,也没有制定规则。"
"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吞噬。"
"吞噬世界,吞噬创世者,吞噬一切有规则、有秩序、有生命的东西。"
"在他看来,规则和秩序,是一种'病'。"
"而他,是治愈这种病的'药'。"
"混沌中,曾经有过无数个世界,无数个创世者。"
"但现在,只剩下我们这些了。"
"其他的,都被归墟吃了。"
苏忘忧看着那团纯粹的黑暗,心脏在隐隐发冷。
她能感觉到,那团黑暗正在看着她。
而且,它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食欲。
"它为什么看着我?"苏忘忧低声问。
"因为自由意志。"太初说,"对归墟来说,普通的世界、普通的创世者,只是食物。"
"但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是……最美味的珍馐。"
"上一个找到自由意志的玄黄,就是被归墟盯上,然后被吞噬的。"
"现在,归墟盯上你了。"
苏忘忧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了。
推翻天道,不是终点。
找到太初,也不是终点。
真正的敌人,是归墟。
是那个,以吞噬一切为生的,混沌中最古老的存在。
---
就在这时——
那个穿着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太初,"他说,"你应该知道归墟的脾气。"
"他盯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这个苏忘忧,已经被归墟盯上了。"
"如果她继续留在混沌中,归墟迟早会出手。"
"到那时候,不只是她,我们所有人,还有我们的世界,都可能被归墟一起吞噬。"
他顿了顿,看向太初。
"我的建议是,"他说,"把她交给归墟。"
"用她一个人,换我们所有人的安全。"
话音落下,周围的创世者们,纷纷点头。
"对,交给归墟。"
"一个人换所有人,划算。"
"太初,你不要为了一个实验品,连累我们所有人。"
"就是,反正她只是你创造的实验品而已。"
苏忘忧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冷。
她转过头,看向太初。
太初的脸色,也很难看。
"不行。"太初说,"苏忘忧不是实验品,她是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
"而且,她创造的新规则,可能是对抗归墟的关键。"
"对抗归墟?"金色长袍男人笑了,"太初,你疯了吗?"
"归墟是混沌中最古老的存在,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大。"
"玄黄也有自由意志,结果呢?被归墟吃了。"
"你觉得,这个小丫头,能比玄黄强?"
"我不管她能不能比玄黄强。"太初说,"我只知道,我们不能把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交给归墟当食物。"
"如果我们今天交出了她,明天,归墟就会要更多。"
"后天,就会轮到我们。"
"你想让我们的世界,也被归墟吞噬吗?"
创世者们,沉默了。
他们知道太初说的有道理。
但他们更害怕归墟。
和归墟比起来,一个苏忘忧,实在太渺小了。
用一个渺小的人,换所有人的安全,在他们看来,是最划算的交易。
"太初,"老妇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们知道你心软。"
"但这不是心软的时候。"
"归墟已经等不及了。"
"你看——"
她指向混沌中央。
那团纯粹的黑暗,正在缓缓膨胀。
它周围的几个世界,已经开始被它的引力拉扯,朝它飞去。
"归墟要出手了。"老妇人说,"如果我们不尽快做出决定,他会直接动手,到那时候,谁都跑不了。"
创世者们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看着那团膨胀的黑暗,眼中满是恐惧。
"太初,最后问你一次,"金色长袍男人说,"交,还是不交?"
太初握紧了拳头。
他看了看苏忘忧,又看了看那些恐惧的创世者。
然后,他说:
"不交。"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金色长袍男人的脸色,冷了下来,"各位,太初为了一个实验品,要连累我们所有人。"
"我们不能让他这么做。"
"一起动手,先拿下苏忘忧,再交给归墟!"
十几个创世者,同时出手。
无数道不同颜色的光芒,朝苏忘忧射来。
每一道光芒,都代表着一个世界的规则。
重力、时间、空间、因果、生死、元素……
十几个世界的全部规则,朝苏忘忧碾压而来。
太初想挡,但他一个人,挡不住十几个创世者的联手。
"苏忘忧,快走!"太初大喊。
但苏忘忧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朝她射来的光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然后,她伸出了双手。
加法减法融合的力量,从她的体内涌出。
金白交织的光芒,在她身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保护罩。
这个保护罩,不是用规则做的。
而是用……自由意志。
用她创造的新规则——"每一个灵魂,都有选择的自由"。
十几个世界的规则,撞在保护罩上,发出震天的爆炸声。
保护罩在颤抖,在龟裂。
但它没有碎。
因为自由意志,不在任何规则之内。
任何规则,都无法剥夺灵魂的选择。
所以,任何规则,都无法打碎这个保护罩。
十几个创世者,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金色长袍男人难以置信,"十几个世界的规则,竟然打不碎一个保护罩?"
苏忘忧站在保护罩后面,看着他们,冷冷地说:
"我不是你们的实验品,也不是可以交给归墟的食物。"
"我是苏忘忧。"
"我拥有选择的自由。"
"你们想要和平,我们可以一起对抗归墟。"
"你们想要战争,我也奉陪。"
"但想把我当食物交出去——"
她的眼睛,变成了金白交织的颜色。
"先问过我。"
她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
金白交织的光芒,从保护罩上爆发出来,朝十几个创世者席卷而去。
那不是攻击,而是……自由意志的扩散。
十几个创世者,被光芒笼罩的瞬间,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他们的意识深处,唤醒了什么。
他们创造了世界,制定了规则,管理着生灵。
但他们自己,从来没有问过自己——
我,想要什么?
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在自由意志的光芒中,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选择"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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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十几个创世者,同时后退了一步。
他们看着苏忘忧,眼中的敌意,变成了……复杂。
有震惊,有困惑,有恐惧,也有一丝……向往。
"你……"金色长袍男人的声音,在发抖,"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苏忘忧说,"我只是让你们,感受到了自由意志。"
"现在,你们可以选择了。"
"选择和我一起对抗归墟,或者选择继续把我当食物。"
"但不管你们选什么,我都不会退缩。"
创世者们,面面相觑。
最终,老妇人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她说,"太初,你这个实验品……不,这个苏忘忧,确实不简单。"
"归墟的事,我们再商量商量。"
她看了看混沌中央那团还在膨胀的黑暗,脸色凝重。
"但归墟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她说,"我们最多能拖三天。"
"三天后,如果还没有对抗归墟的办法,我们……只能做出选择了。"
说完,十几个创世者,纷纷退去。
混沌中,只剩下苏忘忧、太初,和上万个跟随者。
---
"谢谢你。"苏忘忧对太初说。
"不用谢我。"太初苦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但他们说的对,归墟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看向混沌中央的黑暗,脸色凝重,"三天,最多三天。"
"三天后,如果我们还没有对抗归墟的办法,他们真的会把你交出去。"
"我知道。"苏忘忧说,"所以,我们必须在三天内,找到对抗归墟的方法。"
"你有什么想法?"太初问。
苏忘忧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指向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天空是红色的,地面是黑色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我们去那里。"她说。
"那里?"太初愣了一下,"那是寂灭的世界,已经被归墟吞噬了一半,里面没有任何生灵。"
"去那里做什么?"
"去看看,被归墟吞噬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苏忘忧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
"那个世界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太初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红色天空的寂灭世界,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陪你去。"
"还有我们。"谢长夜和沈清和,同时走上前。
苏忘忧看了看他们,笑了笑。
"好,我们一起去。"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朝那个红色天空的世界飞去。
越靠近那个世界,死亡的气息就越浓。
当他们进入那个世界的瞬间——
苏忘忧看到了。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废墟。
红色的天空下,黑色的大地上,到处都是破碎的建筑、枯萎的植物、和……无数的骸骨。
那些骸骨,有人类的,有妖兽的,有各种各样苏忘忧从未见过的生灵。
他们都死了。
被归墟吞噬了规则,然后死去。
苏忘忧蹲下身,捡起了一块骸骨。
就在她触碰骸骨的瞬间——
一股信息,涌入了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这个世界,曾经的样子。
那是一个美丽的世界,天空是蓝色的,大地是绿色的,生灵们安居乐业。
直到有一天,归墟来了。
它只是看了这个世界一眼。
然后,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开始崩塌。
重力消失,时间混乱,空间扭曲,因果断裂。
生灵们在痛苦中死去,世界在绝望中寂灭。
而这个世界的创世者——
一个穿着绿色长袍的少女,在世界寂灭的最后一刻,做了一件事。
她把自己的全部力量,注入了这个世界的核心。
然后,她留下了一句话。
那句话,刻在了世界的核心,也刻在了苏忘忧的脑海中。
"自由意志,是对抗归墟的唯一武器。"
"但只有自由意志,还不够。"
"还需要……"
声音到这里,中断了。
苏忘忧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冷汗。
"还需要什么?"她喃喃道。
就在这时——
整个世界,开始剧烈颤抖。
红色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中,露出了一团纯粹的黑暗。
归墟。
它找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