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悬浮在万魔山上空，白色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天道军。
这一次，比上次更多。
三个化神期巅峰的太上执法使，十个化神期的执法使，上百个元婴期、金丹期的弟子。
整个天道宗的精锐，几乎倾巢而出。
"交出太初之心。"沈清和的声音，冰冷得像万年寒冰，"否则，血洗万魔山。"
万魔山的广场上，魔宗弟子们握紧了武器，脸色凝重。
他们知道，这一战，是生死之战。
魔渊站在最前方，黑色的长袍上，化神期巅峰的气息冲天而起。
"想要人，先过我这一关。"他冷冷地说。
谢长夜站在他身边，金色的执念线在周身飞舞，化神期后期的气息，丝毫不弱于魔渊。
血魔长老、骨魔长老、柳红妆，三大长老站在两侧，随时准备出手。
苏忘忧站在最后方，看着夜空中的沈清和，心脏在隐隐作痛。
上一次，她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从天道手中救出他。
这一次，他又被控制了。
而且，被控制得更深。
她能看到，沈清和胸口的黑色因果线，比上次粗了百倍，像一条巨蟒，直通天际。
天道本体，在亲自操控他。
"苏忘忧，"谢长夜转过头，看着她，"你去对付沈清和。这里交给我们。"
苏忘忧点了点头。
"小心。"她说。
"你也是。"谢长夜笑了笑，"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不拿自己的命去赌。"
苏忘忧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腾空而起。
她朝沈清和飞去。
---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魔渊率先出手，黑色魔龙朝天道军扑去。
谢长夜、三大长老，同时出手。
天道军的三个太上执法使，迎了上来。
化神期巅峰的力量，在万魔山上空碰撞，发出震天的爆炸声。
整个万魔山，都在颤抖。
苏忘忧没有理会周围的战斗，她的眼中，只有沈清和。
她飞到沈清和面前，看着他金色的眼睛，轻声说："沈清和，我来救你了。"
沈清和面无表情，举起手中的白色长剑，一剑斩下。
这一剑，比上次强了十倍。
金色的剑气，带着天道本体的威压，朝苏忘忧劈来。
苏忘忧没有躲。
她伸出双手，加法减法融合的力量，在身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金色剑气劈在光球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光球在颤抖，在龟裂。
但苏忘忧没有后退。
她一咬牙，将光球往前一推。
金色剑气，被弹了回去。
沈清和的身体，微微一晃。
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再次举剑。
苏忘忧知道，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沈清和被天道本体亲自操控，力量源源不断。
而她的力量，是有限的。
必须速战速决。
她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加法减法融合之力，集中在双手上。
然后，她朝前一推。
忘忧界，从她的掌心涌出。
一丈方圆的独立空间，朝沈清和笼罩而去。
沈清和没有躲。
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躲。
忘忧界将他笼罩在内。
苏忘忧以为，和上次一样，沈清和的修为会被压制到炼气一层。
但她错了。
沈清和的修为，虽然被压制了一部分，但并没有跌到炼气一层。
而是……化神期中期。
苏忘忧的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她喃喃道，"在忘忧界里，天道的规则不生效，你的修为应该……"
"你以为，这个小空间，能困住天道大人的力量？"沈清和的声音，在忘忧界里响起，带着一丝嘲讽，"天道大人的力量，不需要通过规则传递。他可以直接，把力量灌注到我的体内。"
他举起剑，朝苏忘忧刺来。
化神期中期的一剑，在忘忧界里，依然威力无穷。
苏忘忧侧身躲过，心中飞速思考。
天道本体可以直接输送力量，绕过忘忧界的规则压制。
这意味着，忘忧界对天道本体亲自操控的人，效果有限。
怎么办？
苏忘忧一边躲闪，一边思考。
如果忘忧界困不住他，那她就需要更强的力量。
她现在是破法境。
如果能突破到无相境呢？
无相境的核心，是消解自我边界，像水滴融入大海。
如果她能把自己的意识，融入忘忧界，和忘忧界融为一体，那忘忧界的规则，会不会更强？
强到连天道本体直接输送的力量，都能压制？
苏忘忧的眼睛，亮了起来。
值得一试。
她不再躲闪，而是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沈清和的剑，刺到了她的胸前。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苏忘忧的身体，变得透明了。
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她的意识，和忘忧界，融为一体了。
无相境，突破。
忘忧界，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丈方圆，扩大到了十丈方圆。
里面的规则，变得更加严密、更加稳固。
天道本体输送给沈清和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了。
沈清和的修为，从化神期中期，一路暴跌。
化神初期……元婴……金丹……筑基……
最终，跌到了炼气一层。
他手中的白色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也软了下去。
苏忘忧的意识，从忘忧界中退了出来，重新凝聚成身体。
她走到沈清和面前，蹲下身。
沈清和的眼睛，还是金色的。
但他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沈清和，"苏忘忧说，"我要进入你的意识，把天道的控制，彻底清除。"
"你准备好了吗？"
沈清和没有回答。
但他的金色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期待。
那是他自己的意识，在回应她。
苏忘忧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了沈清和的额头上。
她的意识，顺着加法减法融合之力，进入了沈清和的体内。
---
沈清和的意识空间，和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是一片金色的海洋，沈清和的灵魂被金色锁链缠绕。
这一次，是一片黑色的深渊。
深渊的底部，沈清和的灵魂，被无数黑色的锁链缠绕着，蜷缩在那里。
而在深渊的最顶端，有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
那个漩涡，就是天道本体的力量入口。
源源不断的天道之力，从漩涡中涌出，通过黑色锁链，注入沈清和的灵魂。
苏忘忧飞到深渊底部，来到沈清和的灵魂面前。
"沈清和，"她轻声说，"我来救你了。"
沈清和的灵魂，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心疼。
"忘忧……"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你不该来的……"
"天道本体……他太强大了……"
"你救不了我的……"
"别说这种话。"苏忘忧说，"这一次，我一定能救你。"
她伸出手，想要扯断那些黑色锁链。
但她的手，刚碰到锁链，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回来。
这些锁链，比上次的金色锁链，强了百倍。
因为它们直接连接着天道本体。
苏忘忧咬了咬牙，将加法减法融合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金白交织的光芒，包裹住了黑色锁链。
锁链开始颤抖，开始龟裂。
但就在锁链即将碎裂的瞬间——
深渊顶端的金色漩涡，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一股更强大的天道之力，从漩涡中涌出，注入锁链。
锁链上的裂纹，开始愈合。
"不行……"苏忘忧咬牙，"天道本体在增援……"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
她怀里的黑色玉佩，突然亮了。
金色的光芒，从玉佩中射出，钻入了沈清和的体内。
那道金光，比上次更加强大。
它直接射向了深渊顶端的金色漩涡。
咔嚓——！
金色漩涡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天道之力的输送，瞬间中断了。
黑色锁链，失去了力量来源，开始崩塌。
一道，两道，三道……
无数锁链，碎裂成了黑色的光点，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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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气中。
沈清和的灵魂，从锁链中解脱了出来。
但苏忘忧没有停下。
她飞到深渊顶端，来到那个出现了裂纹的金色漩涡前。
她要彻底摧毁这个漩涡，让天道再也无法控制沈清和。
但当她靠近漩涡的时候，她看到了。
在漩涡的中心，有一个金色的光点。
那个光点，和忘忧界核心的金色光点，一模一样。
和她灵魂深处的金色星星，也一模一样。
苏忘忧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伸出手，触碰了那个金色光点。
瞬间——
一股信息，涌入了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真相。
三万年前，苍穹融入天道的时候，太初本体并没有"分裂"出什么自我意识。
太初本体，从一开始就没有自我意识。
他是混沌中诞生的规则集合体，天生就没有感情、没有思想、没有自我。
所谓的"太初自我意识"，是天道本体在三万年前，故意创造出来的。
它用苍穹的一部分意识，伪装成"太初的自我意识"，然后让它"逃"到人间。
目的，是引诱减法道传人。
天道本体知道，减法道是唯一能威胁到它的存在。
所以，它设下了这个陷阱。
它让"太初自我意识"找到减法道传人，让传人相信它，让传人主动把它送回天道本体。
到那时候，天道本体就能通过"太初自我意识"，彻底吞噬减法道传人的力量。
弥补那个空缺，变得完美无缺。
前三百七十一次重启，都是这个陷阱的一部分。
每一次，减法道传人都会在最后关头，选择相信"太初自我意识"，把它送回天道本体。
然后，被吞噬。
实验失败，重启。
这就是三百七十一次重启的真相。
沈清和在被天道控制的时候，看到了这个真相。
所以他才警告苏忘忧："不要相信太初的任何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陷阱。"
苏忘忧站在金色漩涡前，浑身冰冷。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走进了陷阱。
忘忧界核心的那个"太初自我意识"，是假的。
它是天道本体创造出来的诱饵。
如果她真的把它送回天道本体，她就会像前三百七十一次那样，被吞噬。
苏忘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然后，她笑了。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天道，你果然好算计。"
"但这一次，你失算了。"
她伸出手，加法减法融合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她没有把金色光点送回天道本体。
而是用加法减法融合的力量，彻底净化它。
金色光点，在她的掌心，开始颤抖。
然后，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随着金色光点的消散，深渊顶端的金色漩涡，也开始崩塌。
天道本体的力量入口，被彻底摧毁了。
沈清和的意识空间，开始恢复正常。
黑色的深渊，变成了晴朗的天空。
沈清和的灵魂，漂浮在天空中，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忘忧，"他说，"谢谢你。"
苏忘忧看着他，笑了笑。
"我说过，这一次，我不会再丢下你。"
---
苏忘忧的意识，从沈清和的体内退了出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沈清和正看着她。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不再是金色的了。
"沈清和……"苏忘忧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在。"沈清和伸出手，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
万魔山的上空，传来了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股气息，比所有化神期巅峰加起来，还要强大百倍、千倍。
苏忘忧和沈清和同时抬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
夜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团纯粹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降临。
天道本体。
他提前降临了。
十五天的倒计时，结束了。
苏忘忧握紧了拳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来吧。"她喃喃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