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富饶的汐斯塔,苍天白云之下涵盖着人们辛勤的汗水。沐浴着阳光的花朵相继开放。人们在这片大陆常会提起这个城市。法玛先生作为这个城市的管理者,为这片富饶的城市添加新的活力。
——《汐斯塔晨报》
一个穿着花裙的女孩走到了街边的一个花店,拿起了一束百合。百合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透明的白玉一样,连花瓣上的纹路都像被光洗过。
“嗯,百合花好香啊,安塞希。”
安塞希说:“嗯,这是我前几个月培育出的新品种。它的花香在夜晚就会飘散开来,能伴随着你助眠。你喜欢你就拿走吧,梅莉亚。”
梅莉亚说:“今天我是来帮洛可妹妹挑花的。她说要满天星和海棠,记得包装好看一点哦。今天正好也是她的生日,我给她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我已经找索玛女士订好了蛋糕,估计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去拿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快,像一阵从花丛里穿过去的风。她的眼睛在那些花上转着,像在给每一朵都打一个只有她知道的招呼。
安塞希说:“哦,原来今天是洛可妹妹的生日啊。那我也要给她准备一点小礼物。不然她又要来拿我的糖花了,就是那用无数雪绒花拼成的棉花糖。”
梅莉亚说:“哦,对,那也是。她的确很喜欢这种花。可是这种花的花期时间太短了,往往她刚拿到手,两天就枯萎了,来我家又哭又闹。”
安塞希说:“唉,算了吧。毕竟她奶奶已经过世了,那是她唯一的亲人。算了,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这些花就不用付钱了。就当是我给她的生日礼物吧。”
梅莉亚说:“那我代洛可谢谢你了。我会跟她说的。当时她求我买花的时候,把他才攒了三天的硬币罐子又给砸碎了,给了我五个元币,还不依不饶地跟着我走了一路。唉,我被他的诚心真意给打动了,所以我就来了。”
安塞希说:“看见她笑,我也开心。生日在她家过吗?”
梅莉亚说:“她住的那个房子太老了。我记得曾经请别人加固过房顶,可现在呢,另一个地方又破了。所以我把她接到我家去住了。她现在应该在跟我家的小狗唐瑞玩得很开心。”
安塞希说:“那好。过一会儿我也收摊了,咱们晚上一起来你家过生日吧。还有那个帮助过我们的工人弗兰克,他应该也会来吧。”
梅莉亚说:“嗯,他就住在我家对面。我在早晨已经邀请过他了。他说他上完白班就会过来。估计我们到了,他也到了。”
安塞希把四周的花都一一摆放到温室里,再把那个木门轻轻关上。她的动作极慢,像在跟这些花做一场无声的告别。转身,别上一朵花,她走了出来。
腰上的春雨花,碧绿中透着一点嫩白。随着日暮的垂落,上面也洒下了淡金色的光辉。那花像在她腰间睡着了,又像一直醒着。
安塞希说:“走吧,我们先去索玛女士那里拿一下蛋糕。”
两个人一起走在了汐斯塔的街道上。人们在这边欢声笑语地谈笑着,偶尔会有路上几个追逐打闹的小孩子。路灯慢慢亮了起来,一盏接一盏,像有人沿着长街点亮了一条地上的星河。人们沐浴在幸福的生活当中。
梅莉亚边走边说:“汐斯塔的生活好好。我好爱这座城市。这里有我的朋友。美丽的花朵终会凋落,但友情不会。”
安塞希说:“也是啊。法玛先生他每次做出来的计划,都能使汐斯塔的产能翻倍,而且还能大幅度地减轻工人们的劳动时间。人们在使用元技的加成之下,效率也会大大提升。”
梅莉亚说:“悬挂在高空中的月亮好漂亮。希望这么美好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也希望今天我们的洛可又能长大一岁。”
她抬头看月亮。那月亮极圆,像一片被磨得发亮的旧银,挂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把所有屋顶都照得温温柔柔的。
安塞希用手牵着梅莉亚。两个人的手扣在一起,像把这段路也牵得暖了。她慢慢地说:“万一有一天,我们的生活会发生巨大的改变,你会不会保留你的真心,去做那些你认为对的事情。”
梅莉亚说:“嗯。但是朋友永远在我的第一位。当时是你的父母收养了我。我还是一个被人给遗弃的孩子。在我们十三岁的那年,当时汐斯塔后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矿山,里面的元石特别多,可惜父母在劳动的时候,不幸遇到了矿难。”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些话像从一口很深的井里,一点一点地提上来的水。
安塞希说:“其实生离死别,这些事情有时候会突然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但是我们总有一颗向上而又积极的心。那个花店曾是我母亲亲手操办。她每次教导我的时候,都会拿一束丁香放在我旁边。所以每次去纪念她的时候,我同样也会带一束丁香。”
她说得极轻,像在说给自己听,又像在跟风里的什么人低语。
梅莉亚说:“听说北方的玻利瓦尔,他们的领导者好像变换了。记得之前报纸上面有讲过,美丽而又伟大的阿丽黛尔。”
安塞希说:“好像他们的中部地区发生了不得了的灾害,很多人都流离失所,太可怜了。”
梅莉亚说:“你看,蛋糕店快到了。我仿佛已经闻到了奶油的甜香。”
安塞希说:“哈哈,就知道你是个吃货。你是不是让她在蛋糕里面加了很多很多奶油?”
梅莉亚惊讶地看着安塞希,说:“你怎么知道的?我可是让她足足多加了三层的奶油!终于可以实现奶油自由喽。”
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像一只偷到了蜜的小动物。
安塞希笑着说:“每次你过生日的时候,你总会偷偷把上面的奶油刮掉一层。害得我只能吃边上的奶油,而你的盘子里,奶油堆得比蛋糕还要高。”
“那不一样!”梅莉亚说,“别人的奶油是甜的,我的奶油是我凭本事刮来的,更甜。”
“你呀。”安塞希摇摇头,笑得停不下来。
两个人缓缓走进了蛋糕店。
索玛女士刚刚用金色的绸带把礼物盒给绑好。那盒子里,就是那个三层奶油的蛋糕。绸带在灯下泛着光,像给这份甜味也系上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蛋糕店的玻璃橱窗内,摆满了蛋糕的模型。各种各样花式十分多。有城堡形状的,有花园形状的,还有一只只做得极逼真的小动物。每次路过的小孩,都想进店里品尝一下这间闻名汐斯塔的蛋糕店。
梅莉亚说:“哇,你做的蛋糕太漂亮了,索玛姐姐,下次我也想让你教我做蛋糕。”
索玛笑了笑,说:“梅莉亚,我给你加了整整十杯的奶油。你看这个,这是一个装满奶油的袋子,专门给你吃的。”
梅莉亚看着包装袋里满满一大袋洁白的奶油,咽了咽口水。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里面也被人挤满了奶油。然后她又回过神来说:“今天是洛可八岁的生日,能不能给我八根蜡烛?”
索玛一听,拉开了柜子,从里面拿出了八根蜡烛。那些蜡烛细细长长的,有粉的,有蓝的,有白的,像八根被提前收集好的、会发光的梦。
她说:“今天是洛可的生日呀。那么请你带上我的祝福。你看,这个是给她的。”
梅莉亚接过了一个小福袋。里面装的是一颗小星星。她摸了一下,是纯铁打造的,上面镀了一层金。那星星不大,可放在手心里,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像被祝福过很多遍的分量。
索玛说:“祝她能像星星那般闪耀永恒。我记得她每次来我店的时候,都会摘一朵花下来送给我。虽然凋落得很快,但她的心意,我特别喜欢。”
梅莉亚说:“今天洛可会很开心。有这么多人为她庆祝生日。那我们走了,天色也不早了。”
索玛说:“拜拜。祝你们今晚有个非常好的生日派对。”
安塞希和梅莉亚说:“拜拜,下次再见哦。”
两个人顺着灯火通明的街道走回了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洛可正在屋里的沙发上面乱蹦乱跳。她的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像一颗刚摘下来的小苹果。弗兰克已经把盘子给摆好了,正站在旁边,一脸如释重负。
弗兰克说:“梅莉亚,你终于来了。唉,我还是不会带小孩。洛可她太活泼了,我根本抓不到她。”
安塞希说:“洛可,是姐姐来了。姐姐给你带了好东西和很多好看的花,快过来看呀。”
洛可一听有很多好看的花,立刻从沙发上面跳了下来,连拖鞋都没有穿,光着小脚,直奔着安塞希跑过去。她跑得又急又摇,像一颗正在朝春天滚去的小太阳。
洛可说:“安塞希姐姐,你今天也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了,我太开心了!”
她一把抱住安塞希的腿,仰着脸,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安塞希蹲下,抚摸着洛可的脑袋,说:“希望你每天都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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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她的动作极轻,像在摸一朵还沾着露水的花。
梅莉亚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面。洁白的奶油上面点缀着几个巧克力和黄桃。那蛋糕像一座小小的、用甜味盖起来的城堡。
梅莉亚说:“洛可,快来许愿吧。过生日,每个人都要许愿的哦。”
梅莉亚把蜡烛一根一根插在了蛋糕上面。然后弗兰克拿出打火机,把蜡烛点燃。那火苗极小,可每一根都站得笔直。
安塞希把灯全部关了。
漆黑的客厅里面,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几根蜡烛。那光极暖,像把这个小房间从黑夜里轻轻捞了出来。洛可慢慢吸了一口气,双手握拳,抱在胸前,闭上眼睛。她的小脸被烛光照得亮亮的,像在跟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世界说话。
然后,她一口气将八根蜡烛全部吹灭了。
灯重新打开。梅莉亚将蜡烛拿开,开始用蛋糕刀把蛋糕均匀地切成了四份。那刀落得极稳,像在给这一年的快乐做最公平的分配。
梅莉亚缓缓用勺子挖了一勺奶油,轻轻送入口中。奶香的味道在嘴中爆开,仿佛犹如丝绸一样萦绕着嘴唇。唇齿之间的香甜,触及着每一个感官。她不自觉地闭上眼睛,说了一句:“太美味了。”
安塞希也这样说。洛可更是一口接一口,吃得脸上都是奶油,像一只掉进了奶油罐子的小猫。
洛可说:“姐姐,谢谢你们。我感觉每次过生日都特别开心,都会收到那么多的礼物,还有这么好吃的蛋糕。”
弗兰克说:“洛可,你要知道,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哦。美好的事物有时候总会转瞬即逝。有时候需要漫长的等待,但最后来到的美好,总是那么值得留恋的,对吧。”
他笑得很憨,可那话却像一颗被包在糖纸里的、小小的真理。
梅莉亚说:“洛可,你刚刚许的愿望是什么?”
洛可抹了抹嘴边的奶油,说:“我才不告诉你。愿望是要保密的哦。说出来,愿望就实现不了了。”
梅莉亚说:“好吧好吧。那洛可一定要记住这个愿望哦,然后努力去实现它。”
安塞希说:“我好像记得,明天是市长的公开日。他会在汐斯塔的大街上游行。他允许所有人与他聊天,并吸取他们的意见。我们明天要不要去?”
梅莉亚说:“那好呀。毕竟我还有许多宝贵的建议想说。上次我送了他一束花,过了几天,他亲自写了一封信给我。这封信还放在我珍藏的柜里。”
弗兰克说:“嗯,能遇见这么好的市长,最近上班的工作量又减少了不少。从玻利瓦尔进口的新型科技产品,特别好用。”
洛可说:“蛋糕我吃完喽!哈哈,下次我还要再吃!记得奶油多放点哦!”
梅莉亚说:“好的好的,下次奶油管够。”
她话音刚落,脸上忽然一凉。安塞希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把一小团奶油抹在了她的脸颊上。
“安塞希!你,哈哈!”梅莉亚瞪大了眼睛,随即从自己盘子里挖了一大块奶油,朝安塞希脸上抹去。
洛可也加入了战斗。她追着弗兰克满屋子跑,弗兰克一边躲一边喊:“我才刚刚洗好澡啊,我不想再被弄脏了!”
可他没躲几下,就故意慢下来,让洛可把一小点奶油抹在了他的鼻尖上。洛可笑得前仰后合,像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了。
几个人开心地玩了一个晚上。笑声从这间小房子里飘出去,落在汐斯塔的夜色里,像几颗被吹到天上的、亮晶晶的糖粒。
夜晚的汐斯塔还是灯火通明。路上的街道上,留下几个喝醉酒的工人,他们互相搀扶着,唱着走调的歌。路边的大排档还继续闪耀着霓虹灯,油烟与笑声一起往上升。月亮还是那么亮,那么圆,像在认真照看这座还不想入睡的城市。
而此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看来那个地方的人们活得太幸福了。你去那里办点好事,把那座城市变成你的玩具。用你的力量征服他们,让他们苦难得哭不出声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那声音又低又冷,像从北方的黑夜里伸出来的一只手,慢慢地,朝这座还在做梦的城市合拢。
而另一个声音,极轻极轻地回答:
“是的。摧毁别人美好的梦,哈哈哈。”
那笑像一把极薄的刀,划破了这夜,也划破了很多人还来不及做完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