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煦将烟叼在嘴角,单手插兜,眯了眯眼,“现在也不准备找女朋友。你少给我找麻烦。”
罕茗泽却没打算放过他:“你是连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吧?”
他一眼瞟过来:“你知道?”
“我嘛,当然知道了!”
罕茗泽把燃着的烟倒过来夹在指间,滤嘴朝下烟头朝上,腾出嘴巴对顾寻煦吹了声口哨:
“肤白貌美大长腿,最好体力再好点——能陪我着到处跑,到处玩!哈哈哈哈哈哈你想哪去呢?!我的顾大学霸,脑子也有这么不纯洁的时候?!”
“疯子。”顾寻煦笑骂道,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按灭了烟,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他不排斥放纵,但冷静自持、掌控一切才是他的目标。
“走了。”顾寻煦拍了拍衣角,上面沾染了罕茗泽刚刚落下的烟灰。
“等等啊。”罕茗泽却没准备起身,烟雾继续从他指间和唇边同时散开,“起码让我抽完这支啊,多少年没碰这东西了。”
“你?”顾寻煦目光带着几分质疑地扫过他。
“我阿爹不让我碰这东西,逼着我戒了好久了。”罕茗泽叼着烟上下动了动,把打火机还给他,“我们那地方,抽烟,容易抽着抽着,抽成了别的东西。”
“那你阿爹怎么没顺带逼着你把酒戒了?”顾寻煦接过打火机,眼角眉梢都带上着浅浅的笑意,只是那笑里带着几分苦涩与孤寂,令人心碎。
“那我不得造反夺权,得不偿失啊。”罕茗泽说,“其实我对烟还好,酒是我的命根子。”
“还好就别抽了。”顾寻煦收起打火机,走上前一步,从他嘴角夺过只剩个尾巴的烟,冷声说:“你在这躲到明天,人家说不定还是在楼底下等你。”
他们宿舍楼下,正站在一个手捧鲜花,准备堵截给罕茗泽告白的大三学姐。
罕茗泽被看穿,讪笑着捏了捏鼻尖:“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顾寻煦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第一次被表白,这么怕她干什么?”
“她不一样嘛。”罕茗泽一本正经地说,“她是老乡,又是学姐,帮过我很多次的……”
顾寻煦食指按住拨轮,中指顶开盖子,他盯着那簇静止的蓝色火焰看了两秒,才松开手:“心软了?”
罕茗泽撇了撇嘴,没搭话。
“劝我的时候好说,到了你自己这,怎么不试试了?”
罕茗泽抬头,询问道:“你也觉得我该找个人,先试试?”
顾寻煦怔了几秒,他在罕茗泽的严重看出了真挚和诚意,自己的话或许会影响他的选择。
顾寻煦重新点了支烟,火光在他指间一闪,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慢慢溢出来。
罕茗泽挑挑眉,还以为他抽完那支就结束了。
顾寻煦垂着眼,看着烟头的红光,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父母,年轻的时候就是想着将就、试试,结了婚。后来我父亲找到了他所谓的,真正喜欢的人,生了我大哥。后来迫于家族压力,他和我母亲才有了我。那女人接受不了,跳楼自杀了……”
顾寻煦将烟移至唇边,猛烈地吸了一口,神色却依旧平稳无波。
罕茗泽眼神暗了暗,指尖压到了掌心,刺痛蔓延到了心脏。
之前见到顾寻煦父亲,便从那不怒自威的气场和强势的眼神里,读出了顾家的富裕且复杂。
用不完的钱,天生就带着说不清的事。
但他更知道,顾寻煦今天说出这些话已经是极限。
无论是心疼还是怜惜,都要以尊重为前提。
“要不是真喜欢,”顾寻煦反手捏住还剩一半的烟,准备再灭了,“就不要找。”
罕茗泽顺势起身,长手一勾就抢了过来,叼回自己嘴里。
他尝到了顾寻煦烟的味道。
是香。
顾寻煦愣了一下,然后啼笑皆非地把烟盒扔给他,接着长指一伸,从他唇边挑下那只烟:“要抽自己点去,别蹭我嘴上的。”
光滑莹润的短甲和指尖一起扫过罕茗泽的唇瓣,带起一阵酥痒。
罕茗泽唇舌在腔里打了个转:“小气劲儿,不抽了。抽多了瘾回来,麻烦。”
顾寻煦接住罕茗泽递回来的烟盒,放回口袋里,不置一词地向山下走去。
罕茗泽围在他身边,手揣着裤兜,脚踢着石子:“哎,和你商量的事考虑的怎么样嘛?”
“不要。”
“你知道我和你说的是哪件事吗?”
“不知道。”大言不惭。
“喂,要不要这么过分?”罕茗泽挡住他的路,“你暑假要不要和我回家?”
顾寻煦瞟了他一眼:“昨天寒假才结束。”
“嗯哼,”罕茗泽理所当然的说,“所以我问的暑假。”
顾寻煦:“……”
“去不去嘛,夏天比冬天吃得多。”
“不要。”顾寻煦的答案依旧。
“为什么?”罕茗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因为要实习。”顾寻煦把人拉开,继续往前走。
罕茗泽震惊,再次用身子拦住他:“祖宗啊,寒假不是已经实习了?”
顾寻煦路被堵住:“寒假去的是公司,暑假准备去投行。”
罕茗泽:“…………”
“你确定要在这和我耗时间?”顾寻煦冷若冰霜地说,“好像有人找你。”
罕茗泽吓得一踉跄,以为是学姐还没走,心虚得顺着顾寻煦目光转回去,看见林若柠和张思达正站在不远处。
罕茗泽长长的松了口气,顾寻煦的目光却沉了又沉。
“阿罕,去打球吗?”张思达举了举手里的篮球。
“去!”罕茗泽一听打球,就毫不犹豫地应下来,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顾寻煦。
“我去图书馆。”顾寻煦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你记得吃饭啊!”罕茗泽在后面喊了一句,前面的人却没有应话。
“阿罕,走啦!”林若柠走到他身边,作势要去拉人,却没想罕茗泽抢先一步去那张思达手中的篮球。
“去哪打?”
张思达从来不和他抢东西,这次也一样,顺着手就将篮球送给了他:“成枫场吧,打完了正好可以去校门口吃夜宵。”
“行。”罕茗泽往前走,张思达和林若柠一左一右地围着他。
走了一会儿,林若柠突然问:“阿罕,你听说三创赛了吗?”
“没有。”罕茗泽边走边把球在指尖上转,球旋转着,脚下的步伐不紧不慢。
“这可是今年电子商务最大的比赛了!”林若柠略微惊讶地接话,“你是不是又没看班级群。”
“我昨天才回来,没看到不是很正常。”他单手抓起篮球,往身后一抛,球从背后弹到身前,他弯腰接住,起身时刚好迈上台阶。
“拜托,大年初五我就发班级群里了!”张思达无语地偷偷翻了个白眼。
“哦。”罕茗泽嘿嘿一笑,“我没看。”
“吹牛吧,你一个假期都没看群吗?!”张思达不信。
“是啊。”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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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听到这话,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想看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怪物:“假期你不玩手机?”
“没来得及。”
“那你在干嘛?”张思达阴阳怪气地说,“谈恋爱吗?”
“是啊。”罕茗泽把球夹在手下,捏了捏下巴,一本正经地说。
林若柠唇边的笑意僵住,整个人都楞在了原地,只听他又说:“和大自然谈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恋爱。”
林若柠松了口气,娇嗔地骂道:“阿罕,不要闹了。?”
张思达接过话来:“就是,你一个假期到底在干嘛?!”
“早上睡觉、下午下地,晚上喝酒。”罕茗泽言简意赅。
林若柠:“春茶不是还没到摘的时候。”
“是还没到。但是我去摘酸角、砍甘蔗、还有蛇皮果和红毛丹。我带了一些回来,等会儿那点给你们。”他说话间手腕一抖,球飞向空中,落下来时被他的膝盖一顶,弹回手里。
“……”张思达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还是不信:“你整个假期,就没碰过手机。”
“嗯……不对。”罕茗泽指尖转着球,“除夕那天和阿煦打了个视频,哎,你知道吗?他这个假期实习,帮办公司做了个项目,赚了六百万,可惜那公司太欺负实习生,居然才给他分红十万。真过分!”
张思达和林若柠都呆在了原地,要不是知道罕茗泽的脾气,都要以为他是在炫耀了。
片刻后,张思达才闷着声问:“你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他……”
骗字还没说口,罕茗泽就随口说道:“他把那十万转给我了啊。”
两人彻底僵在了原地,罕茗泽解释说:“我没要。”
张思达表面维持着微笑,佯装无意地说:“是啊,你又不缺那点钱。”
“不说这个了。”林若柠打断越扯越远的话题,说出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阿罕,要不你和我们组队一起参加三创赛?”
“今年的主题是什么?”
“电子商务和实体经济的融合发展。”
“好像……没什么意思。”罕茗泽想了想,“没兴趣。”
张思达说:“阿罕,这个比赛很有性价比的!可以加实践学分,校赛两分,省赛五分,国赛十分呢!”
“实践学分……要干嘛?”
“毕业、保研、就业简历,什么用不着?”
后面两个对罕茗泽没什么吸引力,但没这玩意毕不了业,就有点愁了。
“毕业要几分?”
林若柠说:“四分,就算这次我们才入了校赛,那也有两分,等大二在参加别的实践活动……”
“什么时候比赛?”罕茗泽盘算着这次比赛要够四分,之后就可以不用为这个东西发愁,岂不是自由了。
张思达:“这周报名,下周就开始初赛了。”
罕茗泽觉得额头上有水珠。他伸出手去,果然天上掉东西了:“下雨了……”
林若柠顾不得下不下雨,追着问:“阿罕,你就和我们一起吧?!”
她话音未落,罕茗泽余光瞟到了校门口的顾寻煦,脸色反常地沉重阴郁,而面前正停着一张黑色的劳斯莱斯。
“我有点事,先走了!”他把球推给张思达,拔腿就追了出去。
“阿罕!”两人的叫声被他抛到了脑后,落到脸颊上的冰冷液体也被他甩到身后。
“又是这样。”张思达皮笑肉不笑、却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算啦算啦,那次不是一看到顾寻煦,就把我俩扔在后面。习惯就好了。”
林若柠愤愤地跺了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