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校园]下雨也是好天气 > 33. 宿归
    按计划,跨年晚会的最后一项活动是去看日出。但秦湘偷偷喊了好多在X市工作的本科老同学,这些损友才不会同意罕茗泽去做这么养生的活动,最后必定是——酒吧。

    他被众人推拥着走出了校门,全然找不到顾寻煦的身影,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彻夜纵酒的结果,就是罕茗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几点——失去意识。

    .

    翌日。

    罕茗泽从酒店大床起来,迷迷糊糊地扫了一圈。

    像,又不像自己的房间。

    “哪呢这是?这些家伙,难道随便找个酒店就把我扔在这儿了?”罕茗泽嘟囔着起身,走向浴室,推开门,然后石化在原地。

    顾寻煦在里面洗澡!!!

    他怎么在这?等等——这是他房间?!难道是昨天自己喝醉走错房了?!

    不对!就算认错房,没有房卡也进不来啊!

    不对!就算是顾寻煦的房间,那也不该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高档酒店的隔音效果这么好吗?!!!

    罕茗泽只觉得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并没有用在思考,而是在跳跃、在劲歌、在蹦迪,在回忆刚刚的场景。

    蒸腾的雾气,鬓角湿润的短发,颧骨处的水珠,水流不止的下颚,精壮结实的肩膀和胸肌,以及腰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一幕幕在罕茗泽脑海里仔细回放,最后以他撞进浴室时,顾寻煦冷艳的眉眼。

    最后,罕茗泽按着眉心,喉结也忍不住滚动了一下,薄唇一咬,骂了一句:“妈的!”

    怎么才新年第一天,就混着一起进了酒店。

    顾寻煦打开浴室门,换了一件白色的浴袍,短发还在滴水,他顺手用毛巾擦了一把。

    罕茗泽转过身,眼睛简直不知道要往哪放,整个人显得很忙。

    顾寻煦瞟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清冷如贵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至于吗?又不是没见过。”

    见过?

    是见过。

    可那都多少年前了?!那时候他还是个不经世事,人畜无害的纯良三好少年!

    罕茗泽花臂放在腹部,右手竖直,耷遮着半张脸。

    一向话多的人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

    顾寻煦顺着他的身体往下看,冷声说:“反应这么大。”

    罕茗泽无奈地放下手,长叹了口气:“这是早上的正常反应,OK?”

    顾寻煦不置可否,顺手将毛巾往旁边椅子上一扔,接着长腿一迈走到沙发坐下。

    罕茗泽往上看能看到他黑色浴袍下若影若现的胸膛和腹部线条,往下看能看到他纤长紧绷且流畅利落的小腿肌肉。

    他舌头在口腔内挑了一下上颚,眼神却不像刚刚那样只知闪躲:“所以我们俩为会什么在一间房?”

    顾寻煦抬眸挑眉,看他倒退了两步,身子靠搭在高椅的椅背上,骨骼明晰结实的手掌按在顾寻煦刚刚扔掉的毛巾上。

    “那你应该问你自己。”顾寻煦卷起左手的衣袖,拿起桌上的烟盒,用拇指抵开,食指和中指探入盒内,夹住一根香烟的边缘,抽出来时用指腹在烟纸上轻轻捻了一下,“我昨晚都准备睡了,有醉鬼一直按门铃,非要进来。”

    薄唇将烟衔住后,另一只手摸出打火机,拇指拨动滚轮,火苗蹿起来的瞬间,火舌舔上烟头,喉结随之滚了一下。

    罕茗泽眼神一沉,脸上却竭力带着如常的笑意:“你不是戒烟了吗?”

    “你不是也戒酒了?”顾寻煦挑眉扫了他一眼,把烟盒和银色的火机往桌上一扔。

    罕茗泽舌尖顶了顶左腮,眉头跳了跳,心里莫名生出了一股接不上话的苦恼,接着手往后一推,借力起身,向顾寻煦走了过去。

    顾寻煦烟夹在指间,吸了一口,烟雾弥漫在俊俏的眉目间,像画作洇了一层水雾。

    罕茗泽坐到顾寻煦侧面的贵妃位上,伸手就拿过了烟盒,接着又要去拿打火机。

    顾寻煦却抢先一步拿了过来。

    “不至于吧,阿煦。”罕茗泽浅浅一笑,眼底却没有笑意,“房都给我睡了,烟舍不得给我抽一支?”

    “喝你的酒,这东西不适合你。”顾寻煦用中指轻轻弹了一下烟身,烟灰无声地落进烟灰缸里。

    罕茗泽喝酒是因为高兴,而他抽烟是相反。

    “我偏要。”罕茗泽抢不到烟盒,就开始抢烟,手指一勾,就把把顾寻煦唇边的烟挑了过来。

    “给不给我?”罕茗泽伸手和他要烟盒,“不给我,我就抽你的。”

    他记得,顾寻煦很讨厌别人抢他抽过的烟。

    然后七年后的某人,只是拉了拉浴袍,接着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释然地说:“随你。”

    ……

    .

    【七年前·大一下】

    罕茗泽在思源谷找到了顾寻煦。

    木栈道的尽头,观景凉亭内,顾寻煦背靠在檐柱,双脚交叉,左脚踝搭在右脚前,黑色的运动鞋有一下没一下蹭着地面。

    罕茗泽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顾寻煦霜白修纤的手指从裤袋摸出一盒烟和银色打火机。

    罕茗泽还没见过他抽烟,脚步一愣,停在了原地。

    顾寻煦余光瞟到了他,唇角冷衅地微微勾起,眼神中带着拒人千里的森寒,继续手上的动作,打开烟盒挑了一只含到唇边,另一只手按住拨轮,“咔嗒”一声,顿时闪出火苗。

    他微微低头点燃了烟,喉结滚动了一下,莹白的后颈露出优美的线条,继而暴露在亭外涌来的潮湿雾气中。

    罕茗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眯起,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冷静到可怖的自制力难得消退,狭长的眼角带了几分厌世的颓然和倦怠,美得有点邪气。

    顾寻煦缓缓直起背,看到了罕茗泽眼中惊骇,浅浅嗤笑了一声,烟雾从唇缝逸出。

    他舔了舔没有烟的另一边唇角,将手里的烟盒和火机遥遥递向罕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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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要么?”

    罕茗泽舌尖抵住上牙床笑了一声:“你给我的,怎么能不要。”

    他毫不犹豫地接过烟盒,用食指划出一根,唇凑过去舀出来,把玩了两下银色的打火机,故意使坏说:“我不会。”

    “我教你。”顾寻煦伸手就要去拿,却见罕茗泽把东西握紧了,放到身后,紧接着身子就凑了上来,左手一把搂住他瓷白细腻的脖颈,头歪了一下,唇中叼着的烟头就去追逐顾寻煦燃烧的那支。

    两只烟头触碰的瞬间,两人唇间只隔了寸许的距离。

    顾寻煦垂眼,看着那截没有点燃的烟头,抵住了自己唇边燃烧的烟芯。火光在接触点亮了一下,烟纸被烫出一个焦黑色的圆点,慢慢扩开,暗红色的光沿着烟丝的纹理向里爬。

    两团火在黑暗中连成一弧光晕,烟雾从两个方向升起,在半空绞在一起,分不清哪缕是谁的。

    罕茗泽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鼻尖几乎蹭到顾寻煦的下颌,呼出的气息带着烟草的焦香和体温的炙热,一起拂过顾寻煦的薄唇和眼角。

    他没有退,也没有进,只是微微侧过脸,狭长妩媚的眼角泛起猩红,目光从烟头滑到罕茗泽的眼睛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的、带着挑衅和试探的眼睛。

    烟燃过一道焦痕,两缕灰烬同时坠落,碎在他们之间。

    顾寻煦一把推开罕茗泽,手指夹下唇边的烟,含着笑狠狠地骂了句:“疯子。”

    “骂完了?”罕茗泽仰头,对着夜空呼出一大口烟雾,接着跳坐到亭椅,长腿搭在美人靠上,“爽了吗?”

    顾寻煦将烟重新放回嘴里,高挑的身体陷在亭子阴影里,唇边的明灭成了山谷中跃动的光源。

    罕茗泽迟迟没听到他的回答,用拇指和食指反手从嘴里拿下烟,朝下点了点烟灰,叹息随着口腔中残存的烟雾吐出:“你爸?”

    顾寻煦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嗯。”

    “还好吗?”罕茗泽抬眸看他。

    顾寻煦微微侧头,朝无人的方向轻轻吐出一缕烟:“楚翎回国了,要来X市住一个月。”

    “你未婚妻?”罕茗泽将烟放回口中,用牙齿叼着,深吸一口。

    “和我无关。”嘴唇微启,含住滤嘴,脸颊微微凹陷,下颚绷紧,脸部的线条更加明显。

    “见见吗?说不定,”罕茗泽抬头瞟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眼神带着坏笑,“是你喜欢的那种呢?”

    顾寻煦一手拿着烟身,一手放在腰上,弯下身子,缓缓吐出烟雾,全部洒在罕茗泽脸上:“你知道我喜欢的是那种吗?”

    罕茗泽顺手就搭在他肩膀上:“说来听听,好奇呢。”

    顾寻煦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然后淡笑着推开他:“少打听。”

    “告诉我,你又不吃亏。”罕茗泽抬手挥了挥面前的烟雾,“说不定,我还能在你众多的追求者中,精准找到你喜欢的类型,省得你找了。”

    “我不会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