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茗泽和江阔走进别墅,院子里满墙的装饰已经从紫红三角梅,变成了绿萝和珞白小花。
篮球社团社员既有本科生,也有硕士,总共加起来大概有四十人左右。但今天来的只有十多个,其余的要么去实习,要么去社研,都没时间。
“罕哥,走,玩游戏去!”何定走在最前面,上来就要拉罕茗泽。
罕茗泽一脸无奈:“上来就玩啊?打了场比赛,不饿吗?我是饿得不行了。”
何定拍拍脑壳:“哎呀!都忘了,行行行,走,先吃点再玩。”
罕茗泽好奇地问:“要玩什么?把你引得吃都忘了?”
更奇怪的是,何定竟然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地答不出来。
旁边的人连忙帮腔:“就是,给罕哥吃点!他今天可是我们最强主力!太帅了!”
“哎!烧烤烤的差不多了,要不就在院子里吃呗?”另一个人也说。
“行!那我去把饭抬出来!”
“去去去!赶紧!”何定说。
……
众人把罕茗泽簇拥到院子的露营桌边坐下。江阔坐在他旁边,拦着嘴在他耳边小声说:“事出有怪必有妖!你小心这群小子坑你一把!”
罕茗泽哭笑不得:“想多了,我有啥能给他们坑的。”
江阔无语凝噎:“想给你这人、给你的钱袋子下套的,还少吗?”
“别胡说八道了!”罕茗泽拿起根烤鸡腿塞到他嘴里,“多吃点,别饿瘦了。”
“跟你混还能瘦,那才见鬼了。我又要和亲爱的八块腹肌说拜拜了。”
“你是在梦里见到你的八块腹肌吗?”罕茗泽左手手肘搭在膝盖上,右手从烤摊上拿起一串烤牛肉。
“切。”江阔白了他一眼,狠狠咬了一口鸡腿,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微微呢?今天不是她定的吗?怎么没见到她人。”
“在里面呢!”何定朝里面喊了一嘴,“微微,还没好吗?”
“来啦!”夏微今天换了个发型,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勾出一截纤细的腰线,可谓是气质出众、顾盼生姿。
“罕哥,家里寄了点自己种的红柚,你尝尝?”夏微把剥好的柚子端上桌,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谢谢!”罕茗泽不客气地拿起一块,放到嘴里,九分甜、一分酸,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和他家里种的傣柚不一样。
“微微,来,坐罕哥旁边。”何定赶紧朝他招手,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坐到烧烤摊边主烤。
江阔隔着人看了她一眼,好奇地问:“微微,今天穿这么好看,是去参加什么活动才回来吗?”
夏微闻言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解释说:“是啊,今天公司下午有个洽谈会,上面可重视了。”
江阔想了想:“我记得你去一家私募股权基金实习?啥业务啊,这么重视。”
“和投行的业务意向合同,你们知道今天来的是谁吗?”
投行,他们知道的X大名人,还这么有谱,三者联系在一起——还能有谁?!
“顾学长!!!”
众人异口同声,罕茗泽嘴里的肉差点呛到喉咙。
“远听不如近看。以前只听过顾学长在管院的风云事迹,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夏微啧啧称赞,“听说他今晚还会X大作新生晚会的演讲嘉宾了?”
“什么?!”众人闻言炸了,脸色纷纷显出遗憾。
“早知道就去冒充新生听讲座了!”有人说,“那可是曾经的管院双绝,现在的投行大佬啊!”
“喂喂喂!你们这些家伙!”何定拍拍桌子,“管院双绝有两位好嘛,其中一个就在这,你们能不能有点爱屋及乌?!”
罕茗泽挠挠眉骨:“何定啊,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罕哥,你不是从新生晚会过来的吗?怎么样,见到顾学长了吗?”有人凑过来问。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太巧一定是人为。
问话的正是顾寻煦表妹——白钰,X大管院大三学生,而她兜里的手机,已经默默拨通了某人的电话。
在场所有人不知道她和顾寻煦的关系。
罕茗泽漫不经心地应了句:“嗯,见到了。”
“怎么样?”白钰装作普通学妹,好奇地问,“顾学长和三年前,是不是变了很多?”
罕茗泽慢悠悠地转动手里的签子,目光在烤串上停两秒,脑子不自觉回想起礼堂的那一幕。
“哦!刚才罕哥突然那么急地跑回去,是去见顾学长啊!!!”何定恍然大悟,咋咋呼呼叫起来,打断了罕茗泽的思绪。
“不要夸大其词。”罕茗泽眯了眯眼,用竹签遥遥点了点他,佯作威胁状。
“嘿嘿嘿……”众人露出了八卦的表情。
罕茗泽将手里的空竹签反手扔到垃圾筐里,意欲转移话题:“不是说要玩吗?玩什么?”
何定憨笑:“就……就真心话大冒险!”
“嚯!你这游戏够老的,我们本科的时候都不玩了。”江阔打着哈哈,手拐在地下暗暗撞了一下罕茗泽,“要不,带你们江导我换个新流行的玩玩,什么剧本杀、阿瓦隆之类的?”
众人都期待地看向他,夏微笑意吟吟地问:“罕哥,就玩真心话大冒险,行吗?”
罕茗泽无奈地笑出了声:“随便,我都行。”
“那我去拿道具!”何定起身就往屋里跑。
江阔啧啧小声说:“对你真不错,还有道具呢,没把你直接捆起来问。不过这些小朋友,好奇心怎么都这么重……”
“你年轻的时候也不遑多让。”罕茗泽瞟了他一眼,当初管院双绝但凡有点什么新鲜事,江阔不扒拉到底决不罢休,第二天又当作谈资去和其他人款款而谈。
相当可恶。
“我现在也不老。”江阔一边说,一边给他打了一碗蛋炒饭,“赶紧多吃点,等会儿说不定有恶战!”
“谢谢江妈妈。”罕茗泽笑着接过饭碗,端起才炫了两口,何定就回来了。
他手里是个大转盘:“规则很简单,指针转到谁,谁就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中间选一个,两者都弃权的就罚酒一杯,不对,三杯!”
说完,他又拿出两沓卡片:“左边是真心话,右边是大冒险,准备好了吗,各位?”
罕茗泽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露出浅浅的酒窝:“开始吧。”
“好!”何定大掌一挥,指针咻咻咻地转动。
片刻后,毫无疑问地指向了罕茗泽。
“好巧啊!第一个就是罕哥!”何定和众人装的一脸讶然,“罕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罕茗泽白了他一眼,手掌放到桌下,拽出了一小片磁铁,挑了挑眉:“巧?”
“哈哈哈,这可不就……巧了吗……哈哈哈。”何定尬笑了好几声,更尴尬了。紧接着猛猛给同伙们眼神暗示,其他人自顾不及,立刻弯腰装忙吃烧烤。
何定认命一般地泄气,朝罕茗泽低头说:“罕哥,我错了。”
罕茗泽把磁铁往桌上一扔:“算啦。看在你们对本人这么好奇的份上,给你们一人一个机会。来吧,好奇的小猫儿们。”
“我选问真心话!”夏微第一个举手。
“是这么玩的吗?”江阔瞪圆大眼。
罕茗泽也摇头,哭笑不得地说:“随他们吧。”
夏微眼底闪过窃喜:“请问,有没有和人告白过?”
“不是告诉过你,战绩为零。”罕茗泽说。
夏微却不依不饶:“告白和在一起是两回事。”
“微微的意思是说,你喜欢人家,人家看不上你!”江阔才说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微微,不是我说你啊!你也太小看你罕哥了!他这模样,这性格,这阔气……哪个小姑娘能拒绝?”
“那也不一定吧,说不定就有女孩不喜欢这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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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夏微眨眨眼。
“哈?你还是不了解他。什么性格开朗、都是表象!——软磨硬泡,死皮赖脸才是他的绝招!当初那么高冷的……”
罕茗泽一手搂过他的肩膀,顺带捂住他的嘴,面带微笑的对夏微说:“没有。下一个!”
“我来我来!”旁边的女生举手,“大学里最尴尬的一件事?”
江阔翻了个白眼:“呵呵,他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吗?”
罕茗泽舌头扫过右边的虎牙,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认真的说:“喝醉了,吐了别人一身。”
那人追问:“这个别人是谁啊?!”
“小朋友,你的问题已经结束了。”罕茗泽用牙签点点他。
众人气馁地收回脑袋,下一个人却乘胜追击:“那下一个我来!我也选真心话,就问吐的谁?”
江阔惊讶:“这些小朋友反应挺快啊!”
“顾寻煦。”罕茗泽挑了一块田螺串。
“(⊙o⊙)哇!!!”
果不其然,惊雷乍起。
“点到为止啊,别逮住一个问题不松手。”罕茗泽一口嗦下田螺肉,把竹签反手扔进垃圾桶。
下一个人本来想问“具体情况”,愣生生憋了回去,变成——“罕学长,你以前真的是酒蒙子吗?”
“嗯呢,”罕茗泽端起一罐啤酒,“无酒不欢,民族特色。我从五岁开始喝酒,你说呢。”
“那你的酒量是多少?”
“啤酒不醉,白酒3斤,基酒2瓶。”
“(⊙o⊙)哇!!!!”众人再次发出感叹声。
“你们罕学长,喝酒有个致命的弱点。”江阔神秘兮兮地摸着下巴。
众人凑近:“什么?!”
“只能单独喝一种!要是混着喝,酒量要打三折!”
“哦~!!!”
“你就会揭我老底!”罕茗泽故作咬牙切齿地去掐他脖子。
下一个轮到白钰。
她笑眯眯地说:“我选大冒险,在手机通讯录里选有419连号的号码打过去,和对方说一句你最想说的话。”
江阔吆喝着说:“哟!做过功课,还知道你罕学长的生日是4月19!”
白钰沾沾自喜,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自己桌下的电话:“那当然!”
419?
“我手机里有这种连号的吗?”罕茗泽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输入了419,然后笑容就僵在了唇边。
怎么这么巧。
“阿煦?”何定伸头瞄了一眼。
众人几乎同时惊呼:“不会是——顾学长吧?!!”
“顾学长的电话号码里有罕学长的生日?!!”
“管院双绝,果然有缘!”
女生们眼冒星星。
“这么巧啊……罕学长,我可不知道哦。”白钰佯装无辜地眨眨眼,并且疾速地暗处按了通话挂断键,她精心策划的结果可不能是正在通话中。
罕茗泽拿着手机,手机躺在他掌心,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寸,却迟迟没有落下。
海湾别墅外,街道墙面上爬满绿萝和风车茉莉,道路两侧是充满异国风情的酒吧。
夜晚在暖色街灯朦胧的照映下,连空气中都蔓延着微醺的酒气,这份独属于海岸的松弛和慵懒,渲染出无法言喻的欢愉与浪漫。
顾寻煦坐在拐角的一家酒吧,橘黄色的灯光下,黑色的西服衬衫勾勒出他紧致而劲削的身形,俊美清傲的面容却染上了几分孤寂,在月色下更显冷肃。服务生经过他身边时,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手机放在面前的酒桌上,旁边是一杯价格高昂的进口金酒,却没有被动过。
通话挂断的那一瞬间,冷月般的眸子却升起了不易察觉的期待。
罕茗泽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手机边缘,轻轻一旋,手机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被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我认罚,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