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盼着怀溪长命百岁的,自然也有恨不得她早死,好腾位置的。
可惜无论心中怎么想,众妃嫔面上均只能表现出恭顺模样,连一丝一毫不满都不敢泄露。
任心中不满,也只能看着上首三人一派和和美美,最后带着一肚子茶水被请出慈宁宫。
慈宁宫外,众妃嫔次序离开。
沈映雪避在一侧,目送高位妃嫔乘轿而去。
皇宫之中等级森严,只有嫔及以上的妃嫔才有资格坐轿,如沈映雪这样的小嫔妃出入只能靠双腿,而沈映雪住的听雨轩与慈宁宫在对轴线上,从这回去得走半个时辰,对她来说还是颇有些吃力。
深吸了口气,等端妃等高位妃嫔走后,沈映雪抬脚往外走,却正好撞上特意慢了一步的齐贵人。
“唷,这不是惠美人吗,怎么瞧着小脸煞白,可是受不住打击?”
“不劳姐姐关心,妹妹不过是产后体虚,将养几日便好。倒是姐姐瞧着红光满面的,想来是没有妹妹这样的烦恼。”沈映雪扶着宫女的手,不咸不淡道。
齐贵人大怒,这是嘲讽她没有孩子?
齐贵人冷笑一声,“妹妹倒是好福气,不过想来还是比不上婉婕妤姐姐她们,我听说婉婕妤生下大公主皇上就给她晋位,皇后娘娘也体恤她生产不易,特赐她乘轿之权,我瞧着妹妹竟连一个恩典都没有呢!”
说着自顾自笑起来。
沈映雪一僵,齐贵人的话戳中了她内心深处的不甘,令她回话都慢了半拍。
齐贵人和她早已是多年的老对家,瞧她这模样,齐贵人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大笑着扬长而去,让沈映雪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
好容易压下胸口的郁气,沈映雪将近正午才走回听雨轩,方才踏入听雨轩大门,奶娘就匆匆忙忙来报,四皇子突然哭闹不止、怎么哄也哄不好。
沈映雪回到听雨轩,连一滴水都还未沾,她又累又饿,听着耳边婴儿嘶哑吵闹的啼哭声,她只觉得今日真是诸事不顺,厌烦极了。
沈映雪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厌烦,对奶娘吩咐道:“四皇子不舒服就去请太医,你杵在这有什么用?”
“是。”
感受到沈映雪心气不顺,奶娘吓得不敢多说,唯唯诺诺地跑了。
一旁贴身宫女觑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想到美人往日对四皇子的关心在意,小心翼翼问道:“美人,您要去看看四皇子吗?”
沈映雪摆手,不耐道:“你去守着四皇子,太医来了禀告我。”说着她摆摆手,“我乏了,你们先下去。”
“是,美人。”
伺候的宫人应声退下。
等宫人走了,沈映雪倒在榻上,她再也忍不住,狠狠锤了一下软榻。
锤完她又觉得自个可笑,她在宫中根基不稳,连砸一套茶具发泄都不敢,唯恐被人揪了把柄,只敢自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生闷气。
而这样的憋屈日子还要过多久?
沈映雪躺在榻上,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凤仪宫的方向。
权力...权力!她不会一直如此的!
*
自怀溪闭门结束开始走动后,凤仪宫又恢复往常的样子。
一大早,万贵人和姚美人早早来凤仪宫请安,接着两人和怀溪一起处理宫务。
说是一同处理宫务,实际上大部分事务都是由万贵人和姚美人处理,原身在时就是这个模式,到了怀溪手中也是如此,只不过原身确实是精力不济、不得不找人分担,而吃了健体丸的怀溪则是为了维持原身的人设。
对此,系统吐槽:“宿主,你纯粹就是懒吧!”
怀溪正闭眼靠坐在榻上边享受宫女的头部按摩,边听万贵人汇报,闻言头也不抬道:“系统,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原身一天工作两个时辰,我上四个时辰的班,这合适吗?所有人都会觉得我不对劲。我辛辛苦苦做任务,系统你就这么打击我?我太伤心了!”
“宿主,我没有这个意思。”系统结结巴巴,“主要是原身从前也是认认真真干两个时辰的,宿主你现在每天睡到自然醒,还把越来越多的活分给万贵人和姚美人干,这和原身也不一样啊?”
怀溪心中道:我不仅要把活分给万贵人和姚美人,我还要大力提拔女官呢!上辈子是个孤儿,迫于生计不得不卷生卷死,这辈子再当牛马,门都没有!
心中想着,怀溪嘴上继续忽悠系统,“我刚刚小产,身子越发不济不是很正常?”
系统弱弱道:“太医诊脉,你身体越来越好了呀。”
怀溪面不改色,“那就是精神越发不济。”
系统还想说些什么,但怀溪直接堵住它的话头,“我这样影响我们的任务了吗?”
“没有。”
“没有那就闭嘴。”
“好...好的。”
系统终于清净了,万贵人的汇报也到了尾声。
“娘娘,您看这样处理如何?”
怀溪睁开眼,她倚靠在榻上,一张芙蓉面如娇花照水,带着淡淡的倦色,如水的杏眸看向万贵人时满是信任,“不错,你做的很好,就按你说的去做,本宫相信你的本事。”
“娘娘。”万贵人满脸感动,一双眸子因精神振奋而闪闪发亮,“臣妾一定不会辜负娘娘的信任。”
怀溪轻轻一笑,“去吧。”
“是。”
万贵人福了福身,一脸斗志昂然地走了。
接着轮到姚美人,怀溪如法炮制,务必给为她干活的牛马给予春风般的关怀与鼓励。
“辛苦你了,我如今身子不济,若没了你和万贵人,真不知如何是好。”
姚美人一脸担忧地望着怀溪,“娘娘真是抬举臣妾了,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妾的福分,宫中不知多少人羡慕臣妾呢!倒是娘娘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姚美人是真的担忧怀溪,皇后娘娘从前觉不多,如今却变得嗜睡,偏太医诊不出个所以然,姚美人急的都晚上在宫中翻医书。
感受到姚美人真切的担心,怀溪心中也不由软了一下,思及姚美人上辈子的下场,她眸光幽暗了一瞬。
若说原身的上辈子,沈映雪除了对付原身,似乎对姚美人也格外不待见,这是为何呢?
怀溪暂时得不到答案,不过她也不着急,总归这辈子怀溪不会让这姑娘落得那个凄凉下场。
她对姚美人笑了笑,“本宫身体好着呢,太医都说本宫身子在慢慢恢复,”她点了点姚美人的眉心,“小姑娘别皱眉头,等处理完宫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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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去游湖。”
“娘娘~”
姚美人本是娇俏甜美的长相,一双大眼睛看人时忽闪忽闪的,这一声娘娘更是甜的能掐出水来,勾的怀溪克制不住嘴角上扬。
“好了,别撒娇。”
“臣妾才没有呢!”姚美人脸颊微红。
怀溪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摇摇头,好笑的看着姚美人捂住脸兔子似的跑了。
怀溪靠在塌上,她随手拿起一本册子,有原身的记忆,怀溪提笔一批,驾轻就熟地处理这些日常宫务。
偶尔抬头,万贵人和姚美人两人打了鸡血似的干活,在这般高效的工作下,怀溪今日处理完宫务的时间还提前了一些呢!
放下笔,任宫女整理案几上的册子,怀溪望了眼窗外的天色,春光明媚,天空碧蓝如洗,天边挂着几朵薄薄的云,日光朗朗地照着,不毒不燥,恰是宜人。
她心情舒畅地对两人道:“这光景,正适合游湖。”
万贵人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还欲再看看手中的文书,闻言她看了窗外一眼,虽不觉得外头风景有何出奇,但见娘娘有兴致,想来与娘娘一同游湖必定别有一番滋味,于是她还是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文书。
相比万贵人这个工作狂,姚美人则是纯粹的开心了,她对游湖兴致勃勃,与娘娘一起更是叫她心中欢喜。
她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怀溪,“娘娘,我们现在走吗?”
说完她又着急忙慌道:“哎呀,不行,还没准备茶点呢,红豆,你去御膳房,让他们送一碟玫瑰酥、一碟松子奶酥、一碟蟹壳黄酥饼........”
零零总总一长串名字,大半都是怀溪爱吃的。
怀溪静静望着姚美人张罗出游的一应章程,一双清凌凌的眸子中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姚美人一转身,正对上怀溪含笑的眸子,不知怎的,双颊又腾的红了。
万贵人打趣,“呀,妹妹怎的脸红了,去游湖竟这般激动。”
她笑吟吟道,“可见妹妹还是小孩子呢。”
姚美人“瞪”了一眼万贵人,“才不是小孩,你见过桃李年华的小孩吗?”
万贵人左看右看,最后看向姚美人,“这不就有一个?”
“哼!”姚美人跺了跺脚,不理万贵人,“娘娘,你看她!”
“嗯,我看到了,”怀溪故作沉吟,“确实是个小孩呢。”
说完怀溪自己也忍不住弯唇。
姚美人跺脚,“你们尽会取笑臣妾,我真的要生气了!”
姚美人这样着实可爱,万贵人克制不住噗嗤笑出声。
顿时,众人不再遮掩,殿中欢笑声一片。
几人说笑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通报。
一个宫人上前禀报,“娘娘,惠美人求见。”
众人收了脸上的笑,殿中欢乐的气氛散去,姚美人皱眉,“她怎么又来了。”
万贵人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听说四皇子最近病了,惠美人每日衣不解带地照顾四皇子,怎么还有空过来?”
近日惠美人隔三差五到凤仪宫请安,打的什么主意怀溪一清二楚,她颇有些玩味地想:这辈子不是受压迫、不得不从的小可怜了?
这世上,果然上赶着不是买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