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问题,止水。”她对着迎面而来的少年说道。

    白愉安的话从来不是说说而已,今日她走出房门时看到坐在玄关前神情落寂的佐助,再看看鼬一贯放置鞋子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于是那只踏出一半的脚又重新落回房内,白愉安拿出活点地图,看着那两个迅速移动最终停滞于南贺川森林的两个名字摸了摸下巴,然后扭头冲向佐助——

    “佐助~”她甜腻地叫道,仅一句便引得佐助肉眼可见地激灵了一下,随后扭头委屈地看他,“我觉得鼬想吃三色团子。”

    三岁的佐助仍是个小豆丁,起初这小豆丁没有理解她的话外意,于是疑惑地张了张嘴,但紧接着他那微张的嘴便随他眼皮翕动化作一个笑。

    “我们去找哥哥吧~”

    【所以到底为什么小佐每次看见鼬或者听到跟鼬的消息脸都会像热恋期的少女一样娇羞?】她看着那张与美琴无比相似的稚嫩面容忍俊不禁地问道。

    她带着佐助去了距离最近的团子店,为了见到自家兄长,身边的小豆丁毫不客气地要了三袋团子外加一盒草莓大福。

    “你是真不客气呀!花的都是我的零花钱诶!”白愉安控诉道。

    佐助瘪了瘪嘴,纠结道:“那…那把小恐龙先给你好了,妈妈说等我再大一点才能给我零花钱,到时候再还给你…”

    尼桑和小恐龙比起来当然尼桑更重要了!

    “…不用,”白愉安嘴角抽了抽,“我怕你晚上没有小恐龙会怕得睡不着觉…”

    “我才不会呢!”小豆丁气鼓鼓地道。

    【“我才不会呢!”】白愉安捏着嗓子模仿道,【娇滴滴的小公主一枚呀!】

    他们从决定去找鼬开始到见到二人为止总共花了半个小时出头,起初止水和鼬对他们二人的到来有些惊异,但看到双手背在身后羞涩扭捏看着自家兄长的佐助和一脸坦然的白愉安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了个大概。

    打过招呼后的白愉安寻了不远处一棵树缓缓坐下,装有甜品的袋子被置于一旁,她耐心地将画册地翻至空白页面,随后又从笔袋中挑挑拣拣,在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支笔后便埋头认真画了起来。

    对面三人正在聊着什么,但白愉安没有细听。不多时止水便哈哈笑了几声,随后便向着白愉安的方向走来,贴心地为兄弟俩留出独处空间。

    然而在距离几步远时,对面却忽然开了口——

    “我有个问题,止水。”

    “你为什么会相信我呢?”

    闻言,止水眉眼一弯,反问道:“那你能想通小鼬为什么会相信你吗?”

    “因为鼬和我相处的时间比较久?”白愉安手中画笔仔细地填图着画册上的空白,“而且还是他把我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好吧,其实也想不通。你和鼬的厉害我是见识过的,但比起鼬我更怕你一些。”

    “更怕我一些?”止水在她旁边坐下,奇道,“我长的很凶神恶煞吗?还是和鼬演习那晚吓到你了?”

    “都没有——”她停顿了一下,手还在画着,“止水,你的情绪太稳定了。人高兴的时候会笑,难过的时候会哭,还有愤怒、惊惧、厌恶许许多多情绪,但是这些在你身上表现出来的几乎都是笑。”

    开万花筒的宇智波都会性情大变,只有他还是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像他的名字一样心如止水。

    白愉安自觉是个情绪还算稳定的,但她的稳定是因为对事情走向的把控以及随时随地发疯,而且在有超出预料到事情发生时也会难以维系这份稳定,比如面对世界意志时。

    止水看见为了观察天麻而变成猫的她、看到冒充天麻的她、看到远观他和鼬演戏的她以及那日摊牌时求死的她,虽然求死是她演的——但鼬至少还被吓出了三勾玉呢!相对比之下,止水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平淡了一些。

    “可你也总是在笑着的。”他说。

    “唔,那我向你保证,我的笑都是发自真心的,不会像你或者鼬那样把它当做面具带。”

    “小白啊…”他支起一条腿,一只手顺势放在上面,视线却落在不远处那对兄弟身上,“我有没有说过你跟鼬很像。”

    白愉安终于停下了画笔,艰难的扭头看他:“完全不像!你见过鼬扯卡卡西面罩吗?”

    “不是这方面的像…”他扶住额头,“但你的战绩还真是显赫啊…连卡卡西的面罩都敢扯…”

    “我说的像是思想方面,和小鼬一样都很早熟,甚至比他更加成熟一些。”

    白愉安顺着止水垂下的视线看去,那里一只瓢虫懒懒地扒在草茎上,她心说这你可误会我了,我早熟是因为这身体里呆的就是个成年人。

    不过幸好写轮眼全能到那种地步。

    “你信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止水,虽然但是,替身文学哒咩。”

    “替身文学?你从哪里学来的…”

    “书里,”白愉安嘻嘻道,“好吧,我大概明白了。”

    她郑重地落下最后一笔,随后那画册被几根纤细的手指翻转过来,在看清画面上的内容后,止水原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甚至让人错觉多了几条黑线。

    “画好了~如何?”

    “刚好今天人齐,择日不如撞日,对吧~”

    洁白的纸面上画着三个黑发的少年,正是现今林间的三人。只是身上穿的却是三种风格迥异的裙子。

    止水茫然地眨了眨眼:“……”

    ——————

    种花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

    从来不是!!

    尤其在养了小乌鸦之后!

    白愉安看着那朵才开了几个小时的红色石蒜——不,现在已经重回变回花球了。

    这小乌鸦在止水和鼬给她的时候还不足月,羽毛堪堪长齐,能够离开巢穴。现今她养了几个月,能飞能跳能吃能睡,好不容易那石蒜开花了,白愉安不过转身去给它拿了点吃的,再扭头时那小崽子已经将那花从球茎交接处折了下来。

    好一个花开堪折直须折!这算什么?花为乌有?

    盾盾歪了歪头,红色的花瓣随它动作被毫不客气地按在桌面上,花药甚至落下了几颗,凄惨地躺在桌面上。

    它的眼睛原先仅有漆黑湿润的虹膜,看起来如同黑珍珠一般,现如今这颗珍珠周边又镀了一层白色的环。

    【我觉得我给它取得名字起了反作用…】白愉安无力道。

    好在石蒜繁殖用的是种球,与花关系不大,于是她捏了捏眉心,把手心的吃食递到盾盾嘴边。

    这小家伙在吃方面来者不拒,而且吃的极快,眨眼间便吃了个干干净净。原本白愉安对此很是欣慰,但如今看来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现在就能给她把花折了吃上几口,万一以后有心怀不轨的人给它喂毒药毒死它可如何是好!而且接下来如果不小心误食花球可是真的会出大问题…

    74:【你试着跟它交流一下,乌鸦很聪明也很通人性的…等等小安,我不是让你也变成乌鸦…】

    说晚了。

    白色的乌鸦缓缓睁开眼,却不由自主地看呆了眼。

    【哎呦,居然真的是五彩斑斓的黑。】

    人类只能感知到波长为400-750nm范围内的光,超出这个范围的光便无法用肉眼捕捉到,鸟类的眼睛能感知到的范围比人类更广,这更有利于他们生存,也因此漆黑的乌鸦在他们眼中实际上是彩色的。

    止水和鼬有一点说的没错,她喜欢小动物。

    但不爱养。

    一旦养了就要负责,所以当初产屋敷说要给她一只鎹鸦时,她拒绝了。可这次呢?那晚两位老师见她爽快收下有些惊愕。

    【不必为了他们打破你的原则。】137说。

    【当面拒绝不太好,气氛都烘托到那了,我再拒绝不是扫了他们的兴嘛。没事,它属于宇智波白,以后肯定能还回去。】

    所幸两位老师养过鸟,对鸟类的习性很是了解,于是手把手地教她。

    但不知为何,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她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是公园里遛鸟下象棋的大爷们。白愉安先是笑了一下,而后暗自在心里给两位老师道了个歉。

    上次她临场加戏将阳光这个弱点暴露出来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为了验证写轮眼是否能看透鬼化效果。

    答案是否定的。

    可能因为鬼化变形是切实的细胞堆积,所以看不透。

    于是她趁着大蛇丸叛逃那日,趁着暗部清点大蛇丸实验室留存的资料时代替其中一名暗部偷偷混了进去。

    该说大蛇丸不愧是大蛇丸,搞生物的就是不一样。白愉安顺利搞到了一些诱导变异的药剂。随后她向着记录的暗部走去,行至其面前时却突然用了个移形换影,并很缺德地施出“Serpensortia”放了条蛇。

    大蛇丸干的,嘻嘻。

    白色乌鸦叼着残破的石蒜花用力怼了怼那见啥吃啥的小乌鸦,怼完后立刻变回人形。

    “不可以吃这个!”

    小乌鸦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两脚兽,片刻后发出一声清脆的“嘎”。

    “好吧,就当你理解了。”她点了点小乌鸦脑袋,叹了口气,而后重新看着那两株石蒜,准备着手繁殖。

    圆白的种球被她细致地清洗干净,又放入高锰酸钾溶液中浸泡消毒,最后用酒精对器具进行消毒。

    白愉安带着手套准备切球,但消毒用酒精却自行挥发钻入她的鼻腔,引得她皱了皱眉:【哇,这个味道不管闻几次都觉得很冲…诶,对了,之前没问过,老师你们喜欢喝酒吗?】

    【还可以,但我酒量不是特别好。】74道。

    【我不常喝。】137道。

    【啊?你什么时候…】74颇有些讶异地问道,【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来的。】

    【有时候夜里失眠,稍微喝一点助眠。】137说道。

    【豁,这个确实有用。】白愉安点点头。

    137:【那你呢?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忽然想问问,以后带你们尝尝我们那的酒,不过我的身体不适合喝,乙醛脱氢酶少,酒量特别小喝一口就上脸。】

    酒精在人体内会经历从乙醇到乙醛再到乙酸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乙醇被逐步氧化。如果体内乙醛脱氢酶少,那从乙醛转化到乙酸的过程便会受限制,造成体内乙醛的堆积,外在表现就是脸红,所以实际上喝酒容易上脸的人很容易乙醛中毒。

    至于喝酒脸白…属于酒精中毒,那种人更不能喝。虽说常言适度饮酒有益身心健康,可实际上这种说法是不存在的,酒精属于一级致癌物,多数情况下能不喝还是别喝了。

    【不过,有道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如果你们想喝点酒畅聊人生排解寂寞忧思的话请随意,记得切断我的味觉和嗅觉就行,否则我会幻视在喝实验室里的溶剂或者在吃什么腐烂的水果…】

    但小小乙醛,鬼化一下就自己代谢了,轮得到它找麻烦?

    【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酒的…】74哭笑不得,【不用做那么大牺牲,乖啊。】

    【我会喝酒只是因为失眠而已,对它本身并没有太大执念。】137也轻笑出声,【依你三秒入睡的能力,根本用不到它。】

    【而且就你现在的年纪而言,你觉得你能在其他人没有发觉的情况下顺利喝到酒吗?】74好心补充道。

    【这说的倒也是。】她把切好的红白球根扔进用以诱发基因突变的药剂中,【好了,泡一段时间吧!然后让我见识一下物种的多样性。】

    说完,白愉安清理好双手和现场,抱着盾盾走出了房门。

    她又点了点小乌鸦脑袋:“陪我帮美琴妈妈做家务去,别想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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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注意在房间里偷喝!”

    ——————

    137和74曾说,既然她没有查克拉,那么通过扰乱查克拉而施展的普通幻术对她理应无效。

    但像月读和别天神这种直接作用中术者精神的万花筒幻术还是抵挡不了的。

    止水的过往在原著并未交代,但世界自动补全了这个坑,并且补的很过分——为什么当日止水上忍晋升的同意书会来找富岳签署呢?

    因为父母早就不在了,他们二人均丧命于三战中。

    年仅九岁,宇智波止水便已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道不同不相为谋,感情牌只是缓兵之计,能不能成功得看对面的态度以及双方立场,说白了还是在赌。等背叛木叶、抛弃宇智波白这个身份后,再打感情牌只是徒增他们动手时的痛苦罢了,未免太不仁义了一些。

    因此她必须未雨绸缪,想个办法应对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幻术,以免跑路受限制,移形换影还没开始用就被定在原地。

    所以早在摊牌前她便做了两手准备。

    白愉安:【我要是像无惨那样长七个大脑他们是不是就拿我没辙了?】

    74:【七个大脑说到底也只有一个意识。】

    【啊?只有我一个吗?我还以为你们俩个也会被拖进去。】

    137:【理论上是三个意识没错…】

    【那实际上呢?】

    137:【…实际上由于系统原因只有你的意识会被带进去,不过时间流速上我们和你是同步的。】

    白愉安暗自舒了一口气,不然到时候两个老师跟对面打起来她就得面临“我和你妈掉水里你救谁”这种世纪难题了。

    白愉安:【我要是被拖进去大概率凶多吉少,到时候身体就得拜托你们了,免得上一瞬间我还站的好好的,下一瞬间就栽到地上。】

    74:【不用担心,现在没有世界意志限制,要是被拖进去的话我和137可以动用私权把你带出去。】

    【真的假的,这么好?咱们挂开这么大真的不会被封号吗?你们也不会有什么惩罚之类的?】

    【不会,这是保护宿主的必要手段。】137道。

    【好吧,那现在中术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怎么才能避免中术呢……】

    137:【抢先一步把他们困住,无惨不是有个无线城么,做个简化版。】

    她刚想问为什么不用术式空间,然后就想起来自己的空间似乎是跟着自己移动的,于是再次赞叹7老师高明,这都能想到。

    不过无线城的简化版的话…

    【直接困住他们的简化版吗?不过总得设定点什么条件,不然实用的话有点抽象。】74道,【对了,小安之前不是讲过一个“达成某种条件才能出去的房间”的设定吗?不如就按那个来。】

    白愉安:【……】

    是!她是说过,在看到GGAD的时候提过一嘴,但这一般跟小黄漫搭配食用的设定,从74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就是有点怪!

    137:【重心放在空间架构,用以保证武力解不开,条件可以简单选择时间,不过保险起见最好再加点别的条件…】

    【这样的话…】白愉安思索一下,然后打了个响指,【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容易夹带私货少来点,地理玄学不行,答对就能出,答错下一道,直到时间限制结束。】

    【然后在这个侧重斗争的忍者世界里,我觉得他们在做题这方面肯定比不上中国小孩的…】

    白愉安此时痛苦与快乐并存,痛在想起那无数个为理想奋斗的日日夜夜,快乐在她就要将这份痛苦转到别人身上了。

    孩子们,沉溺在知识的海洋里吧!

    理论成立,动手实践也很成功,只是苦了两位老师作审题人。

    这术式的处女秀本来是给止水准备的,奈何那感情牌打的有些过于成功,轮不到它上场,于是这便拖到了雏田生日这天。

    月黑风高夜,凄冷的寒风随意地卷着地上的尘土,迷离了孤寂的月色。恰在此时,一个身影悄然翻上日向宗家的宅邸,但还没来得及进入便冷不丁被一个透明的结界拢入其中。

    计时三分钟,结界内题目很简单,只是一道普通的高数题而已。

    但是被困住的人虽十分警惕,但却没有过分在意这奇怪的内容,反而以很慢的速度结印,妄图以忍术打破它。

    白愉安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浪费两分半的时间施展雷遁,于是也意识到了术式值得改进的地方。

    【直接再叠一层暴食吧,这样感觉到自己没有查克拉就会乖乖做题了。】

    那名忍者对着这层空气墙不停地用雷遁狂轰滥炸着,但结界外的日向宅邸却并未受丝毫影响,甚至连四周风的流速都没有改变半分。此时三分钟时间已到,结界自动消散,那名忍者得以重见天日,只是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晕倒在地。

    137:【我记得你从前用这个咒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笑一下。】

    【因为“Stupefy“跟“stupid”挺像的,小时候有段时间一直以为它是让人变傻的咒。】

    速速变蠢。

    74:【原来是想起了高兴的事。】

    白愉安揪着那人的衣服:【是啊,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傻笑捏?】

    【那时74以为你…】137斟酌道,【以为你对某个人产生了爱慕之意。】

    白愉安:【……】

    她现在一手脱不开,于是只得五只并拢立于胸前,做出双手合十的一半动作并轻轻低下了头:【阿弥陀佛,施主,智者不入爱河。】

    留他在这肯定不是件好事,要想让此事与日向家无关,除了阻止雏田被掳走这件事发生以外,更重要的是杜绝他开口抹黑日向的余地。于是思来想去,白愉安把他丢在了团藏院中。

    金屋藏娇而已。好了,晚安玛卡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