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落在后面,无人在意的洛寻舟:“……”

    “太子殿下等等!”他拔腿追上。

    出于良好的教养和礼貌,洛宸还是停下脚步,为难地看了眼洛遥知,寻求她的许可。

    “当然,若是皇妹不愿也没关系,我让寻舟自行去东宫。”

    好不容易能和太子殿下一起用膳,洛寻舟可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东宫。他放下身段和对洛遥知的厌恶,带着点乞求的口吻说道:“公主殿下,我能一起吗?”

    瞧对面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大事呢。

    不就再多一双筷子吗?

    洛遥知微微扭过脖子,霸气侧漏:“走啊。”

    似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洛宸和洛寻舟俱是一愣。

    带上了点真切的感激,洛寻舟连忙道:“多谢殿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福宁宫,洛遥知却有些担心。都没法提前通报一声,不知陈嬷嬷准备的饭菜够不够。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洛宸一声令下,东宫那边便送来了不少丰盛菜肴。

    一桌摆下去,别说三个孩子,六个大人都吃不完。

    桂花糖醋小排裹着浓郁的酱汁,晶莹透亮,令人垂-涎欲滴。

    洛遥知咽了口唾沫,筷子直直朝之而去,不料另一双筷子也出其不意地伸过来,几乎与她在同一时间夹住同一块排骨。

    抬眼一看,是洛寻舟。

    对方面色一顿,显然并不是故意的,凑巧而已。

    可下一秒,洛寻舟微眯了眼,目光坚定,手指用力捏紧筷子,似要与她争个高低。

    又不是奇珍异宝,一块排骨而已,至于吗?洛遥知心中嗤笑。

    但她明白,洛寻舟本就不喜欢她,大概以为她是故意要和他抢,因而作此姿态。

    皇亲贵胄中,作为端王世子、洛遥知的堂哥,洛寻舟算是少数敢和她对着干的人了。

    此时洛宸已发现两人的不对劲,开口劝阻:“寻舟——”

    话还没说完,洛遥知率先收回手,不屑道:“一块排骨罢了,你想吃,就让给你咯。”

    洛寻舟保持着原先的动作,惊诧地看她。

    洛宸也惊了,随即皱眉瞥了洛寻舟一眼,眼神很有些不满。

    “怎么,又不想吃了?”洛遥知说道,挑了挑眉。

    洛寻舟回神,怀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洛遥知竟会让他?简直太匪夷所思了。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信。

    不过洛遥知这么一让,倒显得是他在欺负人,还是欺负自己的堂妹,实在有失风度。

    他双颊顿时烧红,轻咳一声道:“公主喜欢,多吃点吧。”

    洛遥知闻言没再说什么,耸了耸肩后,神色自如地吃起饭来。

    洛寻舟却越发地不自在。而且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感觉太子看他的眼神有点凉飕飕的。

    用膳过后,陈嬷嬷命人上了茶。

    洛宸抿了口,将茶盏搁在一旁:“皇妹,晏质子伤势如何,严重吗?”

    洛遥知点头:“伤了只手,需要修养,所以暂时居住在我的偏殿。”

    “不妥吧?”洛宸拧眉。

    以为他是在意男女之别,洛遥知放下茶盏:“父皇母后已经同意,没什么不妥。”

    洛宸眉头不展,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道:“我是说,你确定,他住在你的偏殿能好好修养?”

    嫌她吵?

    洛遥知微笑:“你什么意思。”

    这么不会说话,要不把嘴捐了吧。

    洛宸轻轻摇头:“皇妹别误会,我只是觉得皇妹年纪小、性子急,到底照顾不好伤患。再者你宫中人来人往,并不利于静养。”

    ……这解释,听着还是让人不舒坦。

    洛遥知道:“宫里宫人太医多的是,哪里需要我照顾?况且偏殿我已打点好,清净得很,不劳太子哥哥操心。”

    “好吧,”洛宸叹口气,“那我们这便去偏殿,看望晏质子吧。”

    吩咐宫人将谢礼呈上后,洛宸抬手俯身,朝晏南尘郑重一揖:“多谢晏质子舍身相救舍妹,洛宸感激不尽。”

    晏南尘立即回礼:“太子不必如此客气,南尘不敢当。”

    “都站着做什么,不累啊?”看他们实在太过正经严肃,洛遥知忍不住插话,“有什么话坐着说吧。”

    洛宸无奈一笑:“皇妹说的是,坐吧。”

    关心几句晏南尘身体后,洛宸道:“不知晏质子可看清,我皇妹是如何摔下马的?”

    他这一问倒是出乎洛遥知的意料。原以为太子是个没什么心眼的老好人,没想到竟如此敏锐。

    也是,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总不能一点心计没有,天真无邪吧?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着了别人的道,无端死去。这幕后凶手,当真棘手啊。

    想着想着,洛遥知抬眼,恰好与晏南尘视线相撞。

    她微愣,随即朝他轻点了点头。

    洛宸是她亲哥,虽然有时嘴毒了点,说话不好听,但对她真心实意,是可以相信之人。

    应是接收到她的意思,晏南尘侧过脸,对洛宸道:“事发突然,南尘没有注意太多,只有一点确凿无疑——五皇子的马莫名受了惊,倒向公主殿下。”

    从福宁宫出来后,洛宸有些心不在焉,洛寻舟叫他好几声,他才有所反应。

    洛寻舟不由得问:“太子殿下还在想晏质子说的话?”

    半响,洛宸点点头:“若他所言是真,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可陛下已命人调查过,说是意外——”

    洛宸截断道:“那更可怕,说明凶手的身份不一般。不仅没留下任何证据,还得父皇信任,甚至,能封住五弟的口。”

    “您是说……?”洛寻舟心头一跳,不敢说下去。

    洛宸微不可查地略一颔首,抿唇道:“我知道他对我有怨,可知知待他比亲兄长更甚,他怎么能?!”

    太子殿下温润端方,好脾气世人皆知,洛寻舟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不免有点发怵。

    “殿下打算怎么做?”

    闻言,洛宸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我不会再退了。”

    “若他一错再错,终有一天,我会取他性命。”

    少年太子字字铿锵,言语如刃,隐约间竟可见日后王者威仪。

    原来平常的温和不过是层外衣,掀开外衣,藏着的,是储君不容触碰的逆鳞。

    洛寻舟身子微僵,怔怔看着他沉静的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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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随即忙低下头,有些后怕刚刚和洛遥知抢排骨吃。

    看来那道略带凉意的视线,不是错觉。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和洛遥知抢任何东西了。就怕有命抢,没命享啊!

    送洛宸和洛寻舟离开后,洛遥知折返回偏殿。

    似是知道她会回来,晏南尘没去休息,仍坐在殿中等她。

    洛遥知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你说,太子哥哥他会察觉到是谁吗?”

    晏南尘笑:“应该会吧。只是南尘不明白,殿下让我暗示太子,真凶是大皇子,可即便太子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洛遥知坐下,喝了口茶:“我不指望他做什么,不过给他提个醒罢了。”

    免得还傻乎乎的,念着兄弟亲情,完全不设防。

    默了半响,晏南尘道:“殿下如今对太子当真兄妹情深,羡煞旁人。”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洛遥知心惊,打着哈哈道:“那当然啦,毕竟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嘛。”

    接着,她又补了句:“但不管是亲的还是结拜的,只要是我打心眼里承认的哥哥,我都会对他极好,掏心掏肺的那种哦。”

    她拼命暗示做自己哥哥的好处,却见晏南尘全然不在意的样子,甚至另起话头,问起学业上的事来:“先生今日所讲,殿下可记下来了?”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洛遥知朝绿碧伸手,绿碧则会心地将手中册子递给她。

    洛遥知:“喏,答应你的,自然都记下了,一字不差。”

    晏南尘恭敬接过,颔首道:“多谢殿下,辛苦了。”

    在他翻看册子期间,洛遥知悠哉悠哉吃着茶点,想着自己抄写得那么认真,等他看完,定感动得不得了,而自己的攻略事业将前进一大步!

    因此她时不时看一眼晏南尘的反应,观察其表情,却发现他眉头越皱越紧,面色不虞。

    难不成自己写错了?哪句话有问题?

    繁体字本就难写,洛遥知的信心大打折扣,怀疑自己错字连篇,他看不懂。

    她放下手中糕点,小心问:“……是哪里有问题吗?”

    晏南尘抬眸,与她对视,轻轻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跟看到一坨大粪似的。

    晏南尘沉默片刻,道:“殿下语句精炼,表意精准,只是这字……确实该多练练了。”

    居然是嫌弃她字丑?!

    知不知道她生怕漏掉一个字,手都快写出残影、写断了!

    洛遥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先生讲得快,我能抄全就不错了,你将就着看吧。”

    晏南尘垂眸:“是南尘失言,殿下息怒。”

    见他态度良好,又想到他是为救自己才受伤,导致无法亲去太学,不得不忍受她这笔烂字。洛遥知觉得自己不该那样阴阳怪气,对他发脾气,于是软声道:“我字是写得……一般,但已经在练了,以后会练好的。”

    晏南尘手一顿,松开了紧蹙的眉,眼底柔和下来:“方才是我唐突,殿下的字比之上次着实进步许多。”

    说完,他将册子合上,极为珍视地拢在身前。

    洛遥知心中一喜,眼珠转了转,福至心灵道:“你的字写得那么好,要不,你来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