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嘴硬前任驯服指南 > 21. 21’N
    【徐凯翼】翁映慈生病了,今天过来状态很糟,我问她也不说,你抽空问问她吧

    【徐凯翼】不知道你俩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听哥们一句劝,要了断就趁早,别互相耽误

    【徐凯翼】要是舍不得就继续追,男人面子值多少钱?

    骆铮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睫毛耷拉却怎么也遮不住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沉默几秒,僵着手指在屏幕上摁下。

    【Zzz】我就没说过要放弃

    骆铮收起手机,胸口像被一团浸满水的棉花堵塞,吸气呼气都觉钻心的痛。

    就这样瞎跑,那天等骆铮追上去时翁映慈早跑不见了,而且以她的性子,生病肯定不愿意去医院。

    骆铮泄气般将头埋进膝头的掌心里。

    郁闷,他实在太郁闷了。

    真他妈搞不懂了。

    既然狠心叫他离开,为什么又要做这些让他难受的事情。

    她明明知道骆铮对翁映慈的底线一向低得要命,只要她勾勾手,骆铮吐着舌头就舔上去了。

    耳边是病房门打开的声音,骆铮头从手心里抬起,见是骆书杰走出,他没什么好脸色地重新埋回去。

    撕下伪善父亲的面具,骆书杰懒得再装:“让你回来一趟可真不容易,下次等你回来,是不是得给我送终?”

    多自信啊,骆铮听笑,胸腔微震,手指顺势往后拨了把头发。

    站起身,比骆书杰还要高上半个头的个子,连头都不屑于低垂,眼神睥睨,嘴角轻扯:“你真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骆书杰脸色一变:“你……!”

    可骆铮连眼神都懒得再给半分,直接走进病房内,关上的房门掩盖骆书杰后半句骂声,耳边终于清净。

    看向床上躺着奶奶,骆铮呼吸一瞬放轻。

    奶奶的状态肉眼可见不好,疾病透支她的身体,体重一天比一天减轻,松弛的皮肤和嶙峋的骨骼,像被吸干养分的枯槁植物。

    自从奶奶被确诊胃癌的那一刻,所有人似乎都预料到这天的到来。

    可等这天真正来到,大家才明白很多事不会因为有了准备就能抵消几分痛苦。

    奶奶今天精神头比以往都要haoq,她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把骆铮喊到自己身边。

    抓住骆铮手的那一刻:“怎么回来了,累不累?不用回来……奶奶都挺好。”

    骆铮低下头:“要回的。”

    看着孙子一脸疲态,奶奶瞥了眼病房门口的方向,叹气:“你爸他就是这样,跟他气难受的是你自己……”

    “他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妈,你不想认他……就不认吧。”

    骆铮一愣,他抓紧了手。

    奶奶的眼神变得浑浊,言语却很坚决:“你想回国就回吧,那本来就是你出生的地方,奶奶支持你……我也不喜欢这里。”

    她将目光投向天花板,语调很慢,像卡带的老旧磁带。

    “我不信什么黄道吉日,更不信牛鬼蛇神,要是真有神仙,我早就长命百岁了。”

    “……我如果真死了就早点把我带回京北吧,死在这里总觉得心不踏实。”

    骆铮摇头:“不会的……别说这种话。”

    明知现实残忍,骆铮还是作茧自缚般让自己逃避,他无法接受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他。

    可奶奶深知自己身体状况,她没有反驳,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声问起。

    “你回国找到那个女孩了吗?”

    骆铮眼底一热,他将脸贴在奶奶的手背,很久之后,幅度微小地点头。

    “那就好……”

    “她是花川人吧,你妈也是。也好,去到花川你离你妈还近些。”

    “诶……哭什么?”

    奶奶感受到手心湿润,她侧头看着孙子。

    骆铮在无声地掉眼泪,除了眼眶湿红,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就好像流眼泪的不是他。

    奶奶擦去骆铮挂在下巴的泪珠:“怎么了……是那女孩不理你?”

    骆铮埋着脑袋,静静掉着眼泪。

    许久,气息终于错乱,他在克制的声音中轻轻“嗯”了一声。

    好委屈,他好委屈。

    结痂的伤口在爱里愈合,又被爱撕扯。

    他一生经历过太多被爱的时候,曾经不足为奇,可当所拥有的爱都将他抛弃时,他后知天聋地哑的苦楚。

    奶奶却轻轻笑了一声:“她是个要强的孩子,要读懂她,你就该读懂她的隐喻、她的难过、她的不容易。”

    “她不会平白无故地不理你……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

    骆铮抬起湿润的眼睛,面露不解。

    他不明白从没见过翁映慈的奶奶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她。

    奶奶:“她来找过你,你知道吗?”

    骆铮愣怔而后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骆书杰找了她吗?”

    骆铮瞳孔一缩。

    在一阵刺痛的耳鸣声里,他听见奶奶缓缓地说,似在回想。

    “那天我见到她,粉色薄外套抗不了多大风,衣服上有水,鞋子也被打湿,背着个包,没带什么东西。”

    “骆书杰把她带到书房里谈了很久……却连块毛巾都不给她。”

    “我身体不舒服,可她离开前还是忍住不下楼看看她,因为我想知道铮铮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果然她漂亮、优秀、坚强、勇敢,你喜欢的是个好女孩……你妈妈肯定也会喜欢她。”

    “我们只讲了一句话,她很着急地问我借充电器,我问怎么了。”

    “她跟我说,不联系你你会着急。”

    “……”

    奶奶在夜里再度被送进抢救室,最终于凌晨三点五十二分离世。

    或许是掉了太多眼泪,骆铮发现在离别真正到来时,他的心情很平静

    越来越多的人从他身边离开,骆铮深知没有人能永远存在他的生命,他逐渐接受离别,可他接受不了等待与遗忘。

    记忆里那抹绚烂的冷烟花隐隐开始褪色,意识到这点的骆铮莫名心慌。

    比起无法接受烟花的消失,无法接受烟花被遗忘在昨天或许更让他难过。

    如果连他都在遗忘,那么翁映慈呢?

    她会不会忘记烟花下骆铮看她的那一眼,会不会忘记初雪夜跟他接吻时濡湿的触感,会不会,忘记他?

    所以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会忘记翁映慈的,翁映慈也别想摆脱他。

    骆铮遵循奶奶的遗愿,一切从简尽快走完流程火化,带着奶奶准备飞回京北。

    而骆书杰在得知奶奶将她在集团里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了骆铮时急不可耐地找上门来。

    他叫保镖砸开了门,骆铮收拾行李,没给半点眼神。

    骆书杰盯着骆铮:“又死回去找女人?”

    他冷笑:“那个女人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什么都不要,也要跟条狗一样在她屁股后面乱跑?”

    骆铮停下动作,手指关节紧攥到发出清脆声音,情绪压抑到临界点。

    烦,真的烦爆了。

    跟个苍蝇一样吵死了。

    骆铮真的有想杀.人的冲动。

    下一秒,他抄起桌子上的书,狠狠朝骆书杰砸去。

    “我还想问你,你找翁映慈说了什么!”

    一声不再克制的怒吼。

    骆铮站起身,身体紧绷,肌肉都在轻微颤抖,他恨不得把拳头直接砸到骆书杰的脸上。

    骆书杰吃痛地抬手擦去脸上的血痕,满不在乎:“……我都说了,我不介意让她知道你回国的初衷,既然你不愿意告诉她,那我来。”

    “……”

    在壁炉跳动的火焰旁,骆铮眉眼轻闪,苍白的脸色,艳丽的烛火,他像是腐烂的艳鬼。

    他在烧心的怒火中分辨骆书杰的话术。

    自己明明说的是当年翁映慈来纽约的事,骆书杰却在提他回国的事。

    ……

    机械齿轮咬合,停滞的思绪运转,眼前白光一闪,他皱眉像是明白什么。

    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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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

    难怪翁映慈态度转变的那么突然,难怪她会拼了命把骆铮推远。

    难怪她会掉眼泪。

    骆铮愤怒到发笑,他稍稍抬眼,眼底蕴着散不开的恨意。

    再也无法忍受,他一脚踢开碍事的行李箱,接着上前抓住骆书杰的领口。

    “砰!”

    骆铮毫不留情地将骆书杰狠狠砸向墙面。

    “嘶……”

    骆书杰脑袋被撞得发昏,眼镜歪斜。

    身边的保镖上来试图抓住骆铮,可骆铮的手死死拽着骆书杰不放。

    “你自己利欲熏心就别来恶心我!”

    “但你他妈要是再去找翁映慈,我真的会杀了你!”

    骆铮用力到撕裂骆书杰看似体面的衬衣,硬生生被几个保镖拉开。

    他甩手摆脱束缚,站定指着骆书杰,嘲讽厌恶的情绪不加掩饰:“我再也不会回来,一想到这里,一想到你我就觉得恶心。”

    “骆书杰我什么都知道,生不出孩子就是你的命。”

    “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凭什么还想着有人给他送终?这是你的报应!”

    “你不想让人知道;那是因为我没让人知道。你不是最爱面子吗?可我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让你颜面扫地。”

    “……”

    骆书杰的脸色在骆铮的话语间变得越来越狰狞,他像是个被踩住痛处的丑陋怪物。

    骆铮不给骆书杰反应的余地,他转头将地上的行李箱合上,接着就甩门离开。

    骆书杰捂着额头在身后暴呵:“骆铮!记住你还跟老子姓!”

    ·

    骆铮将奶奶的骨灰带回京北老宅,处理完后事当天飞回花川。

    清晨刚落地花川,他没来得及去找翁映慈,就被听见风声的沈千忆叫去。

    沈千忆看着骆铮满脸憔悴:“你奶奶的事情处理好了吧,你人没事吧?”

    整整快两天没合眼,骆铮在表姐家洗漱一番,发尾微湿,眼底依旧通红,身形清减几分。

    他低声“嗯”了声,没多言,只转头问一边的祁钰:“翁映慈最近有发朋友圈吗?”

    骆铮现在提起翁映慈就像问起吃没吃早餐一样自然,全然不似上回那样口是心非地遮掩。

    祁钰一愣:“没诶,最近一条还是半个月前的。”

    骆铮什么也不说,只是接过祁钰的手机,潮湿的头发扫过高挺的鼻梁。

    翁映慈果然是把他屏蔽了。

    今天下飞机看到翁映慈朋友圈只有一条杠时他就猜到。

    祁钰这个机灵鬼,一眼就看出问题:“咋了?你看不到?”

    骆铮没有心情回话,转身掏出手机给翁映慈发去消息。

    【Zzz】听徐凯翼说你病了,现在有没有好点?

    按键声清脆,客厅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而随着消息发送的提示音一块出现的,还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骆铮不可置信再次尝试。

    【Zzz】?

    【Zzz】什么意思?

    红色感叹号就跟处理不完的bug一样,一个接一个冒出。

    骆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肩颈线条紧绷,整个人像拉满到下一秒就要崩裂的弓。

    祁钰小心凑上前:“小舅舅你怎么了?”

    没等看清骆铮的手机界面,她先听见骆铮一声吸气声。

    祁钰抬头是骆铮发丝下浸红的双眼。

    “……”

    “OMG!小舅舅你别哭啊!”

    沈千忆闻声从椅子上跳起来:“哭?”

    “怎么好端端哭了?”

    “……”

    骆铮丢脸地偏头,用衣袖擦过自己的眼角:“别乱说。”

    眼睛酸胀难忍,他反复翻看手机,接着转过身看着祁钰不吭声,似出神在想什么。

    就在祁钰被看到发毛时,骆铮终于开口:“你去给翁映慈发条消息。”

    祁钰:“啥?我?”

    骆铮头也没回地套上外套:“对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