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嘴硬前任驯服指南 > 7. 07’N
    未拉严密的窗帘缝隙中,透出熹微的光亮,室内暖气运作,翁映慈只觉被吹得口干舌燥。

    她胡乱摸到床头的遥控器,将暖气关闭,待室内的温度稍稍回落,意识逐渐回笼。

    这样的梦,翁映慈断断续续地做了一周多,真实到仿佛重新体验一般。每次醒来,她都觉得头脑昏胀,身体疲惫。

    直到花川的小雪隐隐有了消停的趋势,翁映慈才从这个梦境怪圈内逃离。

    意识清醒后,少年骆峥的模样反而在脑海中更加清晰。

    站在公交车外的少年衣摆被风吹起,勾出紧实有力的曲线,耳机线缠在修长的五指间,姿态散漫地抄兜,举手投足中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与少年感。

    与那天在便利店的骆峥相似,却又不同。

    骨子里的高傲在钟表转动里沉淀,内化为无声的漠视。他讲出带刺的话,可你却猜不透他的情绪,究竟是真心挖苦还是口是心非。

    便利店外的白雪落簌簌飘落,骆峥先移开了眼,缓缓开口:“你怎么回去?”

    两人不约而同地讲往事揭过,用轻描淡写的语言堵住情绪泄口。

    翁映慈指着街边停靠的轿车:“我开车来的。”时针已近十二点,翁映慈作势起身。

    就在她起身的空隙里,一旁的骆峥伸手扯住她的衣袖,翁映慈顿在原地。

    微微仰视的姿态,在路灯的映衬下,骆峥本就浓黑的眼珠更显深邃。

    他的眉头像在较劲,依旧没忪,只是迟疑片刻后眼神不定,平淡地留下一句:“注意安全。”

    可翁映慈却觉得,他想说的或许不是这一句话。

    没等翁映慈细想,楼顶上“砰”的一声,骤然打断她所有的思绪,紧接着一连串儿的拍击声传来,似乎要把天花板震碎。

    翁映慈翻身用枕头捂着耳朵试图隔绝,但丝毫不起作用。

    该死……

    又开始了。

    以往还只是周末扰人,可自从到了假期,楼上的小孩每天雷打不动起床打球,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区里要出个NBA球星了。

    单元的业主群竟然没有一人发言。

    按翁映慈平日里的性格断不会淌这趟浑水,她对琐事一贯无所谓,秉持着幸福者退让原则,淡淡的性格,日子淡淡地过。

    可楼上的人实在太嚣张!

    眼下又不能立刻搬家逃离,巨大的工作负荷之下,如果再休息不好,她真觉得自己马上要神经衰弱。

    楼上的噪音丝毫不减,翁映慈本就昏胀的脑子被吵得发痛,她不再多想,直接在业主群里发问。

    【1802】你好,19楼住户可以不要这么早打球吗?楼房隔音很差,每天都被吵醒,非常影响大家休息

    见有人打头阵,窥屏许久的其他住户也纷纷冒出。

    【一单元-1702】点了,我家也吵

    【1901】不是我家哈,我们也被吵醒了[捂脸][捂脸]

    【云淡风轻】有没有公德心!小区篮球场是摆设吗?什么球一定要放在家里拍[无语]

    等翁映慈收拾完准备出门,当事人还没在业主群里露面,头顶的噪声反倒愈演愈烈,像是故意挑衅。

    翁映慈叹气,思索几分后直接按亮上行的电梯按钮。

    在敲响这户人家的房门前,特意了个留心眼,打开手机录音。

    听到门铃声,里头的拍击声逐渐停下来,随后一位老人开了门,估摸着是小孩的奶奶。

    见对方警惕地只留了道门缝,翁映慈尽量表现得礼貌:“你好,我是楼下的住户,你们有看业主群消息吗?你家小孩每天白天这么早——”

    翁映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老人打断:“你叫物业来和我说!”

    房门被毫不留情地摔上,动作间带起的空气,吹乱了翁映慈额前的碎发。

    翁映慈下意识后撤一步,闭了闭眼,而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还在摇晃的房门挂饰,咬紧后槽牙。

    怎么,会有,这么,蛮横无理的人!

    她不想再和与老人好好理论了,果断联系上物业管家来处理。

    没过多久等物业的人到达,老人才不情不愿地重新把门打开。

    物业想息事宁人,他给老人翻了翻业主群的聊天记录,稍显为难地开口:“阿姨,您看看群里大家都在反映,的确影响到住户正常休息,大家都住在一栋楼里,应该互相体谅互相帮助的才是。”

    “而且咱小区不是有篮球场吗?可以带孩子去球场打球,那里多宽敞啊!”

    老人明显不吃这套,摸了摸扒着自己腿站的孙子,反呛道:“冬天外头那么冷,孩子出门冻着了还得上医院,生个病多遭罪!”

    物业扶额:“那您也不能这么早让孩子在家打球啊,这个点大家基本都在睡觉。”

    老人没搭理管家的话,而是转头将矛头指向一旁倚墙站着一声没吭的翁映慈。

    “就是你们这些小年轻作息太不健康!”

    “我家老头六点钟就能出门锻炼,七点多还赖在床上像什么样?”

    “我孙子在家打打球能有多大声音?顶多十几分钟他就玩累了。”

    ?

    我?不健康?

    翁映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理直气壮的老人,甚至还莫名被冠上“懒鬼”的帽子,她突然觉得好无力。

    也没了继续听下去的耐心,翁映慈撂下最后一句话:“阿姨,我废话也不多说了,您这行为就是不合理的,如果以后还扰民,我会考虑让警察来评评理。”

    不等老人反应,转身离开。

    身后老人后知后觉递来骂声:“好啊!你去报啊,我看警察来了怎么处理!”

    翁映慈倦怠地揉了揉太阳穴,原本压下的搬家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哎……

    果然,必须要花出去的钱,注定是想留也永远留不住的。

    ·

    翁映慈今天没去到工作室,而是打车来到宠物医院。

    这段时间里,翁映慈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不少原始数据材料,但出于对客人隐私的保护,很多宠物医院无法线上传递资料,翁映慈只好带着保密协议到医院拿视频材料。

    提前联系的院长正有台手术,翁映慈便在坐在大厅的候诊区里等候。

    身边来了个女孩子,抱着一只大体型的红阴影缅因猫,品相极好,柔软蓬松的尾巴扫过翁映慈的手臂,她抬头看了一眼女孩的相貌。

    一头栗色的卷发,像只可掬的松鼠,脸颊带着肉感,嘴角挂着浅浅的梨涡,女孩赶紧将缅因往怀里搂了搂,对着翁映慈歉意一笑。

    没过多久,女孩打起电话,即便翁映慈礼貌地想回避,但对话仍不受控制地飘进耳朵里。

    “我带米花来看病……”

    “对,而且它最近总爱咬人,不知道是不是发情。”

    “以前很少这样啊,算了等下听听医生怎么说……好呀,你来接我吧。”

    语气亲昵,听得出女孩与对面的人关系不一般。

    翁映慈却没关注这个,而是被她一句“最近总爱咬人”吸引注意力。

    她仔细观察窝在女孩怀中的小猫,耳朵轻微抖动,尾巴尖拍击着女孩的膝盖,身体松散地瘫成一滩猫饼。

    翁映慈的拇指在思考时摩挲着袖口的布料,像是想到了什么。

    出于职业毛病,在女孩挂断电话,翁映慈犹豫后还是顿顿地出声。

    “抱歉,不是故意偷听你的电话。但我听你说你家小猫最近总咬人?”

    女孩面露惊讶,面对陌生人的询问不但没有敌意防备,反而异常热情:“是啊,你家也有这种情况吗?”

    翁映慈笑着摇头:“我之前有见过类似的小猫。”

    她指着女孩怀中的缅因猫,认真解释:“你看它的耳尖、眼睛、尾尖这几个部位,一直有出现规律性的抖动敲击,这是很典型的小猫不耐烦的表现。”

    “小猫平时性子是不是很急躁?”

    “你怎么知道!”女孩震惊捂嘴,“平常给它放饭晚一秒都不行,而且玩逗猫棒的时候,经常炸毛,满屋子疯跑。”

    翁映慈意料之中地伸手安抚躁动的小猫。

    “因为它就是一只急性子的小猫,咬人只是在催促人类,想告诉你它耐不住性子了。”

    “不是病理或生理性的,只是性格问题,所以它咬人这个行为是没规律的,也不高。”

    女孩没想到翁映慈连这都知道,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大:“你怎么这么了解?”

    翁映慈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小猫在她的手法下稍稍放松下来,舒服地半眯起眼睛。

    翁映慈没有隐瞒,想着说不定能拉到一位客户便顺势说了下去:“因为我是研究宠物行为的,如果以后有这方面的问题可以联系我,我有开工作室。”

    “好呀!”见状女孩立马加上联系方式,填写备注时随口问起,“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翁映慈,交相辉映的映,慈悲的慈。”

    听见名字,女孩打字的手一顿,而后神情怪异地看向翁映慈。

    面前垂头抚慰着小猫的翁映慈,表情温柔生动,抿嘴浅笑,脖颈纤细修长,浑身透着温和的距离感。

    女孩越看越觉得熟悉,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没等她开口,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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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祁钰。”

    女孩循声回望。

    没想到原本认真撸着猫的翁映慈也猛然抬起头。

    骆峥穿着件套头黑色毛衣,袖口被挽至手肘,健身代偿后的小臂肌肉线条紧实有力,腕间带着一块款式低调的百达翡丽,沉稳内敛的熟男味道。

    祁钰兴奋地挥手示意:“小舅舅!”

    小舅舅?

    突然冒出的称呼让翁映慈的目光在骆峥与祁钰两人间打转。

    只见骆峥一步步朝两人的方向走来,目光却不是落在前边的祁钰身上。

    状况外的祁钰毫无察觉,巴不得将刚刚的事一股脑儿地全告诉骆峥。

    面前的漂亮姐姐简直无所不能的猫猫教教主!

    可被骆峥抢先一步:“祁钰,是不是到你号了?”

    “啊没——”

    “有,我听到了。”骆峥越过前面的人,漫不经心地停在在翁映慈位置前,嘴上应着。

    祁钰奇怪地看了眼显示屏,最终还是决定相信骆峥,跟翁映慈道别,抱着小猫跑进诊室。

    骆峥顺势坐在翁映慈的身边,姿势随性肆意,长腿无意识抵上翁映慈的膝头。

    翁映慈好像没发现,只是看着女孩跑远的身影,毛绒的头发在身后一弹一跳,有趣地感叹:“你侄女真可爱啊。”

    骆峥瞥了眼,没觉得这小孩有哪稀奇特别的地方,只问道:“怎么来这了?”

    “我来收集样本数据。”说着翁映慈晃了晃手里的协议。

    “嗯,进展如何?”

    骆峥难得询问起项目情况,翁映慈顿时提起精神:“目前挺好的,找到的原始数据样本都很客观,我自己也有尝试通过工具分析……”

    骆峥没有出声打断,靠着椅背,侧偏着头,静静听完翁映慈的汇报。

    只见她说完后还期待地朝自己眨巴下眼睛,骆峥有一瞬飘忽。

    回过神来立刻移开眼:“不用这样看着我,目前项目还不够成熟,奇点暂时不会考虑接手的。”

    好吧。

    翁映慈也不指望他这么快就转变想法,垂下眼也不说话了。

    自从初雪夜后两人便没再联系过,可那晚“不欢而散”的余波似乎持续到今天,

    白雪消融了两人间的针锋相对,却多了几分后觉的别扭。

    像是,在闹脾气?

    翁映慈被这冒出的想法吓一跳。

    眼睫投下的阴翳,在本就加深的黑眼圈上显得更加惹眼。

    骆峥歪头调整视角,确定是翁映慈眼底的青色,他的脸上闪过烦闷不解

    “翁映慈,你最近在美国有什么业务吗?”

    “?”

    翁映慈回复:“没有啊。”

    一个软件就把她搞得焦头烂额,老破小的工作室哪来什么国际商单?

    骆峥:“哦。”

    接着故作冷脸沉思:“看你这黑眼圈还以为接轨美国作息,十天没睡觉了。”

    “……”

    好想把骆峥的嘴撕烂。

    别以为她没听出这句阴阳怪气!

    翁映慈别过头,捂着眼睛翻了个白眼。

    等祁钰抱着缅因猫出来,翁映慈早已没了身影。

    见祁钰探头探脑,骆峥单手滑动手机,耐着性子提醒:“别看了,人早不在了。”

    “那她去哪了呀?”

    骆峥懒懒起身,扯平卷起的衣角,语气平淡却不难听出几分无奈:“谈她的美国业务去了。”

    接着轻声嘀咕,像是自言自语:“什么东西把人累成这样。”

    祁钰没听清,对翁映慈的离开有些失落,但没过多久便重新来劲:“小舅舅,你知道这个姐姐有多厉害!刚刚她一眼就能看出米花的毛病。”

    骆峥解锁车门,坐上驾驶位,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字眼。

    “姐姐?”

    “是啊,姐姐叫翁映慈,好好听的名字。”

    祁钰反复念了几遍:“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

    骆峥没有应答,像是完全不关心。

    祁钰趴在后排与扶手箱的空隙之间,努力回想。视线内,后视镜上悬挂红色平安符在颠簸中晃动。

    明亮的色彩刺激着模糊的记忆,祁钰一拍脑子,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左手架在车窗边抵着额角,状态松弛的骆峥身上。

    祁钰眼里带着揶揄,凑在骆峥耳边,恶魔低语:“小舅舅我想起来了哦!”

    “我在你房间里见过这个名字。”

    骆峥眉头一紧,似感不对,接着便听到祁钰大笑出声:“翁映慈,是不是你的初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