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山庄见习生 > 66. 修补神魂
    尘砚愣在原地,满脸惊愕,讷讷地望着那串悬在半空的铃铛出神。

    缠魂铃见状也懒得等他回神,径直飘至他眼前,几乎要贴到他鼻梁上,催促道,“呆子,我要救人了。”

    尘砚愈发震惊,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竟能救人?”

    “自然,”缠魂铃傲娇地轻甩穗子,铃身在半空中得意地打了个旋,“我最擅长神魂操控,修复神魂不过是杀鸡用牛刀。孟希言交给我,你大可放心。”

    “不过,”它话锋一转,绕着尘砚缓缓盘旋起来,穗子一下一下扫过他的肩头,“身为血器,若无滋养,能力便微乎其微。你若真心想救她,便去寻些活血来。”

    尘砚一脸茫然,忍不住追问,“何为活血?”

    缠魂铃倍感无语,铃身重重一砸,“便是活物身上的鲜血!”

    尘砚闻言迟疑道,“不必用活人吧?”

    “无需,”缠魂铃晃着穗子解释,“血器虽需养分,却非皆嗜人血,我便极厌人血。”

    说着它又撞了撞幻啼箫,“至于它,厌恶各类血液,却喜食人的精气。亦有如赤纹琴者,以七情六欲为食。当然,确有桃血刀、化蛇剑这等嗜血之物。”

    尘砚闻言稍安,随即低头审视自己这副白骨之躯,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也不知其中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精气,“那该给它喂什么?”

    幻啼箫淡然道,“不必,我在林喻身上已吃得很饱。”

    尘砚仍不放心,对着缠魂铃说,“那给你动物血可行?是牵活物来让你自行吸食,还是放好血端来?”

    缠魂铃翻了个无形的白眼,铃身轻叩他的头骨,“都行,快点去,别磨磨唧唧的,只要是新鲜活血就行,别给弄死了,我可不喜欢杀生。”

    尘砚临行前仍存疑虑,终究是停下脚步,问出了这个问题,“我如何确信你们真心想救孟希言,而不是另有所图,或者别有用心?”

    缠魂铃被逗乐了,铃身在空中轻快地一晃,随口道,“随你,我也不是非救不可。”

    话虽如此,缠魂铃实则十分忐忑,生怕尘砚真将它赶出去,或是干脆撒手不救,届时万一“林喻”忽然现身,后果不堪设想,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活一刻都未可知。

    尘砚也不敢再耽搁,转身急赴后院,不多时便端回半碗温热鸡血。

    缠魂铃早已候在孟希言床边,见他端血进来,立马动手,那碗中鸡血瞬间化作一缕红雾,顺着铃身四周缓缓渗入。

    待红雾散尽,缠魂铃轻轻晃了晃,示意道,“你出去,让幻啼箫布阵。”

    尘砚恐误事,忙退至门外静候,幻啼箫将屋内声景完全隔绝,缠魂铃的铃声随之响起。

    初时声声清晰入耳,到后来竟如飘在云端,令孟希言通体舒泰,连骨头缝都松快了不少。

    铃声化为淡金微光,如同技艺精湛的绣娘般细致缝补其受损神魂。

    须臾,神魂修复完毕,孟希言毫无血色的脸颊浮起些许红润,呼吸趋于平稳。缠魂铃细听片刻,确认她已沉入梦乡。

    缠魂铃顿时大松一口气,躺在孟希言的被子上,“应该没事了,等她睡醒后,又会是生龙活虎的家伙了。”

    幻啼箫则飘到林喻身边,“那主人怎么办?”

    缠魂铃立马立了起来,“怎么,“林喻”醒了?”

    幻啼箫看着林喻,“没有啊。”

    缠魂铃不可置信地靠过去,盯着幻啼箫,“还得是你啊,不愧是没被为难就能活着的啊,主人两个字张口就来,我要有这觉悟,也不至于现在才对着他求情下话。”

    幻啼箫语气平淡,“不是,我并非趋炎附势,而是一开始就叫他主人,不是我们今天见到的那个人,而是眼前这个人,碧云山庄的见习生——林喻”

    缠魂铃不解,“不是老弟,你什么时候活得这么卑微了?”

    幻啼箫解释道,“我本就是林喻唤醒的,又吸食了不少他的血液和精气,和你们不一样,我自醒来就已经和林喻绑定在一起,我不需要血魂便能发挥出极致力量,林喻也可以用我这份力量,只是,他不知,更不会用而已。”

    缠魂铃叹了口气,“害,你也命苦。”

    “不,”幻啼箫否定了它,“我不觉得和林喻在一块有什么的,而且我本就一只箫孤零零过了很久,现在有人陪着我,我很高兴,况且,我还挺喜欢他的。”

    缠魂铃分不清它说的人到底是少年林喻,还是那个想要吞了自己的“林喻”,但不管是哪个人,都很疯狂和诡异啊!

    倘若自己对眼前人有好感,缠魂铃想到这,都忍不住颤抖,连忙转移话题,“放心,他肯定会没事,咱俩又不是渡魂盏,都治不了病,所以别吓操心了,睡会吧,我已经累得要昏过去了。”

    幻啼箫见缠魂铃已经躺在林喻床边呼呼大睡,便撤了幻术。

    幻阵消散的瞬间,尘砚便已察觉,他几乎是在最后一丝幻力散尽的同时推门而入,动作急切。

    幻啼箫静立门侧,见他进来,抬起箫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轻声些,除林喻外,皆已熟睡。”

    尘砚闻声放缓脚步,蹑手蹑脚进入房内,压低嗓音问道,“孟希言情况如何?”

    幻啼箫引他至床畔,轻声道,“睡着了,缠魂铃说,已经将她的神魂复原,醒后便无大碍。你若仍担忧,稍后再请大夫,此刻且让她先好好休息一阵。”

    尘砚应了一声“好”,在床边站定,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细看,少女的面色较之前红润了许多,呼吸均匀,他的心头大石这才落了地。

    随即他又想起另一人,问道,“林喻呢?你们可曾查看?”

    二人移步至林喻床前,幻啼箫道,“我们都不通医理,无法加速其痊愈,但可以保证的是,他一定性命无忧。”

    尘砚蹲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林喻苍白的脸上,苦笑了一下,“这算是安慰么?”

    “此乃实情。”幻啼箫缓缓答道,没有半分敷衍。

    它在林喻的床上也寻了一处空位躺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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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一会儿吧,你应该也很累吧。”

    说完,它留下一缕神识守着房间后,便再没了动静。

    尘砚本来想要守着孟希言和林喻,至少撑到一个人醒,可这一屋子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却不断将他催眠。

    他倚在床头,眼皮愈发沉重,几次强撑着睁眼,终究抵不过倦意,不知何时也沉入了梦乡。

    “你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谁准你踏进我家客栈的!”

    “这可是我容家的地盘!容家的地盘,也是你能说什么的?”

    “二位爷,二位爷,消消气,都消消气。”

    “消什么气?今日不出了这口气,谁也别想安生!”

    “小娃娃,莫要猖狂!”

    ……

    楼下越吵越凶,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裹着火星,直往人耳朵里钻。

    尘砚被这铺天盖地的嘈杂声硬生生惊醒,睡眼惺忪间,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噌往上蹿,脾气就是压不下来。

    他胡乱披了件外衣,站在屋内试图施展幻术遮掩样貌,连试几次,屡屡失败,想出门去,又没有可以见人的模样,心中愈发烦躁,全身骨头止不住地颤抖。

    正当他烦躁得要命时,屋内一缕轻缓的箫声响起,虽然只是短短几节,但尘砚已经感觉到面上一阵微凉,看镜时,已然是另一副全新的面孔。

    幻啼箫的声音传来,“此貌只可维持一个时辰,务必在此之前回来。”

    尘砚朝箫声方向拱手一礼,转身便怒气冲冲地奔下楼去。

    人还未到楼下,他的声音已先一步砸了下去,“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掌柜的,到底怎么回事,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一楼大厅内,王掌柜正被那两人一左一右围着,一个逼问,一个拉扯,急得满头是汗,众伙计死死守住楼梯口,排成一堵人墙,说什么也不肯放这二人上去。

    僵持间,人声掺杂着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抬头一看,是副生面孔,王掌柜心里迅速一盘算,这应该就是那三人之一,顿时松了口气,又怕对方不知轻重被卷进来,连忙示意伙计上去拦人,别让这浑水沾上他。

    可楼下那两人显然早就注意到了动静,还没等伙计们动身,那年纪小的已经一个箭步凑到跟前,隔着伙计歪着脑袋向上望来,正与下楼的尘砚四目相对。

    这少年瞧着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面上犹带几分未褪尽的稚气,肩背单薄,皮肉白净,眉眼清俊,透着一股温润而青涩的少年气。

    身着一袭青色窄袖劲装,衣料虽朴素无华,却整理得利落干净,腰畔悬着一柄长剑,剑鞘贴身,身后则负着一只宽大的竹编背篓,篓中塞得满满当当,看着分量不轻。

    他脊背挺得笔直挺拔,走路时不见丝毫松垮,明明是一副少年皮囊,偏偏生了一双清亮而疏离的眼眸。

    眼形狭长,眼尾微垂,目光看向人时并不躲闪,反倒透出十足的锋芒与锐利。

    仅是一瞥,便令人心头一凛,生出几分敬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