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山庄见习生 > 65. 逃离下山
    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碎石炸开,黑红色的血沫烂肉溅上容尚峰的衣角,染出大片肮脏的痕迹。

    他紧握着最后一枚炸药,盯着越逼越近的尸群,待它们到跟前,便毅然将炸药抛出。

    轰鸣声炸响,震得后山都仿佛剧烈颤抖起来,碎石如雨点般从高处滚落。

    容尚峰伺机欲从那缺口处突围,然而后颈却骤然一凉,一道凌厉的劲风直袭而来,他匆忙侧身闪避,仍被那股力道逼得连退数步,抬眸望去,只见“林喻”正牵着尘砚立于缺口之处,彻底封死了他的去路。

    “林喻”冷声问道,“容尚峰,孟希言在哪?”

    那少年分明还是原来的容貌,可通身的气息却似脱胎换骨,截然不同。

    容尚峰无心与之纠缠,疾步冲至矮石旁,手指用力按下机关,山谷内顿时响起与洞中如出一辙的号角声,低沉绵长。

    “林喻”见他不配合,也不愿再与他斡旋,他能清晰地感知化蛇剑所在方位,遂率众转身离去。

    容尚峰原以为尸兵会随着他的离去而退散,未料,它们依旧紧追不舍,且来势不减。

    他满心困惑,暗自猜想,是否因久未操控尸兵,以致某些机关已然失效,却浑然不知,实则是缠魂铃的驭术远胜于他,尸兵早已不在他的号令之下。

    好在这些尸兵杀伤力终究有限,毕竟当初研制出来就只是为了研究之用,并无太大威力,他将尸群一路引至乱葬岗,放起一把大火,将它们烧了个干干净净。

    化蛇剑见孟希言怎么唤都唤不醒,正焦躁间,突然察觉到缠魂铃的气息正在靠近,顿时吓得发出一声急促的剑鸣。

    它慌忙止住颤抖,怕被发现,转身便欲遁逃,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一只手从旁死死按住。

    它扭头一看,“林喻”正牢牢捏着剑柄,径直盯着它的神识,仿佛要将它从剑中生生剜出。

    林喻冷哼一声,“跑什么?”

    化蛇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企图掩饰自己的心虚,“吾跑什么?吾这般光明磊落,何须逃跑?”

    缠魂铃在一旁听着,真想冲它翻个白眼——装,继续装。

    化蛇剑扭了扭身子,没能挣脱分毫,只得强装镇定道,“我不过是担心这丫头罢了。她身为珍贵的血魂,万一遭了歹人残害,岂不是天大的损失?我特来护卫她的周全。”

    “哦?”“林喻”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你不觊觎她?我怎么记得,你和她虽未完全契约血契,可这些时日也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上汲取了不少血液与养分。”

    “林喻”边说边加重手中的力道,捏得化蛇剑的神魂隐隐作痛,“再比如眼下,她迟迟不醒,不也是因为你在幻境里想要进一步强化契约,才让她的神识受了损伤吗?”

    化蛇剑没料到这“林喻”竟将一切都如此清楚,但仍不死心地想要辩解。

    “林喻”却不再给它半点余地,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他偏头看向缠魂铃,语气淡漠,“知道如何最大程度地吸收一件血器的能力吗?不是直接吞了它,而是先将它的神魂碾碎,再行吞噬,如此,方能吸收到最完整的力量。”

    尘砚看不见未显化的神魂,自然也听不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只看见“林喻”手里的化蛇剑几乎快要被捏断,剑身弯折欲裂。

    他连忙上前想要制止,“林喻,林喻你怎么了?你这是干什么?快松开,剑都快断了,林喻,林喻!”

    “林喻”只觉得他聒噪,刚想将他一把甩开,余光却瞥见趴在一边的孟希言忽然动了一下,原本已经陷入濒死状态昏迷不醒的少年林喻,竟在这一刻猛地占据了身体,脱口惊呼,“希言!”

    他想要上前查看孟希言的状态,可身子还未迈出,便先一步倒下,“林喻”再次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废物。”

    “林喻”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斥责那个少年林喻,还是在嘲笑这具身体的虚弱。

    他再次攥紧化蛇剑,制止住那个几度想要逃跑的家伙,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这具躯体的掌控已近极限,意识正一点点被挤压,少年林喻此刻正拼尽全力试图夺回主导权,自己也没有完全掌握这具身体的使用技巧。

    他垂目看向化蛇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你这家伙,平日里倒是喜欢偷懒。”

    化蛇剑梗着脖子,既不服气,又掩不住心底的畏惧,到底没敢顶嘴。

    “林喻”感觉自己的操控力正在急剧衰退,连攥着剑柄的手都开始发软。他拍了拍化蛇剑的脑袋,“喂,安生些。你看上的血魂,我也中意。这次不吞你,可若有下次,你还敢强行契约,我保证,你会立刻魂飞魄散。”

    化蛇剑的神魂不争气地抖了一下,那种恐惧从剑身一路蔓延开来。

    “林喻”冷笑一声,将它重新禁锢在剑匣之中,随后身子一斜,倚在尘砚身上,“你一个骨头背两个人,有问题吗?”

    尘砚此时感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便答道,“应该可以。”

    “林喻”轻轻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道,“记得找大夫,快死了。”

    最后那三个字像一把重锤一般砸在尘砚心头,尘砚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林喻便已直挺挺倒在他的背上。

    方才那副完好的模样仿佛只是幻境,此刻的林喻鲜血直流,气息微弱,整个人的生命陷入倒计时。

    “林喻,林喻!”尘砚焦急地喊着林喻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背起林喻,又抱起孟希言,用孟希言的外衣将两人一左一右牢牢缠在骨身之上。

    正欲动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箫声,他警觉地朝着水潭方向看去,却见自己倒映在水中的模样,已是一副容家子弟的打扮,而林喻与孟希言两人则被完全隐去了身形。

    尘砚来不及考虑到底发生了什么,抬步便向山下狂奔。

    一路上上紧紧护稳身上两人,直至抵达客栈,他连气都来不及喘匀,便立马求掌柜为他们找一位信得过、嘴巴严的大夫。

    王掌柜验过弟子令,神色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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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出门安排。同时嘱咐伙计先备好金疮药和热水,随时准备接应。

    伙计不敢耽搁,连忙应声下去,王掌柜出去半柱香不到,就带着一个背药箱的盲人大夫匆匆回来。

    大夫进门便被先领到伤势过重、气息微弱的林喻身边搭脉,他的指尖搭在腕口,眉头越皱越紧,细察了半晌才挪开,又转向一旁躺着的孟希言。

    “这小伙子外伤过重,还有内损,亏得你们赶得及时,暂时还能吊住一口气。”

    “但这姑娘不一样,神魂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脉象虚得快摸不着了,我只能尽力稳住,能不能熬过去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他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翻出金针和伤药,先给林喻的伤口敷药缝合,又捻着金针落针,一针一针稳着他乱冲的气血。额上慢慢渗出汗珠,他也没歇口气,转而又给孟希言施针调理神魂,动作又轻又缓,半分差错都不敢出。

    尘砚立在一旁,紧张万分,“这女子,之前还醒过,能说话,怎么会这样?”

    大夫握着针的手顿了一下,“很有可能是强行冲破意识,伤了根本。”

    说完便不再多言,落针走线,一盏茶功夫才收了针,擦了擦额角的汗,又取了两包煎服的汤药和一罐外敷的金疮膏放在桌上,铺开纸写下补养的方子,递到尘砚面前。

    “膏药一日一换,汤药每天趁热喝一副,先按着方子养着,半个月后再看情形调药。我给这姑娘扎了定神的针,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她的命了。”

    尘砚连忙接过纸笔和药,把备好的银子塞给大夫,还额外添了一锭封口的碎银。

    大夫掂了掂分量,也不多问,只叮嘱了几句不能见风、要静养的话,便背上药箱跟着王掌柜走了。

    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两道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尘砚一个人在屋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在屋内焦灼地来回踱步,满脑子都是林喻和孟希言那两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时不时停下步子,朝榻上望一眼,又烦躁地搓着手指关节,咯吱作响。

    忽而一声“喂”传入耳中,他顿时感觉后背发凉,警惕地环顾四周,屋内陈设如常,不见半个人影,门外也没有任何动静。

    疑惑间,肩头似有物品轻压,他僵硬地转过脖颈,赫然发现缠魂铃正悬停于他肩侧,铃身还轻轻擦过他的颈骨,吓得他失声尖叫,本能地想要逃窜。

    可不待多想,两条腿早已不受控制地直奔林喻与孟希言榻前,双臂一横,摆出一副拼死护崽的姿态。

    缠魂铃晃了晃穗子,无奈叹息,言语间满是鄙夷,“你一具骷髅骨,怎么能吓成这副德性?”

    幻啼箫亦随之飘至,箫身在半空转了个圈,附和道,“就说撒,瞧不出竟是个胆小鼠辈。”

    尘砚仍处在巨大的震惊中回不过神,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卡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半句,“你俩,竟是活物?”

    缠魂铃冷哼一声,“什么活的死的,我们是尊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