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山庄见习生 > 47. 破阵
    尘砚晃了晃颅骨,沉默半晌才道,“我只记得,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烜之,艮以止之,兑以说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

    但具体……”

    三人同时俯身凑近了看,整座大门无锁孔,浑然一体,门上纹路环形排布,外圆内方、首尾咬合。

    靠近的刹那,纹路骤然苏醒。

    门板最外环的竖纹沟急速震颤,细密石纹接连抖动,门体内部暗藏的机关瞬间咬合,发出沉沉闷响。整扇巨门剧烈震荡,连带门前整片地面颠簸晃动,强行打乱来人落脚节奏。

    林喻借着夜明珠的光快速扫过脚下,惊声喝道:“小心地面!”

    话音未落,三人脚下的碎石整块向下陷落,露出一排锋利的尖刺,若不是林喻拽着孟希言和尘砚往后一跃,此刻三人早已经被尖刺刺穿。

    孟希言惊魂未定,扶着岩壁站稳,再抬眼去看石门,那环形纹路已然自己转了半圈,原本深浅错落的纹路位置全都变了,幽幽蓝光映着转动的石纹,看得人眼晕。

    紧随震纹启动,门板巽纹网状沟槽尽数通气,千丝万缕的山腹阴风从纹路孔隙喷涌而出,裹挟稀薄滞神毒瘴,在门前铺开一片朦胧雾场。风气四散,切割视野、扰乱方位,将门前景象拉扯重叠、虚实难辨,让人看不清门纹走势、辨不出破绽所在,五感尽数被纹路瓦解。

    尘砚当即扬出一把毒粉,以毒攻毒,强行清障,林喻与孟希言这才神志清醒,但那毒粉药性极烈,刺鼻辛辣的气味直冲口鼻,呛得人喉头发紧。孟希言只觉鼻腔一阵酸痒难耐,接连打起喷嚏,眼角都沁出泪花,她一边捂着口鼻一边后退,试图避开这药粉的余威。

    林喻更是遭殃,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涌上鼻腔,他下意识一抹,指尖便是一片殷红,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淌,他连忙仰起头,捏住鼻梁,声音里满是气恼与无奈,“喂,尘砚,你这回又调的什么鬼东西!劲儿也太冲了,我鼻子都快给你冲掉了!”

    尘砚对此充耳不闻,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凌厉的剑气劈开面前翻涌的毒瘴,露出一条短暂的缝隙。他目光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急促而严厉,“少啰嗦!这毒气伤不到我这副骨头架子,但你们不一样!

    别磨蹭了,赶紧把我先前给你们的解毒丸吞下去!那药丸能暂时压住毒性,再拖下去,药性彻底散开,毒气侵得更深,你们俩可就真撑不住了!”

    危急关头,两人不敢耽搁。林喻一手捏着鼻梁止血,一手快速摸出怀中蜡封解毒丸,捏碎蜡壳将药丸送入口中,孟希言亦同步取药吞咽,温润药力入喉化开,勉强压住乱窜的瘴毒。

    这时,门板中段的坎纹弧槽缓缓渗出冷凝湿气,积存的山腹阴水顺着纹路漫淌而下,浸湿整片门面与门前石阶。石面湿滑黏腻,阴冷水汽侵骨滞脉,无声阻滞人身气血,使得孟希言与林喻二人只觉四肢像灌了铅一般,动作变得异常沉重而迟缓。

    雾气未散,门板离纹放射状沟槽骤然升温,藏于门体夹层的地脉燥气蒸腾而出,在门前形成一片灼热气域。湿冷未退、燥热叠加,寒热对冲、呼吸焦灼,人心随之浮躁慌乱,判断力大幅涣散,愈发难以捕捉阵纹节律。

    混乱极致,门板横向艮纹骤然亮起沉色,门体夹层石梁同步弹出,死死卡死大门开合轨迹。前路被门板封死,后路被阵纹气场截断,四方皆成绝界,将闯入者牢牢困死在门前玄关之内,进退无门。

    绝境压身之际,门板月牙状兑纹微光流转,启动门上浅层幻机。门前雾景瞬间更迭,凛冽杀机尽数隐匿,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幻境为诱,温柔瓦解人的戒备与求生欲。

    门板正中央的乾纹主纹已然威势煌煌,那道笔直贯穿的主干纹路,此刻正散发出无形的威严与力量,所有精心布置的暗针、刃片、压顶机,皆已调整至最佳状态,蓄满了冰冷的杀机,只待那阵法序列运转至最圆满的刹那,便会爆发出全部力量,将门前一切生灵,尽数绞杀,不留丝毫生机。

    孟希言强忍着气血阻滞的钝重感,盯着转动不停的环形阵纹反复辨认,“你方才说的卦序,雷动风散雨润日晅,最后是乾以君之,所以乾位是最后触发的主纹?可现在乾位已经活化,我们是不是赶不及了?”

    尘砚的颅骨往发光的乾纹上转了转,骨指敲了敲身侧岩壁发出咔咔轻响,“不对,乾为阵君,只统御、蓄势、调度杀机,并非最终杀招,不会提前爆发!

    此阵闭环在坤,坤以藏之才是终局!

    唯有坤纹彻底归位,整套逆阵才算圆满成型,绝杀届时会爆发。

    只要我们破掉坤纹归位之势,打断闭环,就还有一线生机!”

    孟希言听闻,立刻凝神屏息,全力调动内息感应周遭气机流转,手中铁扇唰地展开,扇面迎着那弥漫不散的毒瘴奋力一挥,卷起的强劲气流如一道无形屏障,将周身残余的湿热浊气尽数逼退驱散,为众人争取到片刻喘息之机。

    林喻则迅速抽出腰间幻啼箫,箫声缓缓流淌,他试图以箫音清心定神,稳住众人逐渐涣散的意志,压制幻境侵蚀。

    然而,那诡谲的毒瘴与幻象交织,威力远超想象。

    孟希言眼前光影扭曲,数条通体漆黑、鳞片森然的巨蟒凭空显现,它们彼此交缠盘绕,将她紧紧围困其中,那冰冷滑腻的触感仿佛真实可感,连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滞重艰难。

    她心中警铃大作,不断厉声告诫自己眼前所见皆是幻象,可意识却如同陷入泥沼,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下沉沦。

    就在此时,林喻背上的剑匣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匣中缠魂铃应声嗡鸣,尖锐刺耳的铃声穿透浓雾,声声催魂夺魄。化蛇剑更是躁动不止、几欲破匣而出。

    “不好!”林喻脸色骤变,急声喊道,“化蛇剑受此地阴煞之气与血气双重刺激,恐怕要压制不住!希言,孟希言!快醒醒!孟……”

    “成为吾的血魂吧……你心中所求的一切,吾皆可赐予……”

    一道阴冷、充满诱惑的低语,如同毒蛇吐信,直接钻入孟希言的神魂深处。

    “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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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孟希言猛地咬破舌尖,剧痛混合着血腥味让她神智一清,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厉喝。

    她眼底寒光乍现,手中铁扇扇骨“咔”地弹出一排寒光凛冽的利刃,毫不犹豫地反手狠狠刺入自己大腿!鲜血喷涌而出,化作缕缕殷红血丝,受那两件嗜血凶器牵引,飘向震颤不休的剑匣。

    化蛇剑与缠魂铃感应到新鲜血气,争相疯狂汲取,这短暂的争夺,终于让孟希言从幻象与蛊惑的深渊边缘,夺回了一丝神智。

    尘砚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时机,用尽气力高声疾呼,“就是现在!艮纹锁势未破,坤纹即将归位,趁它闭环未成!”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已然化作一道匹练寒光,精准无比地直刺向那迎面轮转而来的坤纹核心位点!

    剑尖精准触碰冰凉石纹的刹那,整扇巨门骤然巨震,飞速轮转的八序阵纹瞬间卡在原位,流转的幽蓝冷光尽数凝滞。门体深处传来一声悠长沉闷的机械回弹咬合声,即将圆满的阵法闭环被硬生生打断,乾纹蓄势的漫天杀机瞬间溃散、层层消解。

    原本死死锁死通路的玄铁巨门,顺着机关回弹之势,缓缓向两侧撑开半尺缝隙。门内尘封多年的陈腐冷风卷涌而出,瞬间吹散门前最后一缕毒瘴余雾,门板所有阵纹光芒逐一黯淡熄灭,层层叠叠的绝杀机关尽数休眠沉寂。

    不等尘埃落定,孟希言便因失血脱力晃了一晃,林喻顾不上还在流血的鼻子,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扶住。

    孟希言咬着牙撕开衣摆,草草缠住大腿的伤口,抬眼看向那缓缓敞开的石门,声音还有些发颤:“机关破了,我们,我们进去吧?”

    尘砚收回长剑,骨节敲击着岩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他晃了晃颅骨,率先迈步踏入了半开的缝隙:“走吧,里面应该再无机关。”

    林喻搀扶着孟希言,双手始终紧扣着,一前一后,跟在尘砚之后。

    随着尘砚踏入,门内的景象豁然展开,那是一座极为宽阔深邃的天然石洞,洞顶高悬,四壁嶙峋。石壁上,层层叠叠、形态各异的矿石嵌在岩体之中,这些矿石自身便散发着微光,光芒虽不刺眼,却足以将整片地下空间映照。

    石洞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台庞然巨械。

    然而,就在三人距离那装置尚有十余步之遥时,四周原本寂静的崖壁内部,传来密集的弹动之声,紧接着,成百上千支寒光凛冽的利箭,如同骤然掀起的金属暴雨,从各个角度激射而出,瞬间封锁了所有前进的路径!

    林喻瞳孔骤缩,反应极快,一把将孟希言紧紧揽入怀中,左右避闪。

    而尘砚,作为一具枯骨,根本无所畏惧,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径直朝着装置台走去。

    一支支锋利的箭矢带着破空之声,轻易地穿透它肋骨的空隙、击打在它的腿骨与臂骨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有的甚至嵌在了骨缝之间,但它前进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仿佛那些于它而言,不过是拂过身躯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