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其实，姜乙身上的一些问题许惠然是知道的，但内心经过一番挣扎，她又觉得这世上谁又是完美无瑕的呢？
许惠然眼里的姜乙，优点多于缺点，所以她愿意和他接触，和他恋爱。
许惠然从小到大都是一个特别普通的人。
安静、腼腆，读书时爱低头、爱沉默、爱坐在教室的最角落。
她不会任何才艺，每每入学自我介绍，总是干巴巴地说一句：“大家好，我是许惠然。”
老师鼓励道：“还有呢？”
许惠然摇头：“没有了。”
而姜乙呢，家境、学历、工作，都比她要好很多。长相中上，身高也不差，比她高二十厘米呢，两人站在一起半点不像同龄人。
姜乙会谈钢琴，会唱歌，说实话读书时追他的人还挺多。
许惠然身边的人常对她说：“可以啊你，连姜乙这样的都谈上了，一定把握住。”
她恋爱经验不多，刚上大学时自诩上苍给自己断了情根。哪怕是后来的两段感情，她也是被推着往前走的。
有人追求，相处下来感觉还不错，那就谈着试一试。
许惠然缓了缓情绪，推开阳台门回到桌前坐下。刚才丁襄看见她离开，就默默到宿舍外的走廊上望风去了。
丁襄听到身后有挪动椅子的声音，倒退几步，望一眼窗户，确认许惠然已经挂了电话。
她重新回到宿舍，什么也没说，脱掉外套往床上一躺。
许惠然彻底平静下来，拿出零食和丁襄分享。不管了，先吃为上吧。
薯片在嘴里咔嚓咔嚓的响，许惠然在心里把姜乙还有那个漂亮男人。
呸，什么漂亮男人。
陈总！陈总！陈总！
还有那个陈总，痛骂了一遍又一遍。
丁襄看她咬牙切齿地，说：“薯片罪不至此啊，你小心崩了牙。”
“哎——”许惠然长长地叹气。
两人在宿舍里休息到预备铃响起，锁上门，一同往教学楼走。高中部和初中部离得不远，前后相邻，中间隔着一道种满女贞树的小路。
许惠然跟同事调了课，下午最后两节是她的。高一文科组的办公室门开着，有同事拿上课本正要往教室去。
“许老师来了啊。”同事李岩跟她打招呼。
“嗯。”许惠然笑着点头：“去上课呀？”
“对啊。”李岩笑了笑，他颧骨高，一笑就把眼镜向上顶起来。学生最怕他，说他是笑面虎，但李岩本人对此并不认同，他只是眼镜下滑又不想伸手去扶罢了。
许惠然的办公桌在里侧背窗的位置，窗户朝北，只有临近傍晚时才会透进一点夕阳。她脱下外套，整理好放在椅背上便开始了工作。
许惠然负责十三、十四两个班的语文课，同时她也是十三班的班主任。
新老师，未婚未育，又是外地人，buff叠满。
她接到任命通知时完全懵逼，连生问主任是不是搞错了。
主任说：“许老师，这是学校对你的锻炼，希望你能快速融入，快速进步。”
许惠然：“……”
第一节课刚开始，许惠然的手机便响了。
转身往口袋里探，拿起看一眼按下接听，态度恭敬：“喂，主任。”
“许老师，喊上李岩李老师来校外的炫夜网吧一趟。”
“啊？”
“学生逃课。”
“哦，好的。”许惠然起身去教室找李岩。
李岩讲到兴头上，一手拿着笔，一脚踩在讲台桌的横杠上，侧身往白板上写公式。他正对着门口，刚好看见许惠然。
许惠然向他招了招手。
李岩把笔丢讲台桌上，走出教室：“什么事啊？许老师。”
“学生逃课去网吧被主任抓到了，喊咱们两个过去呢。”
“这几个兔崽子，刚开学还没消停两天，又开始了。”李岩一个脑袋两个大：“哎呀，行吧，我安排一下学生上自习，你等我会儿。”
许惠然点头说：“好。”
李岩转身回教室，安排了点预习任务，和许惠然一起去了炫夜网吧。
网吧距离学校两条街，门头特别小，混在排布杂乱的餐馆、小吃店里，不仔细观察根本找不到。
许惠然第一次来的时候跟着导航走都迷路了，最后还是问了附近的居民才找对地方。
两人推开网吧的门，踏上细窄的楼梯上二楼，先看到前台收银小哥儿，顺着他的目光再看到耷拉着脸排排坐的男学生。
张主任手里握着木棍，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许惠然喊：“主任。”
张主任扭头，一张脸黑得像包拯：“你们班这几个惯犯，我都不愿意多说，抓一次停课一次，死活不改，有这么当学生的吗？！”
“主任您消消气。”许惠然轻声劝道。
“我能消气吗？每次都是他们，尤其是这个陈濯，取的名儿怪好，你倒沉着点儿啊！”
陈濯头发长了，细碎的额发遮住眼睛，他皮肤很白，被头顶的灯照的几乎没有血色。
坐在几人中央，两条长腿放不开，十分憋屈的蜷着。听到张主任的话，非但没觉得害臊，还露出淡淡的、得意的笑。
这是许惠然最头疼的一个学生。
倒不是因为他调皮捣蛋，而是因为他没人管。
都高一下了，开展了好几次家长会，当别的学生或喜或忧的邀请父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时，陈濯总是孤零零的在校园里溜达。
许惠然给他家里打过无数电话，永远是忙音。
她问陈濯这是什么情况，陈濯却一脸无所谓地说：“您就当我是没爹没妈的孤儿。”
许惠然无可奈何地说：“爷爷奶奶总要有吧。”
“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陈濯的态度软了下来：“您就别折腾他们了。”
许惠然静默许久，说：“行，算你还有点孝心。”
张主任又训了几句，学生听习惯了没什么反应，许惠然倒是难堪得脸颊滚烫，李岩觉得现在是在浪费时间，干脆劝张主任回学校开会商量怎么处理。
警告也好，停课也罢。
总之这几个学生要长点记性。
张主任拽起离他最近一个学生的衣领，眼神凶狠：“都跟我回学校。”
学生没说话，沉默地被张主任推着走，许惠然和李岩上前几步，把其他几个喊起来，然后跟在后面。
这时，收银小哥儿走了出来，拦下张主任，陪着笑脸说：“您把这扫把钱结了呗。”
张主任看了眼手里的木棍，猛地丢给小哥儿，说：“拧上还能用。”
小哥儿无语了，他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人。
张主任甩着胳膊下楼。
许惠然看了一眼小哥儿，说：“我给你结。”她掏出手机问：“多少钱？”
“给十块意思一下就行。”
“好的，谢谢。”许惠然付了钱，拿上木棍去追张主任他们。
木棍躺在手里，许惠然当即觉得自己威风了不少，李岩看见了，悄声说：“你胆子有点大了啊。”
许惠然说：“一根木棍而已，我撕掉外包装，谁知道这是从扫把上拆下来的？”
李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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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成拳头，掩住嘴唇笑了笑：“有道理，但你买这干嘛啊？现在又不让体罚学生。”
“我供起来。”许惠然露出一抹坏笑：“给他们几个起警示作用。”
一路游街示众。
张主任到了办公室上嘴皮碰下嘴皮，就没停下来过。教育到口干舌燥，喝一口茶水，吐一口茶叶渣，缓两三秒继续。
陈濯他们胳膊悬在身侧，老老实实站在墙边，听困了悄悄打个哈欠，背倚着墙，半点不往心里去。
许惠然和李岩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面无表情。
大课间的铃声响起，许惠然忍不住打断说：“主任，下两节课是我的，您看……”
张主任挥手：“去吧。”
许惠然起身的同时，李岩也跟着站了起来，张主任放下保温杯说：“李老师你留下，商量商量怎么处理这几个刺头。”
李岩无奈又坐了回去。
“主任，您商量归商量，要不就让他们回班上课去吧，虽然是刺头，但也是学生，哪怕不听也不能落课啊。”许惠然轻声细语地说。
张主任看了许惠然一眼，又扭脸扫视墙角的一排学生，拧紧眉心，额头的抬头纹更深一些：“你们几个跟着许老师一起回去吧，都老老实实的给我等通知。”
许惠然边观察着张主任的脸色，边安排陈濯他们赶紧走人。她在前，陈濯在她身侧，后面跟着几个李岩班里的。
往教室走，环境逐渐嘈杂起来，打闹玩笑的学生纷纷驻足观望。
“这是走廊，不是T台。”许惠然停下脚步，目光从他们脸上依次扫过，冷声说：“你们以为自己是港台明星呢？拽的二五八万的。”
陈濯将双手从口袋里掏出来，郑重地朝她鞠了一躬，脸上扬起笑意：“谢谢然姐。”
其余人紧随其后。
“谢谢然姐。”
陈濯扭头：“你们喊什么然姐？又不是你们班主任。”
其余人：“谢谢许老师。”
“……”许惠然大脑飞速运转：“陈濯，你领导能力这么强，干脆当班长吧，正好咱们班王芝芝辞职不干了。”
“我才不当，麻烦死了。”陈濯不带一丝犹豫。
许惠然态度坚决：“就你了。”
“不行！”陈濯语气比她还硬。
“给你机会你不要？”许惠然拧眉思索：“我可以去找主任帮你求情，但前提是你得让我有理由去，你当个班长好好表现一下，说不定今天这篇儿就翻了呢？”
陈濯有些犹豫了，他虽然不在乎惩罚，但许惠然好心好意给他台阶下，他还是要给面子的。
“真的啊？”
许惠然点头：“真的。”
“那行，我当。”
许惠然满意一笑：“就这么说定了。”
陈濯：“嗯。”
站后面看戏的几人见陈濯答应，不淡定了，缠着许惠然说：“老师老师，我们呢？”
许惠然看向他们：“你们？那就要看李老师怎么想的咯。”
“啊？”
“嗯。”许惠然笑笑：“以后都乖一点，你们去网吧按理说学校是管不着的，但你们不按常理出牌啊？非上课时间去，赖谁？”
许惠然看着几人进教室，转身往楼下走，她来到校门口的花坛边，在里面翻找那根被自己藏起来的木棍。
是李岩建议她这样做的，因为总不能拿着会让张主任丢脸的东西，进他的办公室。
人在做贼的时候是十分心虚的，尤其是许惠然这种毫无经验的新手。
她弯着腰在冬青丛里找来找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许老师，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