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我要是因公殉职,可以给我投个好胎吗。”
解丹书在识海奄奄一息道。
流光一转。
系统从解丹书的识海深处幻化出她本来的模样。
小女孩歪了歪头,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宿主,我已经联系屠宰场了。”
解丹书:。
解丹书面无表情:“滚。”
小腓啧啧称奇的观赏着识海外:
“宿主,你这师弟要谋杀你啊。”
解丹书心下咯噔。
她那双被蛰肿的眼皮艰难的掀开了一条缝。
凤逸尘很苦恼。
他往日在凤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
到了青云宗,他好歹是紧赶慢赶学会了自给自持。
但照顾人这活,实在是头一回。
原来,解丹书被万花仙台的蜂王蛰晕后,被终于冲破禁制的谢软哭着带回了小密峰。
掌门不在,谢软只好在小密峰像无头苍蝇般乱窜。
恰巧碰上凤逸尘在林间练剑。
少年金色的发带在空中飘扬,他微汗淋漓,一脸错愕擦拭着宝剑:
“你说这猪头是我师姐?”
谢软背着昏死过去的解丹书急忙点头,简述了来龙去脉。
凤逸尘有些许沉默。
好吧,那人一脸欠打的模样还依稀辨认的出几分。
他欲言又止:
“那个,谢师姐,其实你可以直接去诊堂的。”
毕竟小密峰上只有剑修,没有医俢。
凤逸尘思忖。
他的专业只能帮忙再捅两刀,让人走个痛快。
正不停抹泪的谢软闻言一愣。
对啊,她可以直接去诊堂。
谢软那浑噩的脑子此刻终于清明了不少。
意识到自己耽搁了不少时间,她立马转身朝诊堂的方向奔去。
关心则乱,谢软脚下一个不稳扭伤在地。
可怜的解丹书被当成缓冲垫在地上又滚了一圈。
碎石坑坑洼洼的嵌嵌进血肉,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凤逸尘哑然无语。
罢了。
他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拎着解丹书的后领,就地往回拖。
凤逸尘头也不回的对谢软道:
“谢师姐,还是去请诊堂的医俢过来吧。”
自己再不上前搭把手,师姐要变成尸姐了。
风过,枝叶簌簌。
凤逸尘站在床榻一侧,端着手里的汤药,有些踌躇。
之前总听族中长辈讲什么,药要趁热喝。
望着“咕咕”冒热气泡的褐色汤汁,他不禁捏紧了碗壁。
直接喂就行了吧?
凤逸尘搬来一把椅凳坐在床沿边。
解丹书就这样眼睁睁盯着他将碗递了过来。
她知道自己师弟是个手指不沾阳春水的蠢货,但她没料到凤逸尘连喂药试一下温度这种白痴常识都不知道!
而且哪有人直接拿碗灌的,偶像剧不都是用勺子小心翼翼喂的吗。
凤逸尘你这个不孝子!
那药汁还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泡。
解丹书估摸着目前的水温仅次于岩浆。
她喝了就能化身哥斯拉来一场原子吐息。
一点一点。
头疼脑涨中,解丹书眼前的汤药已然化为一只索命的恶鬼,在她耳边桀桀奸笑:
“解丹书……我们徒子徒孙都被一锅煮了……死得好惨啊……”
不要过来啊!
解丹书内心咬着手绢痛哭流涕。
三清老祖观音菩萨圣母耶稣玉皇大帝宙斯奥丁无论是谁快来救救她!
虚弱的无法开口,解丹书只能拼劲全身力气朝凤逸尘挤眉弄眼。
“干嘛。”凤逸尘果然停了下来。
解丹书泪流满面:
“虽然师弟脑子有坑,但是这个时候还挺通人性的。”
凤逸尘皱了皱眉:“眼睛抽筋就去治。”
小腓乐得抱着肚子在识海打滚
解丹书面无表情:“我收回刚刚那番话。”
这厢,凤逸尘似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他好像忘记什么东西了。
脑海灵光一闪。
对了,喂药得把人扶起来。
凤逸尘腾出一只手想去把解丹书扶起来。
但那手又蓦地停在了半空。
凤逸尘那双竖瞳转了转,顾自打量着自家师姐那快要模糊物种边界的脑袋。
不行。
他有洁癖。
虽然剑修少不了的就是跟人打着打着滚进泥潭,灰头土脸,但他还是未曾戒掉。
心念千回百转,凤逸尘“啧”了一声。
解丹书大喜过望。
这小师弟终于不耐烦,准备放任自己自生自灭了吗。
她头一次对少爷病如此感激涕零。
下一瞬,凤逸尘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条白绫。
解丹书:?
解丹书在识海惊疑不定:“他想干什么。”
但见凤逸尘扬手一挥,那九尺白绫轻松绕过房梁。
素白的锦布从天上飘落。
解丹书眼睁睁的看着他将白绫的另一头缠绕上她的脖颈。
呼吸一窒
因为不想喂药就要勒死她吗。
凤逸尘,你好狠。
凤逸尘做完这一切,对着被白绫勒住的解丹书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就不用担心咽不下去了。
解丹书双目失神。
毕竟谁被房梁吊着脖子都会忍不住怀疑人生吧。
小腓恍然大悟又略带点欣赏的望着凤逸尘:
“汝子,脑有坑也。”
凤逸尘端着汤药的手又伸了过来。
不比完全躺在床上,解丹书吊在半空中的脑袋活动性更强,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去躲。
虽然勒的她眼冒金星就是了。
凤逸尘那秀气的眉毛紧蹙。
他不耐烦的抓住了解丹书脖子上的白绫:
“别荡秋千。”
正在挽救自己性命于旦夕之间的解丹书大脑褶皱仿佛被人抹平。
老天爷。
如果她有罪,请直接一道天雷劈死她。
不要再让凤逸尘折磨她了。
小腓在一旁乐不可支。
解丹书在识海面色扭曲道:
“等我伤好了,我要弄死他。”
冰凉的瓷碗靠上了她的唇边。
解丹书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来吧。
她已经准备好来一场原子吐息了。
“哐当”。
木盘掉落在地面。
新鲜瓜果咕噜噜的滚向床榻。
凤逸尘回头。
只见谢软呆愣在原地。
下一瞬,她花容失色箭步上前:
“凤师弟,你在干什么!”
谢软呈“大”字形,心惊肉跳的挡在了解丹书床榻边。
凤逸尘一脸莫名:
“喂药啊,很难理解吗。”
说着,他还举起自己手中的药碗。
谢软见他没有杀意,便转身,眼疾手快的解开了解丹书脖子上缠绕的白绫。
得救了。
解丹书不由得在心中老泪纵横。
谢软仔细替她掖好被角。
“谢师姐,你来了就好。”不管怎样,眼见有人来接班,凤逸尘不自觉松了口气:
“我师姐就交给你了。”
他实在是不懂照顾人。
也不等谢软作何反应,凤逸尘将手中药碗塞给她,转眼就跑没了影。
只有被扬起的灰尘中残留他的余音:
“我去练剑了。”
“凤师弟……”谢软惊愕的注视着这弥漫的尘烟,有些许恍惚。
直到解丹书“咳”出一口黑血。
谢软陡然回神。
她面色涨红,手忙脚乱的擦拭着解丹书唇边鲜血:
“师姐你怎么了!”
气息开始紊乱。
解丹书暗道不好。
她额冒冷汗,闭目沉气去引导灵力游向丹田。
光华流通的金丹浮游旋转。
与普通修士无二差别。
但下一刻,随着旋转,金丹上一道狰狞的裂缝堂而皇之映入解丹书眼帘。
似乎有洪水猛兽叫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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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从那道缺口涌出。
解丹书仿佛早就习以为常。
灵力在她的指引下,稳稳的填入那道裂缝。
裂缝里面的东西安静了一瞬,随即缓缓沉睡。
又一次“天下太平”的金丹重新回复了往日耀眼光芒。
这份光芒在解丹书眸底跃动。
良久无言。
等到再次睁眼,外面已然月上中天。
解丹书艰难的支起身体,环顾四周。
没人。
她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消肿了。
床榻边,摆放着见底的药碗与许多瓶瓶罐罐。
看来在她沉睡的时间,有人已经喂过药了。
“砰”。
解丹书懒洋洋的抱着被子左右滚了滚。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小被子,咱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宿主,你终于醒了。”
小腓打了个哈欠,在识海游来游去:
“你已经昏睡三天了知道吗,要不是系统与你性命相连知道你还活着,不然我以为你这次死翘翘了。”
解丹书一愣。
她讶然:“三天?”
“对。”小腓揉了揉眼睛,这夜班给她上的花容憔悴:
“当时可把那原书女主给吓坏了,她连忙找来了医俢为你诊治,那花费的灵石跟水一样往外流。”
解丹书微微一怔。
她的眼睛不自觉的瞥向那对散乱的丹药瓶:
“我会……劫富济贫还她的。”
凤逸尘你给老娘等着。
差点把我吊死的账还没算的。
小腓还在继续道:
“后来她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你三天,你那好师弟终究是看不下去,方才让她回自己的地方去歇息了。”
小腓嘟了嘟嘴:“那蜂毒居然这么厉害,让你毫无征兆的昏死了过去。”
解丹书转了转眼珠子:“医俢说,是蜂毒?”
“不是蜂毒还能是什么。”小腓伸了个懒腰。
解丹书勾唇一笑,“哦”了一声:
“我为你们老局家付出这么多。”她洋装兴叹:
“你们就没有什么补偿我的?”
小腓一眼看穿解丹书那点小九九。
她笑的人畜无害:
“想都别想。”
解丹书撇了撇嘴:“抠门。”
“你醒了我就能把上一次任务的奖励发给你了。”小腓在虚空中点了点蓝色电子面板。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解丹书嘴角抽了抽。
她脑海中浮现自己在万花仙台抱头乱窜的狼狈模样。
【抽奖次数×1已为您放入背包】
【是否现在打开】
“宿主。”小腓不知何时飘到解丹书身旁。
她眼神游离道:“建议遇到困难的时候再抽奖哦,这样有很大概率能够抽到解决问题的法宝。”
解丹书低头俯视着小女孩,笑的有些瘆人:
“你之前怎么不说。”
小腓摸了摸鼻子:“你不是没问我。”
解丹书捏了捏拳头:“你是不是在管理局业绩垫底。”
小腓大惊失色。
她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
“你,你怎么知道!”
解丹书挥散电子面板:
“很难猜。”
“真的。”
从识海出来,解丹书双手交叠在脑后,舒舒服服的扭了扭。
这种完成任务后一身轻的时候才是最爽的。
解丹书为自己为数不多的咸鱼时刻欢呼。
【叮——】
堪比地狱的铃声在识海响起。
【您有新的任务订单请接单】
小腓装作扼腕叹息:“真的不好意思,看来又得耽搁你的休闲时光了。”
那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解丹书一脸麻木道:
“你们管理局是不是女的当男的使,男的当叉车使,叉车藏起来不给使。”
“怎么会!”小腓义正言辞的反驳:
“管理局没有叉车!”
解丹书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