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家师姐脑子有坑 > 5. 流星
    “出去后记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一手持长矛弟子不苟言笑道。

    听了这话的解丹书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解丹书:

    “道友,我只是来面壁思过的。”

    不是真的来唱铁窗泪的啊喂!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今天是解丹书离开思过崖的时间。

    那弟子神色一本正经:

    “你犯事没。”

    解丹书一脸蛋疼:“……犯了。”

    弟子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出去后记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解丹书面无表情指了指身前:

    “那你倒是解开禁制。”

    那弟子怔了怔。

    下一瞬,他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说你怎么赖在这里不走,我还以为你想聆听我的教诲。”

    “不过你还想听其他的倒是没有了。”弟子略微憾然的摇了摇头:

    “年轻人,你也是个文盲吧。可惜我就背了这一句,没法教你更多的。”

    不生气不生气,你一定能战胜心中的魔鬼。

    被打上文盲标签的解丹书在心中安抚自己。

    似乎是回忆起什么伤心往事,那弟子一脸忧郁的45°仰望天空:

    “这个人呐还是要多读书,读书多了之后呢,书就读多了。”

    “书读多了呢,书就读多了。”

    解丹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面前这人扔下思过崖的冲动,尽力憋出了一个礼貌又不分寸的微笑:

    “这位道友,我师父喊我回家吃饭,可以快点放我走吗。”

    解丹书紧捏剑柄。

    她觉得自己再跟这人聊两句,真的会忍不住干一件回去唱铁窗泪的事情。

    忙着唠嗑差点忘记正事,那弟子连忙掐诀:

    “你看你,都怪你跟我聊天,差点耽误出狱时间了。”

    金色的符文法阵在解丹书眸底跃动。

    她歪了歪头问:

    “这是二长老设下的禁制?”

    弟子调动灵力的同时点头:

    “对。”

    这二长老说来也是个传奇。

    他自幼天资卓绝,入宗修炼后实力更是傲视群雄。

    不消几年便打遍青云宗无敌手。

    那修炼速度令一众同门望尘莫及。

    后来他下山游历,许多故事至今为人津津乐道。

    什么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事情自不必细说。

    三百年前,他拎着那把“明光剑”在修真界一战成名,誉满九州。

    二长老当时一度被评为“最能让青云宗光宗耀祖”之人。

    许多人慕名拜入青云宗,那偶像效应,直接拉爆了青云宗当年的招生办。

    艳煞其他宗门。

    持矛弟子转头想去看解丹书眼里流露出的赞叹。

    虽然几百年过去,二长老的事迹早已是老生常谈。

    但每每提及他,青云宗弟子少不了一番“与有荣焉”的模样。

    可不知何时,解丹书已至前方,看不清神色。

    持矛弟子心底不住嘀咕:

    这人还真赶着回去吃饭。

    金色法阵上的符文如水波般荡开。

    他打着哈欠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解丹书松开握住剑柄的手,回头笑道:

    “多谢。”

    长矛弟子不知从哪抽出一张白色丝绢。

    他神色哀切,佯装抹泪:

    “在外边记得别犯事儿,有空回来坐坐!”

    小腓才睡醒便看见这一幕:

    【这思过崖怎么招了个脑残】

    解丹书笑容有一丝龟裂,朝那弟子道:

    “不了,我再也不想来这鬼地方了。”

    说罢,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头也不回跑了。

    那持矛弟子望着他的背影,凄惶的甩了甩白帕:

    “还回来吃饭吗~”

    “沈师兄?”

    一道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持矛弟子转头的同时,行云流水的将自己的手绢揣好,一脸自然:

    “陈师弟,你终于来了。”

    头绑黄色发带的少年神色似乎有些困惑:

    “你方才是在和谁道别?”

    “啊?啊这个嘛……”持矛弟子将长矛眼疾手快的塞回少年掌心。

    他眼神游离的挠了挠鼻子:

    “没人,没人,你知道我平时也喜欢自己跟自己叽里咕噜说话。”

    陈师弟目光略微迟疑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白衣人:

    “当真?”

    沈师兄点头如捣蒜:“当真。”

    话虽这么说,但陈师弟眸中还有些许怀疑。

    沈师兄当即不乐意了。

    他跳起来指着面前人的鼻子:

    “陈师弟,你方才偷溜去和情缘打视频通话,把我晾在这里的事情我可没忘!”

    孔子他老人家曾经说过,当别人怀疑你的时候,你可以攻代守。

    沈师兄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绝顶。

    果不其然。

    提及情缘,陈师弟面色有些赧然。

    沈师兄怒指那把长矛:

    “擅离职守就算了,还把你那铁疙瘩扔给我,你知不知道有多重!”

    陈师弟羞愧的低下了头:“师兄对不住……”

    “知道就好。”沈师兄没好气的哼了哼:

    “自己旷工这么久,还反过来指责我自娱自乐。”

    陈师弟将头埋得更低,脸色宛如一熟透的红苹果:

    “对不住师兄,是我的错,今天本就是你出狱的日子,我还让你等了这么久。”

    说着,他从伸手往前一递:“这是师弟的心意,还请师兄笑纳。”

    只见一枚中品灵石赫然躺在陈师弟手掌心。

    沈师兄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不住的往这边瞟。

    “咳,这还差不多。”他出手迅如奔雷,一眨眼,中品灵石已收入囊中。

    沈师兄做完这一切,拍了拍陈师弟的肩膀:

    “师弟,师兄也是个上道的人,今天你擅离职守的事情我是不会举报的。”

    “多谢师兄!”陈师弟的眼中饱含热泪与感激:

    “我这就打开禁制放师兄出狱。”

    沈师兄摆摆手,一副深藏功与名的世外高人之状:

    “不必,你知道我早就学会怎么解开这阵法。”

    话落,他手上飞速结印。

    陈师弟看他自己来,点了点头。

    沈师兄这些年是是思过崖的常客,在思过崖熟的跟回家一样。

    守崖弟子平时打开禁制并不会避讳旁人,沈师兄旁观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学会了怎么解开禁制。

    但见他娴熟掐诀,那金光一闪,符文向两边游去。

    沈师兄挥了挥手,心态良好:

    “下回见。”

    陈师弟嘴角抽了抽。

    常人都对思过崖避之不及,他却欣然赴之。

    虽然陈师弟早已对这位师兄的颠症接受良好,但有时真的会忍不住想到:

    沈师兄的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沈师兄可不知道师弟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再这么聊下去,指不定哪句话就暴露他私自放人的行径。

    到时出狱无果,反倒又要下崖底去唱铁窗泪。

    沈师兄风驰电掣的溜出了思过崖,一身冷汗被微风吹拂。

    方才那师妹本就是到了出狱的时间,他良善之心发作,不忍其和自己一同等待守门的弟子,便提前放走了她。

    说到底,他有什么错!

    他悠悠长叹:

    “这个世界对待热情的人,还是太坏了。”

    沈师兄绝不承认自己其实只是单纯想过一把当守门弟子的瘾。

    “解丹书,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没大没小,喊师姐!”

    那女声有点耳熟。

    沈师兄不禁抬头往前望。

    这一看不打紧。

    沈师兄倒抽一口凉气,脚步吓得后退半分。

    他掏出灵简,对准前方那对互掐的人就是一顿猛拍。

    在即将发出去的最后一刻,沈师兄绞尽脑汁填了个配文:

    ——人形直升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炷香前。

    解丹书前脚离开思过崖,正哼着歌,悠哉悠哉的往自己洞府走去。

    那石床每日硌得她浑身酸痛,她无比想念自己香香软软大狗窝。

    回去定要好好休息一番。

    解丹书如是想着。

    直到一把浑身上下镶嵌着宝石珍珠的长剑拦住了她。

    歌声戛然而止。

    解丹书的眼皮跳了跳。

    “师姐。”

    身着银线滚边金色长袍的小少年持剑横档在解丹书身前。

    他那略微竖瞳的眼眸盛满了怒火。

    解丹书艰难的把视线从闪烁着华彩的宝石转移到这少年身上。

    他肩膀上做装饰用的赤金羽毛迎风飘扬。

    整个像只肥美的小黄鸡。

    解丹书如是想着。

    “师弟,喜欢御姐吗。”

    她吹了个口哨:

    “我刚从牢里放出来。”

    凤逸尘先是一愣。

    随后,他仿佛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

    凤逸尘咬牙,一剑甩了出去。

    解丹书身影轻飘飘往旁一靠,榴红的衣袂翻飞。

    “砰”!

    身后的大树被拦腰斩断。

    解丹书回头一看,挑眉:

    “你要谋杀师姐我吗。”

    凤逸尘脸色铁青的举起灵简: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解丹书扫了一眼那几个标题,不禁有些心虚:

    “英雄救美……很好啊。”

    凤逸尘拳头一紧,差点把新买的灵简捏碎。

    他磨着牙,一字一句道:

    “偷、鸡、贼。”

    解丹书摸着后脑勺装,神色无辜又不解:

    “什么偷鸡贼,我怎么不知道。”

    完蛋了,借用身份被正主抓了个现行。

    解丹书在内心拍大腿。

    她本来是算好了时间。

    这小师弟回凤族探亲,明明还有段日子才能回来,自己还有机会让那头条沉淀下去。

    现在好了,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曾想他提前回来了。

    凤逸尘怒不可遏又斩出一剑:

    “我凤族皇子的名声全让你给毁了!我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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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丹书偏过头,那剑气堪堪擦脸而过。

    心下冒汗。

    这死熊孩子真想要了她的命。

    解丹书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大喊:

    “师弟!你听我解释!”

    凤逸尘赤金靴在地面一点,追上解丹书:

    “解释?解释有什么用!外面都在笑话我凤逸尘穷的没饭吃!”

    自小养在金玉堆里的凤逸尘吃穿用度无不讲究,没当剑修之前豪气的一天起码换六套衣服。

    剑修开销大,他虽不比幼时奢靡,但也好歹绝不会去食堂偷鸡吃。

    要是这事儿传入族亲耳朵里,他的面子往哪搁?

    这对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皇子来说是奇耻大辱!

    思及此处,凤逸尘更是怒火中烧。

    他挽了个剑花,横竖挥出两剑拦住了解丹书的退路。

    “砰砰”两声骤响!

    解丹书四下打量。

    退无可退。

    “师姐,还想往哪跑?”

    凤逸尘嗤笑,提剑一步一步走近:

    “不把你隔夜饭打出来,我把名字倒过来写可好。”

    雪白噌亮的剑在地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响声。

    解丹书咽了口唾沫。

    “师弟,你我同门一场又何必刀剑相向,赶快放下屠刀放下屠刀……”她见凤逸尘没有停下来等意思,心脏疯狂跳动。

    解丹书完全相信凤逸尘说要把她隔夜饭给打出来。

    当年他初入宗门,满身金银珠宝晃得解丹书心里痒痒。

    回忆起市集上那本《纯情掌门火辣辣》,顺其自然的,她给人家裤腰带上的夜明珠给扣了下来。

    而凤逸尘本人不知情。

    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晨起练功的他身随剑动,结果可想而知。

    凤逸尘平静的捞起滑落在地的裤子,将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屁股蛋裹好。

    请问在小密峰谁会穷到扣他腰带上的装饰品:

    A不学无术的解师姐

    B好吃懒做的解师姐

    C招猫逗狗的解师姐

    D吊儿郎当的师父

    真的好难猜。

    凤逸尘面无表情提剑上门,将熬夜偷看《偏执魔君狠狠爱:青云掌门哪里跑》的解丹书揍得吐胆汁。

    忆及往昔光辉岁月,解丹书浑身一痛。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师弟,其实我觉得我还是要给自己解释一下的,你听我解释。”

    凤逸尘步步紧逼,听了她的话也只是歪了歪头:

    “解释?解释什么。”

    解丹书没料到他真给自己狡辩的机会,她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其实我觉得偷的鸡腿真的很美味,下次可以给你带一只。”

    空气一片诡异的安静。

    解丹书沉默了。

    “给我的名声纳命来!”凤逸尘气急败坏的直接上手掐住她的脖子怒吼:

    “解丹书,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窒息的生理性翻白眼的解丹书不忘大喊:

    “没大没小,喊师姐!”

    视线从边缘开始模糊,她条件反射的抓住凤逸尘的脖子使劲摇:

    “松开我!”

    凤逸尘也被掐的眼冒金星:

    “你先!”

    “你先!”

    解丹书脚步一扭,想往旁边撤。

    谁知凤逸尘不依不饶追了上去。

    两人就在原地开始打转。

    解丹书翻着白眼,喉咙发出“咯咯”的气音:

    “师弟……我知道错了我下回偷鸭腿,这次……放过我……”

    难道她解丹书一世恶霸要就此终结吗?

    不。

    绝不。

    解丹书脚下灵力四溢,竟是想靠外力脱身。

    凤逸尘依旧不依不饶。

    他们当中的谁都不愿意先放手。

    暴动的灵力在此刻刮起一阵小型的涡流旋风。

    理所应当的,两人匍匐的身躯在旋转中极速升空。

    像前世直升飞机上高速转动的螺旋桨。

    螺旋桨靠螺丝固定。

    而他们能保证不在空中上演“苏x解体”的东西则是那一颗掐死对方的决心。

    真是一对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可歌可泣,姐慈弟孝,不离不弃的好同门!

    解丹书已然口吐白沫:

    “放手……”

    凤逸尘半昏半迷中发觉自己飞了起来,他扫了一眼下方的巍峨高山,面上血色尽褪。

    没错,凤族皇子有一个秘密。

    作为一只飞禽类。

    他、恐、高。

    “啊啊啊啊啊——!”

    心下大骇,凤逸尘周身灵力也跟着急剧晃动。

    受力不再平衡,他们这一对螺旋桨朝着青云宗的某处急如闪电般坠去。

    天际白光一闪。

    千万里流云被割破,留下长长余迹。

    刚好抬头的弟子拉着同门的袖子,往上惊呼一指:

    “流星!”

    而他身旁的人则是咋舌:

    “见鬼了,这白天也能看见流星。”

    走在山道的鹅黄裙少女似乎心有所感。

    她抬头。

    那流星已朝远方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