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觉得这个字挺不错的。”苗灿灿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江已的手臂,“行之,顾名思义是行动的意思。你本来就是一个行动比说话多的人,这个字很配你。而且。”
苗灿灿顿了顿,盯着江已的眼睛开口:“你觉得不确定的事,就去行动试试。走错了也没关系,从头再来不可耻。这是我师父今天跟我说的,我同样也送给师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江已能感受到她的认真。
守中峰山顶万年不化的白雪在这一刻仿佛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好。”他说。
……
“这就是你把江师兄带到这里来的原因?”容泩悄悄摸摸拉住苗灿灿的衣袖,一边拼命压制住自己的声音一边音调克制不住的上扬:“你怎么能不打一声招呼就把他带回来!而且我们还没走!还在你这作威作福!你怎么能带着他一声不吭的就进来了!”
所谓的作威作福也不过是在苗灿灿的书桌边翘着二郎腿看话本,但奈何江已在徙冥宗年轻一辈中积威已久,堪比教导主任,在看到对方的脸的时候容泩一口灵果差点给自己呛死,好半天才缓过来。
费柏已经快要克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了,听到容泩的话后又回想到对方当时的场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已:?
“没什么、没什么。”苗灿灿赶紧转移话题:“我是想说,师兄你突破元婴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和容泩的境界也稳固了,费柏……”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费柏。
费柏:“……我短时间内也没有突破的困扰。”
这句话他说得莫名有点咬牙切齿。
苗灿灿:“好的,他暂时也没有突破的可能。不然我带你们回我家乡度假?顺便还能换换心情。”
“去去去!”容泩第一个响应:“我早就想去那边玩玩了!”
费柏也点头,但表情有点犹豫:“会不会打扰了?”
“不会。”苗灿灿拍了拍胸脯,“我阿娘可喜欢热闹了,而且我们寨子里也是有不少好东西的,说不定还能帮上你的忙呢。”
费柏的眼睛亮了。
最后轮到了江已。
三人齐刷刷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江已,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生怕对方说出拒绝的话来。
江已无奈道:“可以。”
三天后,四人踏上了前往苗疆的路。
容泩兴奋得像只出笼的鸟,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苗灿灿被她折腾得有点累了,容泩只好撒娇道:“好灿灿我就再问最后一句。”
“你们家虫子多吗?”
苗灿灿疑惑。
苗灿灿沉思。
“多。”最终她笃定的开口,成功看到容泩瞬间苍白下去的脸色。
“你不是跟我的宝宝们玩得挺好的吗?”苗灿灿疑惑开口。
容泩跟她也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俩人平时没少切磋也没少腻在一起玩,容泩早和苗灿灿的那堆蛊虫混熟了,突然反应这么大着实让她有些费解。
“你那堆开了智的蛊虫和普通虫子好像不太能相提并论吧……多到什么程度?”容泩语气虚弱。
苗灿灿想了想:“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可能会有虫子爬到你脸上。”
容泩彻底说不出话来。
费柏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哈哈哈哈哈容泩你看你那个脸色!”苗灿灿得意的笑起来:“我逗你的!哪有那么夸张啊我们那又不是原始社会,别去深山老林里面钻没那么多古怪的虫子的。”
容泩一颗心被她提上提下,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伸手作势要扯苗灿灿的嘴角:“好哇你就是故意报复我刚刚话多了对不对!”
一路吵闹着来到苗疆地界。
山越来越高,林子越来越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湿润的、草木发酵的气息。
苗灿灿换了一身蓝紫色的衣裙,头发松松挽了个揪揪垂在侧边,身上的配饰亮闪闪的,在这林间显得格外好看。
“哇塞你之前在宗门怎么不穿这一身。”容泩眼睛亮亮的,夸赞道:“超级好看啊!”
“难道我以前不好看?”
容泩立刻站直身体:“苗仙女什么时候都特别好看!”她笑嘻嘻地挽起苗灿灿的胳膊,感慨对方真是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好看得过分。
翻过最后一座山,身处山谷深处的苗寨终于露出的全貌。
层层叠叠的吊脚楼掩映在不知名的高大乔木之间,一条小溪从寨子中间穿过,水声潺潺,几座藤蔓编制而成的小桥横跨其上。几乎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把整个寨子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这也太漂亮了。”容泩喃喃自语。
半空中时不时飞过几只巨大的蜻蜓和蝴蝶,色彩斑斓的翅膀惹起几人赞叹的惊呼。
江已站在最后,正抬头看着寨子上方的天空。他看得很认真,眼睛里映着远处的山和近处的灯火,像是在看一幅画。
苗灿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过我还以为大部分修士结丹之后便不会再吃东西了,没想到你们这边竟然这么有烟火气。”费柏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感慨了一句打断了苗灿灿的思绪。
“我们不讲究那个,想吃就吃咯。”苗灿灿笑道:“都吃了几十上百年了,突然说结丹就不吃了多不适应啊,师兄你说对不对?”
她想起之前自己还拉着江已去吃过虫子,那个时候对方就已经结丹了还不是陪着自己大吃了一顿,可见这也不是什么一定要遵守的规定,只是修士结丹后可以辟谷,很多人为了方便懒得吃而已。
“走啦,带你们去尝尝我阿娘的手艺。”苗灿灿招呼着。
走了没两步,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生从上面传来:“灿灿!”
苗灿灿抬头,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妇人正站在楼上朝她挥手。
“阿娘!”苗灿灿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噌的一下扑进灵婵怀里,撒娇道:“阿娘不是说在家等我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江已三人落后她一步上来,乖巧地站作一排向灵婵问好。
灵婵嗔怪地拍了拍苗灿灿的脑袋,笑着跟三人打了招呼后才道:“你大伯知道你要回来连夜拔了好多菜,我过来拿。”
正说着,辜珏推门而入,背后背着满满一大篓子山鲜,乐呵呵地开口:“我们小圣女去修炼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大伯可盼着你回家了。”
他将竹篓轻巧地放在地上,白胡子因为钻山林沾染了不少灰,让藏在其中钻来钻去的白色蚕虫格外显眼。
“大伯你去山里干嘛还带着齐齐啊,它身上都快要被你的胡子弄脏了。”苗灿灿接住了那只胖嘟嘟的蚕虫,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对方的小脑袋,突然想起什么开口:“我有个朋友前段时间突破金丹出了点问题,修为倒退了,能不能借齐齐帮忙看看身体有无暗伤?”
齐齐便是那只肥嘟嘟的蚕虫,闻言高傲的挺起脑袋,只是它的身体配上这幅神态显得格外诙谐。
辜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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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啥,你们安顿好之后随时来。”
“大伯最好了!”苗灿灿笑道,赶紧朝费柏使了个眼色。
费柏大喜:“谢谢大伯!”
几人寒暄了几句,灵婵突然一跺脚:“糟了!忘了你爹一个人在家做菜!”
苗灿灿和灵婵同时打了个哆嗦。
苗灿灿的亲爹、生物学上的父亲;灵婵的初恋、中恋、终恋;苗疆圣女的丈夫;寨子的大长老;数一数二的控蛊高手古斓他虽然饭做得很好吃,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喜欢灵机一动。
“哎!你们干嘛去!”大伯嚷嚷着,眼疾手快将一篓子菜扔给飞奔的五人,被江已一把接住。
等几人跑回家,迎接他们的是已经上桌了的几盘菜。
“哟都回来啦,巧得很!菜都上桌了,快吃快吃。”古斓擦了擦手,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克兰在他身后,见到几人后八只眼睛里流露出不知道是同情还是悲伤的情绪,原本深蓝色的身体都变得灰暗起来,也不知道在厨房遭遇了什么。
“怎么不坐啊?今天为了给宝贝女儿接风我特意用的柴火灶呢,都没用灵力起火,保证原汁原味!”古斓大手一挥,六套餐具整整齐齐的上桌,仿佛是处刑的序曲。
他瞧瞧这个瞧瞧那个,无奈道:“今天我真没怎么发挥,而且话说回来,不是每次都挺好吃的嘛!”
苗灿灿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发现确实如他所说十分正常后才嘀嘀咕咕:“如果你没把原本正常的菜弄成糊糊或者炒成乱七八糟的颜色的话。”
说归说,但古斓确实有把一盘盘卖相奇差的菜做得非常好吃的本事,以至于每次苗灿灿吃他那些“特色菜”都又爱又恨。
“超级好吃啊!”容泩吃了满满一碗,扶着自己的肚子赞叹道:“古叔你这手艺绝了!”
古斓得意地笑了:“那是,我虽然偶尔翻车但翻车也能翻出好味道来,这就是本事!”
苗灿灿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喝了一口汤,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让阿爹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让他们长长见识。
克兰在厨房帮着洗碗,整只蜘蛛充满了任劳任怨的气息。
古斓在厨房给它打下手,另外三人前来做客也不好什么都不干,纷纷钻进厨房扫地的扫地、擦桌的擦桌。
灵婵则拉着苗灿灿的胳膊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半晌才道:“在外面宗门总是不如在家里贴心的,幸好你天赋高肯努力,小小年纪就升至金丹,想必也是……”
没等她再多感慨两句,克兰便慢悠悠从厨房爬了出来,抬起前面两条步足轻轻戳了戳灵婵的后背,好像在说些什么。
克兰是古斓的本命蛊虫,又因为古斓与灵婵的关系,所以灵婵也能对它的想法探知一二。
灵婵看了一会儿,表情变得十分微妙,瞥了苗灿灿一眼。
这一眼直给苗灿灿弄紧张了起来。
“克兰说那孩子身上有你的气息。”她慢吞吞的开口,视线狐疑地看向江已。
在座的都是修士,灵婵说话也没有特意隔音,因此将这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容泩差点把盘子摔了,拼命忍着,肩膀抖得像筛糠。费柏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茶杯上的花纹。
江已……
江已不知道在想什么,虽然面无表情,但总觉得他的动作便迟疑了许多。
苗灿灿连忙解释自己之前和江已一起进入幻境度过了许久,或许是这个缘故。
灵婵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