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唐女国公 > 16. 第 16 章
    阿史那云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如果是这样,那你的处境就很危险了。韦洄这个人我听说过,睚眦必报,不达目的不罢休。”

    谢昭宁握紧了手中的布片,目光变得冰冷:“那就看看,到底谁先死。”

    谢昭宁和阿史那云在凉州待了三天,四处打探马贼的下落。

    凉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鱼龙混杂。阿史那云凭借多年积累的人脉,很快就找到了线索——有人在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座废弃军营里,见过一群可疑的人。

    “那座军营是前朝留下的,荒废了好些年。”阿史那云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地势隐蔽,易守难攻。如果他们真的藏在那里,硬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谢昭宁看着地图,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座军营有没有水源?”

    阿史那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一条小河从旁边流过。”

    “那就断他们的水。”谢昭宁说,“不需要硬攻,只需要把他们困在里面。他们没有水,撑不了几天。”

    阿史那云眼睛一亮:“好主意!我这就去安排。”

    当天夜里,阿史那云派人在上游筑了一道简易的堤坝,截断了流向军营的水流。第二天一早,军营里的人就发现了不对劲,派出几个人出来查看情况,被埋伏在外围的护卫队一一拿下。

    审讯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带头的人,确实是韦洄。

    “他说了,劫货就是为了报复你。”阿史那云转述韦洄的口供,“他说要让定国夫人知道,得罪韦家的下场。”

    谢昭宁冷笑了一声:“他现在人在哪里?”

    “还在军营里。断了水,他们撑不了多久。估计今晚或者明天,就会突围。”

    “那就等着他们突围。”谢昭宁说,“在他们突围的路上设伏,一举拿下。”

    阿史那云点了点头,下去安排了。

    谢昭宁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远处那座废弃的军营轮廓,心中思绪万千。韦洄的出现,让她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韦氏的余党并没有被彻底清除,他们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人。

    她必须尽快壮大自己的力量,否则,就算有定国夫人的封号,也保不住自己的命。

    当天深夜,军营里的人果然开始突围了。

    韦洄带着剩下的四五十人,趁着夜色从军营的后门冲出,企图沿着河道逃走。但他们刚跑出不到二里地,就踩中了阿史那云事先布置的陷阱——地面上挖了密密麻麻的陷马坑,马蹄踩进去,马腿当场折断,骑兵纷纷摔落在地。

    紧接着,埋伏在两侧的弓箭手万箭齐发,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韦洄的人马顿时乱作一团,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十几个人只好束手就擒。

    谢昭宁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看着这场一面倒的战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韦洄被五花大绑地押到她面前。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阴柔俊美,即使沦为阶下囚,嘴角依然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容。

    “定国夫人?”他上下打量着谢昭宁,嗤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就是个黄毛丫头。”

    谢昭宁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平静地问:“你为什么要劫我的商队?”

    “为什么?”韦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癫狂,“因为你坏了韦家的大事。如果不是你送那道鱼符,韦家怎么会败?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韦家谋反篡位,死有余辜。”谢昭宁冷冷地说。

    “谋反篡位?”韦洄哈哈大笑,“成王败寇罢了!如果韦家赢了,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就是我韦家的人!你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是非?”

    谢昭宁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可怜。一个活在仇恨里的人,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把他押下去,送到凉州刺史府。”她对阿史那云说,“让刺史大人写奏章上报朝廷,请陛下定夺。”

    “好。”阿史那云一挥手,几个护卫上前,把韦洄拖了下去。

    韦洄被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谢昭宁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怨毒:“定国夫人,你以为抓了我,就万事大吉了吗?韦家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大。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护卫一拳打晕了过去。

    谢昭宁站在原地,看着韦洄被拖走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她知道,韦洄说的未必是假话。韦氏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就算主干被砍断了,地下的根系依然盘根错节。

    她转身看向长安的方向。那座城市里,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

    但她不怕。

    原主连死都经历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韦洄被押送长安后,天子亲自下旨,将其打入大理寺天牢,择日问斩。这道旨意一下,长安城里那些与韦氏有过牵连的人家,无不心惊胆战,生怕被牵连进去。

    谢昭宁回到长安时,已经是十月初了。

    凉州的秋风跟着她的马车一起进了城,吹得道路两旁的梧桐叶簌簌落下。她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街景,心中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短短半个月,她经历了商队被劫、千里追凶、擒获韦洄,仿佛把别人一辈子的惊险都过了一遍。

    马车在定国夫人府门口停下。她刚下车,就看见阿鸾红着眼眶冲了出来:“夫人!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得几夜没睡着觉……”

    “我没事。”谢昭宁拍了拍她的手,“府里一切都好吗?”

    “都好都好。”阿鸾擦着眼泪,“就是夫人不在,府里冷清了许多。”

    谢昭宁笑了笑,抬脚跨进大门。刚走进正堂,她就愣住了——正堂的桌上,放着一只粗陶罐,罐子里插着一大把金灿灿的桂花,满室飘香。

    “这是……”她看向阿鸾。

    “是陆将军派人送来的。”阿鸾笑着说,“前天到的,说是从陇右山上摘的野桂花,比长安的香。送东西的士兵说,陆将军特意叮嘱了,要让夫人一回府就看到。”

    谢昭宁走到桌前,俯身嗅了嗅那桂花。确实是野桂花的香气,比长安城里精心培育的桂花更加浓烈,带着一种山野间独有的清冽气息。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他人呢?”她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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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将军还在陇右。”阿鸾说,“不过送东西的士兵说,战事已经差不多了,陆将军可能在月底就能回京。”

    月底。谢昭宁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还有十来天。

    她把桂花罐子搬到书房的窗台上,推开窗户,让秋风吹进来。金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接下来的日子,谢昭宁一边处理积压的事务,一边等待着陆行野的消息。锦绣阁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谢兰因也渐渐上手了,能独立接待客人、介绍货品。阿史那云那边传来消息,新的商队已经组建完毕,准备再次出发。

    十月底的一个傍晚,谢昭宁正在后花园里给桂花树浇水,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阿鸾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夫人!夫人!陆将军回来了!已经进城了!”

    谢昭宁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掉进了桶里。她直起身,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他到哪儿了?”她问。

    “已经过了朱雀门,正往这边来呢!”阿鸾气喘吁吁地说,“听说陛下在太极殿设了接风宴,陆将军是先回了营里交了差,连朝服都没换就过来了!”

    谢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家常褙子,袖口沾着泥土,头发也只是随意挽了个髻。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放弃了换衣裳的念头,转身朝前院走去。

    她走到府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一队人马从街角拐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马上的人穿着一身玄甲,风尘仆仆,胡子拉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看见站在门口的谢昭宁,咧嘴一笑,翻身下马,大步朝她走来。

    “昭宁!”他在她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得更加灿烂了,“你瘦了。”

    谢昭宁看着他,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他瘦了,也黑了,脸颊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刀锋划过的痕迹。但他的精神很好,整个人像一把被磨砺过的刀,锋芒毕露。

    “你受伤了?”她看着他脸上的疤。

    “嗐,小伤。”陆行野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脸,“被吐蕃人的箭擦了一下,连血都没流几滴。”

    谢昭宁盯着那道疤痕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进屋说话吧。”

    她转身往里走,陆行野跟在后面。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支金黄色的桂花枝,花朵已经有些蔫了,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路上摘的。”他说,“陇右山上的野桂花,我觉得好看,就带了一枝回来。本来想多带几枝的,但路上跑太快,都颠掉了,就剩这一枝了。”

    谢昭宁接过那枝桂花,低头看了看。花瓣的边缘已经有些发焦了,但那股香气却依然浓郁。她忽然想起他走的那天,在雨中回头对她笑的样子。他说等他回来,带她去吃西市最好吃的胡饼。他没忘,她也没忘。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陆行野看着她握着桂花枝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