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他居然知道真的在哪儿。
“假作真时真亦假,怎么样?叔叔可以帮你把她赶走。"郑学林说。
"只要她消失了,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你?"
沈瑶僵硬的瞳孔这才稍微能活动一下,像是从震惊中回过神。
“你说真的?你知道她在哪儿?你真能做到赶走她?"
"信不信由你,"郑学林的语气波澜不惊,"具体方式你不用管。”
“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答应帮我,三天之内,那个真的会消失,绝对威胁不到你的位置。"
沈瑶沉默了一会儿,她在心里盘算。
郑学林是真的知道,还是只是在诈自己。
“再友情提示你一下,那个真的,不光我知道。沈棠和陆衍之也知道。你是选择和我合作,还是等着人家把真的送上门?”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沈棠和陆衍之居然也知道!如果他们真的把人送到顾家,自己百口莫辩,如果顾景深真的要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自己就完了!
“叔叔!我干!”她慌忙伸手去抓那份项目书,就像是去抓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全然不见刚刚的犹豫。
“这才对嘛!”郑学林满意笑了,看着她把文件收进布袋,“做事就是要善始善终,中途而废可不行。”
"记得做得小心点,"他站起来,“但也别畏首畏尾的,脸上挂了相,更容易让人看出来。”
沈瑶的嘴唇微微抿紧了。"我知道。"
"那就好。"郑学林拿起公文包,"早做早了,别拖。放进去就行,不用害怕。"
他推门出去了。
沈瑶坐在包间里。
一动不动。
手里攥着袋子,里面是苹果和项目书。
这件事的风险远超上一次,但如果真的办成了,那个真正的顾慈安消失了。
她就安全了。
只要把这份东西塞进一堆文件里,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
就在郑学林和沈瑶会面的当天。
沈棠在什刹海附近。
这几天她总是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让真正的顾慈安回家。
沈瑶是个什么东西,她心里清楚,那是纯纯的搅屎棍,去哪儿哪儿就太平不了。
她心里盘算,要不要那天装作无意,让念慈带着顾母到附近逛逛,制造偶遇。
也许母女会有感应?
就算不说这些玄学的感应,最起码母女两个眉眼间也相似。
看到一个和自己女儿年纪相仿,眉眼相似的人,正常人也会犯嘀咕。
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件事还是先和顾念慈说一声,透个气。
毕竟是她亲妹妹,认亲也缺不了她的助力。
心里想着,沈棠站在那条熟悉的巷子口。
她上前敲门。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
周桂芳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脸色却比上次更差了。眼下的青黑更重。嘴唇发白。
但最让沈棠在意到的,是她的眼神。
既躲闪又惊慌。
"沈姑娘,是你啊…"周桂芳的声音干巴巴的,门只开了一条缝,没有像上次那样把人往里请。
"阿姨,"沈棠笑了笑,"上次给您开的方子喝了吗?好些没有?"
"喝了喝了,好多了……"周桂芳的手指攥着门框,目光不敢跟她对视。
"那我再给您把把脉——"
"不用了!"周桂芳的声音压下去。
"不用了姑娘,我……我们要搬走了……"
沈棠的手停在半空。
"搬走?为什么?”沈棠微微蹙眉。
"嗯……"周桂芳的目光落在地上,"房租涨了……住不起了。我那个工作也……不让干了。我们准备……回老家去。"
沈棠看着她。
什刹海的房子是公房。公房的租金是固定的,不存在什么涨了。
还有工作不让干了,这是什么意思?
"阿姨,"沈棠压低了声音,"是不是有什么事?为什么好好的工作,说不让干就不让干了?"
周桂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门缝又窄了一些。
"没有,什么事也没有……"
"阿姨。"沈棠往前了半步,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有什么你可以给我说,我虽然就是个普通人,但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周桂芳抬起头,眼睛里装满了惊恐。
"姑娘,不用了……"她的声音哑了,"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是大夫,给我看过病。但我们……惹不起……"
沈棠眉头一皱,惹不起?
有人威胁了周桂芳?
是谁?修改坚定的人是郑学林,那…威胁周桂芳的人难道也是他?
他已经知道了真正的小安在哪里了?!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保护周桂芳和小安!
沈棠走近一步,“阿姨,没什么惹不起的。有派出所,有民警,光天化日没什么可怕的。”
“不,不要警察。”听到这几句话,周桂芳吓得不说话。手指攥得门框发白。
"你别来了……"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马上就搬走。"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沈棠站在门外。
巷子里很安静。阳光照在青石板上。有只猫从墙头跳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
郑学林赶周桂芳走。
动机很明显,先是狸猫换太子,换鉴定结果,再是不让真的出现,让假的变成真的。
沈瑶和郑学林两个。
一个有动机,一个有手段。
两人狼狈为奸,威胁周桂芳和小安,要把他们赶走。
但周桂芳为什么不接受自己的帮助,为什么听到警察那么慌张。
她闭上眼睛想了一下。
也许是有人威胁周桂芳,说小安的亲生父母要带走小安,相依为命多年的她不想失去小安。
所以她不敢报警。
沈棠长舒一口气,如果强行报警,或者告知顾家,那将来更会坐实周桂芳心里别人会抢走她养女的设想。
而且以她那天看到的,小安和周桂芳感情那么好,如果养母受了委屈,小安绝对不会走。
更不可能配合和顾家的亲子鉴定。
到时候沈瑶再一闹,她和陆老师就彻底里外不是人了。
棘手。
她心里一边发愁,一边往穆家走去。
下午是上门给老太太做完推拿的时间。
推拿完,她出了堂屋。
穆清寒靠在石榴树下等她,单拐斜倚在树干上。
"做完了?"
"嗯。"
他看了她一眼,“有事?”
沈棠的表情不对。
平时做完推拿出来,她会笑着说奶奶今天腰比上次松多了这样的俏皮话。
或者拿自己开刷寻开心。
但今天她在穆家格外乖巧,像是心里揣着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