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七岁这年,继国正信开始让他们旁听政务。

    原著确实说了继国岩胜有家主才能,继国缘一是最强剑士。但继国正信作为父亲不希望对两个孩子区别对待,如果只让岩胜旁听,家臣就会认为家主从一开始就否定缘一这方面的才能,从而产生轻慢,这不是继国正信想见到的。

    养双胞胎就要公平。

    然后第一次旁听两个小孩就被吓到了。

    以往他们也瞥见过父亲处理政务,农田、通商、匪患、家族斗争,这些东西早已在他们心里形成模糊的概念,但没有任何一次继国正信生气成这样。

    “三个村庄死了人,这么久过去,你们依旧认为是小事?!”

    “野兽?告诉我,什么野兽会把人切成几段吃!熊?虎?还是别的什么?说啊!”

    “我强调过多少次,严禁瞒报——是,你们确实没有瞒报,人口统计表上写了少人。但不写原因,一厢情愿隐瞒真相,你们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家督!”

    家臣们被骂的抬不起头,连三个家老都羞愧的土下座。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权责不够明确,家主和大名凭心情定夺事务,导致下面的人因害怕责罚而粉饰太平,然而这一点继国正信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现代人追求真相,在没有网络曝光和上访手段的战国日本,如果负责连接领地和家督的家臣们隐瞒什么,那家主对领地的掌控必然变弱。

    发了好大一通火的继国正信罚了瞒报的家臣:“我罚你不是因你告诉我‘村庄死了人’,而是你用野兽做借口,隐瞒这些不正常的死亡。早报小祸,胜过晚报大祸。坏消息本身不是罪,让我最后一个才知道坏消息,这才是罪!”

    继国正信点了两个家臣,让他们交叉调查这几起不正常死亡案件。之后的政务异常顺利,只因家臣们都不敢再触继国正信的虎须。

    一整个上午就这样在书房里度过,散去家臣们,带着两个儿子等仆从布饭的继国正信脸上已经没有怒色。他不是会把情绪带给无关者身上的人,更何况他大致猜到那几个死相可怖的领民是怎么死的了。

    鬼。

    时隔七年,继国正信猛然对《鬼灭之刃》的残酷有了清晰认知。

    “父亲在生气。”缘一坐在继国正信右边,小小的身体挨着他,孩童柔软的手心盖在继国正信突起的指骨上。

    坐在左侧,完全没发现继国正信仍然在生气的岩胜咦了声,他仔细看继国正信的表情,可是继国正信眉眼平和,依旧没有表露出负面情绪。

    “我确实在因刚才的政务生气,但那并非针对你们,所以不必在意。”继国正信的嗓音也是平和的,他动了动被缘一盖住的手指,感到缘一的不解,笑起来:“缘一,岩胜,人是会有很多情绪的,当下的情绪并不代表对你们的态度。我不会因任何事而迁怒你们,不过有些人做不到,他们会把无法消化的激烈情绪发泄在你们身上,那是错误的。”

    继国正信想起原著,鬼杀队将未斩杀鬼舞辻无惨、放走珠世、岩胜背叛的错误全都归在缘一身上,要求他切腹谢罪,只有炼狱在试图阻拦同僚们的无礼迁怒,而从小没有受到过正确教育的缘一也真的把这些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太荒唐了,我的儿子,怎么可以任由那些粗鄙无礼的家伙扣帽子。继国正信恶狠狠的想。

    水野朱乃得知丈夫在书房发了好大一通火,便来找他,继国正信干脆留她一起用午食。这个时代的武士家族并不会夫妻孩子一起吃饭,除非是节日,不过向来不在意细枝末节的继国正信已经数次打破这种规矩,早已习惯的水野朱乃便坐下来,在看到茶碗蒸时露出怀念神色。

    “这是生下岩胜和缘一那几日,殿下给我做的呢。”

    “父亲做的?”岩胜好奇的打量茶碗蒸,他和缘一自小就在吃这个,还以为是寻常食物。

    “不是我下厨,膳房照我的要求做的。”继国正信的目光非常自然的落在筷子上,耳尖染上一点不自在的粉色。水野朱乃抿唇笑了笑,没有继续说。

    吃饭时缘一默不吭声把山菜推到一边,水野朱乃温柔的喊了他一声:“缘一,山菜。”

    缘一动作顿了顿,比平常更慢吞吞的把小碟子挪回来。岩胜见状想拿走山菜帮他吃,被继国正信制止。

    “岩胜,你是打算做什么?”

    “缘一不爱吃,我可以帮他吃掉。”

    “但你没有问缘一,他需不需要你的帮助。”

    被继国正信用平常的语气指出错误,岩胜恍然,他只是觉得自己身为兄长要帮弟弟解决困难,于是就伸手了,却忘了缘一是否需要这种帮助。

    缘一的目光从岩胜身上挪到继国正信身上,又回到岩胜脸上,轻轻摇头:“我可以吃掉的。”

    小插曲就这么过去,继国正信没有趁机对两个儿子加强教育,那会让难得的家庭聚餐变得不愉快,只要这件事能在岩胜和缘一心里留下影子就足够了。

    下午两个午睡的孩子是被猫咪挠起来的。被养的油光水滑的三花猫用粉嫩肉垫分别拍打两人的脸,岩胜睁眼就看到一只死掉的麻雀放在枕边,他坐起身,用布包着麻雀打算埋起来,缘一揉着眼睛摇摇晃晃跟在他后面。猫咪叫了几声,发现两脚兽不知道那是给他们带的口粮,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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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爪子抽打缘一的脚。

    “不可以哦。”岩胜丢下挖坑的石头过来阻止自家猫猫,“我们不吃这个。”

    缘一蹲下来揉猫咪脑袋:“谢谢。”

    猫对着小小的坟堆气愤的走了,拿着一株菖蒲打算种在院子里的继国正信看到猫气呼呼的背影,摸不着头脑:“你们谁又惹它生气了?”

    “它喂我们麻雀。”岩胜有点无语。

    ……原来是猫在投喂自家两脚兽。继国正信嘴角抽了抽,想不通这猫明明不愁吃喝,怎么还是会认为岩胜和缘一需要它捕猎。

    难道是因为缘一的气质太呆了?

    思维跑偏的继国正信蹲下身,把菖蒲种在空地上,岩胜好奇父亲怎么突然种花,继国正信只是碰了碰菖蒲漂亮的蓝色花朵:“不觉得这个颜色的花很美吗?”

    岩胜和缘一动作一致的歪头打量,因为太一致,坐在廊上刺绣的水野朱乃没忍住轻笑出声,手里红色的外套被捏出几道褶皱。

    “新衣服?”继国正信注意到水野朱乃手里的红色外套,旁边还放着件紫色的。

    水野朱乃点点头:“新料子,想给岩胜和缘一做衣服。”

    继国正信:“你的手向来巧。”

    院子外拿了礼来赔罪的家臣没有出声,他上午因为瞒报被骂的狗血淋头,还被要求调查吃人案,想着来送礼让家主心情好点。他看眼被继国正信夸了的蓝色菖蒲,又低头看手里寻常的点心,悄无声息退走。

    点心太普通,还是寻些少见的蓝色花来送家主吧。

    于是,岩胜和缘一发现,给父亲送礼的人里选蓝色花卉的越来越多。

    “是因为父亲夸了那棵菖蒲吗?”岩胜问。

    继国正信肯定了长子的猜测:“因为我是家主,家臣自然会打听我的喜好。”

    故意放出自己开始偏爱蓝色花卉消息的继国正信铺纸,挑了两支细而轻的毛笔:“岩胜,缘一,给你们一个任务。送来的花不少,有些少见或有药用价值,需要建立档案,你们负责这件事,如何?”

    岩胜显得很高兴,这是开始学字以来父亲第一次托付他们任务,缘一依旧是那副有点呆呆的表情,但他是第一个接过笔的。

    看着两个商量要记录哪些内容的儿子,继国正信将目光移向天空。

    蓝色彼岸花,直接去寻找这种东西太显眼,一旦被无惨知道就是死路一条。但如果,继国家主只是单纯的喜欢蓝色花卉呢?

    从喜爱,到开始培养,然后深入了解罕见花卉的特性,最后追寻花的原生地。这对一个喜爱花的人来说太正常不过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