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有一根大拐杖 > 16. 16
    李横想哭,但并未及时更新的感官不能同步情绪,泪硬挤不出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佘羽松开手,折断的体温计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她放了李横一马,拍拍掌心的碎渣:“那你听过诡医这个词吗?”

    李横头摇成拨浪鼓:“没听过,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他有所耳闻圣地的一些禁忌,一旦透露出去圣主的消息,会立马成为圣主的腹中餐。

    佘羽:“你没见过圣主?”

    李横点头。

    佘羽耸耸肩:“刚才我问你圣主是谁,你不是还听不懂的吗?”

    完了!

    李横睁大眼:危!

    但不想他预想中般,佘羽只是淡淡瞥了眼他,看向一旁如临大敌站在地上的马千怜,说:“你不感兴趣吗?”

    马千怜眸子里情绪乏乏:“什么?”

    佘羽:“我们口中的圣主。”

    “圣主?是我们心心念念寻找的诡医?”

    “这我就不知道了。”

    马千怜满脸绝望:“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离开这里。”

    佘羽微笑:“我们会离开的。”

    马千怜:“我们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啊?等待的是什么时机?”

    佘羽扫视四周,唯一能当笔转的东西才刚折了,从工具包拿出手电筒,她往上一扔,又稳稳接住,以此打发时间,“等就行了。”

    扔了三遍后,马千怜还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故拍了拍床:“站着多累啊,坐。”

    马千怜轻吐出口气,坐下。

    佘羽边丢掷手电筒,边娓娓道来:“我们刚来这里时,遇到的洗手规则很劣质,我一时掉以轻心,差点着了道。”

    马千怜点头:“你好像很了解这种地方。”

    佘羽:“来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马千怜:“所以,你进入这种地方,不是为了得到诡医的赐福?”

    佘羽:“如果这里的圣主是诡医的话,我来的目的是为了得到祂的赐福,这么说也没问题。”

    马千怜失笑:“你说话越来越神神叨叨了。”

    高高掷起的手电筒在空中转了一圈,铁质的银色外壳倒映着点点白光,佘羽稳稳接住,道:“你平时做梦吗?”

    “啊?”

    佘羽:“做梦时,梦到太离谱的内容,我会潜意识地告诉自己,这是梦,是假的。但往往,我会做到一些很真实的梦,难以区分梦境和现实。连梦的主人都不知道这是梦的话,这梦是不是太过真实了?”

    马千怜:“梦都是假的,谈什么真实。”

    “也是。”佘羽道,“话说,你是因为什么病来找诡医的?”

    话题转得太快,马千怜愣了愣,道:“心脏病。”

    佘羽:“你是不是学过跳舞?”

    马千怜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的大学是艺术学校,加上你身材气质不错。”佘羽道,“而且,献祭时,你扔的是跳舞的奖牌,我留意到了。”

    马千怜眼里闪过悲伤:“因为得了心脏病,所以只能放弃跳舞。”

    佘羽:“真可惜。你学的什么舞种啊?”

    “芭蕾。”

    “你跳起舞来一定很美。”

    “谢谢。”

    恍然间,闲聊过了十分钟。

    在佘羽无头无脑的询问中,马千怜逐渐松懈下来。

    突然。

    毫无预料地,整个病房陷入黑暗,不辨环境的感官里,安静得可怕。

    马千怜急忙去翻手电筒,佘羽伸手过来,按在她的手背上,算不上高的体温让她顿住片刻,只听见她的声音响在黑暗里:“等待的那个时机到了。”

    。

    一楼。

    第一间病房先前算得上勉强查完,普星蕊和胖女人直接来到第二间病房门口。

    有了佘羽的教导,胖女人没直接点名,在门边让患者报名字。

    普星蕊反应过来,一阵后怕,赞赏道:“我们当时都没考虑这么多,幸好没有说谎的病人。”

    胖女人说:“这是佘羽的主意。”

    她翻到记录本上147床的那页:“147床,叫什么名字?”

    病房传来:“钱鑫。”

    记录本上对应的名字:吴柴。

    她和普星蕊交换视线,急忙看白纸上的潦草小抄:【6,核对信息,不符时记录,不进病房,更改再进。】

    普星蕊疑惑:“该怎么记录?又怎么更改信息?”

    “把错误名字划掉,写上正确名字?”胖女人说。

    两人尝试在纸上更改名字,划下字的笔尖留下深深的痕迹,却没有半点墨水。

    普星蕊急得骂出脏话:“草,什么鬼啊。”如何都划不掉错误的名字,乱飞的笔擦过签写名字的地方,落出一个黑点。

    “奇怪,笔没问题啊。”

    胖女人:“不能改名字……”

    普星蕊:“那先搁置这个病房,我们去下一间。”

    胖女人迈出一步:“走吧。”

    普星蕊紧随其后。

    在第三间病房门口确认完信息,两人迈进病房,走到149床。

    记录本里。

    【赵勇,149床。】

    【诊断:皮肤回声症。】

    【治疗方法:剥皮后换下新皮。】

    【查体:触碰皮肤不再听见声音。】

    面前的患者面容寻常,身体健全,好手好脚地躺在床上,露出微笑。

    胖女人:“……”

    剥皮?

    一时不知道查房是为了考验他们还是考验这些病人。

    普星蕊翻出刀,握住刀柄,走向前。

    胖女人抬手拦住她。

    普星蕊皱眉:“你干什么?”

    胖女人看向赵勇:“我觉得,或许,大概,他能自己脱下人皮。”

    普星蕊:“?”

    胖女人:“相信我,我遇到过能自己摘下脑子的。”

    普星蕊不可思议看着她:“很好奇你经历了什么。”

    胖女人耸耸肩:“而且,你不觉着,自己动手干剥皮这种事,很违反你做人那么多年养成的世界观吗?由他来做这件事,显然比我们更省时。”

    普星蕊:“你疯了吧?”

    在普星蕊无语的目光中,她与赵勇沟通道:“你好,你可以自己脱下人皮吗?”

    人类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赵勇顿了顿,惊讶过后,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胖女人从普星蕊手中拿过刀,刀刃划过赵勇的颈侧,一刀扎在墙壁上,凶狠道:“如果由我们动手,很难保证不伤害到你。”

    赵勇瞳孔一缩,立马求饶:“不就是脱皮吗,超简单的,我自己脱。”

    普星蕊:“……”

    好吧,还真可以。

    但这行事作风怎么那么眼熟?

    胖女人拔刀站直,手背在后面,站立如松。

    普星蕊瞧着她佘里佘气的举措,调侃的话落到喉间,又见她背后的手发着抖,挨了过去:“有这么可怕吗?”

    胖女人轻声:“只有自己试了,才知道佘羽是真虎。”

    做守法好公民太久,这种事还真不适合她。

    问题来了,在日常生活中的佘羽,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被威胁的赵勇老实抬手,指尖摸到右锁骨中线下方的缝隙,探入扣住,蓄力一扯,大半层皮肤应声剥落。

    脂肪、血管与神经交织而成的皮下组织,清晰得骇人。

    他像脱衣服般褪下剩余的皮肤,只剩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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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卡在手腕处扯不动,抬头求助:“帮我拉一下。”

    胖女人和普星蕊对视一眼,同时上前拽住皮肤,往外拽的同时,奇怪的声音响在了脑海中。

    是之前洗手时,诱惑她们的声音。

    “旧生之烬,方为新生之种;旧途终了,新途方启。”

    “不舍旧日之我,不赴来生之境。”

    “你,愿以旧躯为祭,换一场新生吗?”

    “!”

    胖女人猛地松手,见普星蕊眼神涣散、已然失神,立刻伸手将人拉开。

    一脱离皮肤的触碰,那蛊惑人心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普星蕊大口喘气:“你听见了吗?”

    胖女人点头,掏出刀,凶狠地看向赵勇:“你自己脱。”

    赵勇撇了下嘴,手脚并用地脱下剩余的皮肤,脸上的红色皮下软组织堆出个笑容:“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吗?”

    胖女人翻找工具包:“下一步要换取新皮。你找到了吗?”

    普星蕊翻得焦头烂额:“没有。不过要从包里翻出一块完整的人皮,那真够吓人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专注翻找工具包迟迟未果。

    赵勇打了个哈欠,那张无皮的脸挨近两人:“换皮的话,应该用你们中的一个人来换。你们不知道吗?”

    两人动作顿住,被他突然挨近吓了一跳,同时往后一退。

    胖女人握住刀:“什么意思?”

    赵勇裸露的眼球向下转动,随着它的动作,连接其上的血管奋力跳动,指尖指向两人中间。

    “我说,要给我换皮,得用你们中的一人的皮。”

    看这两位“医生”脸色苍白,赵勇得了许多趣味,笑容更加灿烂:“我说得够清楚了吧?还需要再重复一遍吗?”

    胖女人心跳如雷,缓慢呼吸的同时,大脑飞速转动。

    如果是佘羽,她会怎么做?

    一分钟过去,场面还在僵持。

    “……”

    但她不是佘羽,也想不到答案。

    分神的这段时间,赵勇从床上下来,裸露的皮下组织标准得像医学生解剖软件里的模型,向她们抬起了手:“医生,求求你们,快帮我治病吧,我好难受。”

    随着他靠近一步,胖女人和普星蕊便往后退一步,慌张逐渐显露于面容上。

    一旦显露出恐惧,人的磁场便会产生对魇生物来说极为诱惑的味道。

    赵勇兴奋得眉飞色舞,双手快将两人抱进怀里:“你们害怕痛苦的话,可以由我代劳。我会让你们轻松无痛地褪去这层充满肮脏的皮囊——啊!”

    胖女人一刀扎进他的眼睛,拉着普星蕊从他胳膊下钻出,极速朝病房跑去。

    赵勇拔出刀丢去地上,追在后面,眼见她们快要跃出病房门口,他一个猛扑,拽住普星蕊的脚踝,将人往里一掷。

    普星蕊重心骤失,重重撞在床侧的桌角,桌上杂物哗啦啦摔落一地,碎响刺耳。

    她疼得浑身发颤,死死抱住剧痛的肩膀,一抬头,那张没有皮肤的脸已贴至眼前,裸露的眼球泛着冷光,死死钉在她身上。

    赵勇说:“不要挣扎了,我会让你无痛地舍弃这身肮脏的皮囊!”

    布满脂肪与血管的手猛地捏住她短袖外的手臂,指尖狠狠嵌进皮肉,撕扯的瞬间,裂口缓缓渗出血珠。

    普星蕊瞳孔轻颤,扫向背后匆忙赶来的胖女人,心里飞速跃过无穷无尽的悔意。

    她不该病急乱投医,来在这个鬼地方的。

    她后悔了。

    她出门前才和妈妈吵了一架,把自己丢弃残疾的痛苦全都怪罪于至亲身上。

    至少给她个机会回去道歉吧……

    正在这时,灯熄了。

    黑暗吞灭了一切。

    唯独属于自己的呼吸声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