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珠全身湿透,这样赶去医院也不是办法。
好在桑知也是带孩子的人,车上随时备着小哲的衣服。
她冒雨去后备箱里取出小哲的衣服。
过来给贺明珠换衣服时,桑知才发现贺明珠不但腿上有青紫的痕迹,甚至身上也有。
有新的,也有旧的。
更像是被人掐的。
桑知拧紧眉头,难道被人欺负了?
可是贺明珠还这么小,到底是谁欺负她了?
桑知满心疑惑,但贺明珠发着烧,又在昏迷中,她来不及多想,换好衣服,拿了一张小毯子盖在贺明珠身上,立刻开车去了医院。
贺明珠被送进了急救室。
桑知站在医院门口,掏出手机,想打给贺屹洲,这才想起,贺屹洲说一会儿联系她,到现在还没联系她。
倒是看到一条微信消息。
【我有点事,暂时过不来了,你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桑知瞅着贺屹洲发来的信息,突然就不想给他打电话了。
她出于一个正常人的道德标准,把贺明珠送来了医院,算是仁至义尽了。
想着贺明珠是贺屹洲出轨的产物,她对自己的行为都感到不齿。
救了,让她难受。
不救,也让她难受。
她已经让自己很难受了,贺屹洲也一样,让她难受。
桑知握紧手机,翻开贺晚晚的微信。
贺明珠在医院,总得找个家长过来,可她看着贺晚晚的微信对话框,心里又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最终,她拿了一张纸条,把贺晚晚的电话写在上面,她去了护士站。
刚迈开脚步,又控制不住地有些担心贺明珠。
不知道她情况怎么样。
总之,她心脏难受得发紧。
她感觉她应该去医院看一下,检查一下她的心脏是不是出了问题。
今天,心脏反复猛烈疼痛,抽搐,紧张,肯定是有问题。
桑知想了想,反正在医院,去咨询一下医生,刚好看看贺明珠是什么情况再走吧。
桑知去了医生办公室,向医生说明了情况。
“我今天心脏很难受,我感觉我的心脏有可能出了问题。”
“之前有过心脏方面的疾病吗?”
“没有。”
这才是令桑知不解的地方。
“先去做个心电图吧。”
医生开了单子。
桑知做完心电图,她看了心电图的结果,她的心脏很正常。
她回到医生办公室,把单子交给了医生。
医生又拿听诊器听了她的心跳,另外还检查了她的脉搏。
“你的心脏目前看来是很健康的,如果你不太放心的话,明天可以再过来做一个全面的体检。”
“真的没有一点问题吗?”桑知追问。
她也是名医生,她很懂这些医学知识,但她还是觉得心脏给出的不舒服信号,是出问题了。
“确实看不出来有任何问题,也可能是你最近生活压力大,或者有什么精神上的负担,可以多调整自己的心情,定时体检,保证身体的安全。”
“好的,谢谢了。”
桑知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再次去了急救室。
外面还下着雨,又等了十分钟左右,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和护士推着病床出来,贺明珠还在昏睡当中。
桑知迎上前,“医生,这孩子怎么了?”
医生严肃地看着她,说:“你怎么当妈妈的,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营养不良,甚至有被虐待的迹象!”
桑知惊讶,“你说她营养不良?”
虐待她是看到了,身上那么多痕迹。
可贺明珠是贺屹洲和贺晚晚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营养不良。
别说贺屹洲一挥手就给贺晚晚买了一辆保时捷,绝对不可能在钱财上委屈贺晚晚。
更何况这个年代,谁家的小孩儿会营养不良?
除非是挑食……
桑知连忙解释,“她不是我的孩子,是我在路上看到她昏倒,把她送来医院,她昏迷只是营养不良引起的吗?”
医生愣了一下,忙说:“抱歉抱歉,误会你了,我还以为孩子是你的,她没什么大碍,就是烧得太狠了,再加上比较虚弱,要再睡一觉才能醒过来,那我们医院帮忙报个警,让他们来协助找一个孩子的家长吧。”
桑知想了想,说:“不用了,我有她家长的电话,见过她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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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跟她家长不是很熟,我把她家长的电话给你们,你们联系她的家长吧。”
桑知把写着贺晚晚号码的纸条拿出来,交给了医生。
“也行,不过要麻烦你先帮忙签一下字,缴下费用。”
不是什么大病,钱也不多,桑知都把人送来了医院,就剩这点小事了,她还是先去处理吧。
“你把费用单给我吧。”
桑知拿着单子过去缴费,弄好之后,就准备离开,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心隐隐还是有些放不下,脚步不受控制地又去了病房。
她站在病床边上,看着贺明珠那张虚弱稚嫩的脸,眼周一阵泛酸。
每次看到贺明珠,她都会想起她那个刚出生就死去的女儿。
今晚,她很难受,但她还是救了贺明珠,她想,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贺明珠跟小哲太像了,像到她觉得她的女儿活着,也是长这样。
看着贺明珠,就能想象得到女儿长到四岁的模样。
桑知嘴角抽了抽,鼻头一阵涩意冲上来,卡得她的鼻腔又酸又胀。
“妈妈……妈妈……”
贺明珠在昏睡中梦呓。
桑知下意识地伏到床边,握住了贺明珠的小手。
“妈妈。”
贺明珠很满足地喊了一声,小手居然握住了桑知的拇指,死死地攥着。
桑知猛地一顿。
“妈妈,我好饿……真的好饿,我想吃鸡腿,不想吃芒果。”
桑知看着贺明珠的小嘴轻轻动着,瞳孔又紧了又紧。
她是饿的。
她不是挑食。
难道贺晚晚不给她吃想吃的东西?
所以,她才会半夜出来偷吃零食吗?
外面的雨,像是下进了桑知的心里。
贺明珠只是个孩子而已,是这么的令人心疼。
桑知下意识地伸出手,快要摸到贺明珠的小脸时,她顿住了。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对贺屹洲出轨生下的女儿生出怜悯之心。
她收回了手。
“砰”的一声响,房门开了。
桑知扭头,贺晚晚冲了进来。
而贺屹洲跟在贺晚晚身后,全身湿透,头发还滴着水,神色慌张且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