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屹洲放下筷子,松了松领带。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他起身离开,并不想回答贺老夫人的话。
“屹……”贺夫人要叫他,被贺老夫人拦住。
贺老夫人瞪着贺夫人,贺夫人瞬间不说话了。
直到贺屹洲上了二楼。
贺夫人才急声说:“妈,你干嘛拦着我,他话都不说清楚,就让他走?”
贺老夫人笑了起来,“他不回答说明什么?”
贺夫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讶声说:“他并不想离婚?”
“不然呢?”
“所以,你刚刚在试探他?”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贺老夫人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贺夫人的心情跟着好了不少,只要贺屹洲没有离婚的打算,那就说明他对桑知还是有点意思的。
那么,贺晚晚就别想再进他们贺家。
“妈,还得是你,跟屹洲沟通起来,又不惹他生气。”
“你啊,就是嘴巴快,性子急。”
越是这样的人,其实越没坏心。
因此,贺老夫人对贺夫人这个儿媳还是很满意的。
贺夫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妈教训的是,你教教我吧,我想让桑知也这么听我的话。”
贺夫人平时还是十分孝顺贺老夫人的,这个家,有贺老夫人在,就跟有了定海神针一样。
当年,她和贺明瀚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贺老夫人也是向着她的。
她们婆媳之间没什么矛盾。
“你为什么非要让她听你的话,我都没有让你听我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你越是想控制别人,反而越控制不了。”
贺夫人皱眉,“你这么教,我也头疼,想不明白。”
“你想不明白也没错,你就是这种性格,我也不会因为你是这种性格,跟你生气,你说是不是?”
这倒也是,贺夫人像明白了一点什么,又像没完全明白。
反正贺老夫人在做人方面是没什么问题的,她才会一直对贺老夫人心服口服。
“妈,你说屹洲喜不喜欢知知?”
“喜欢肯定是喜欢的,不然怎么可能一起过了五年。”
贺夫人得意的笑了起来,“我也觉得他还是喜欢的,总之,我没给他选错妻子。”
桑知在医院当护工照顾贺屹洲,事事贴心,说话轻声轻语,温柔又懂事。
他们贺家也不需要贺屹洲去联姻巩固地位,桑知出身低一点没什么,最关键是要贤惠。
这样,贺屹洲的家庭才会圆满。
没有哪个当妈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过得好。
贺屹洲的婚房阳台,正对着别墅大门。
他端着酒杯,坐在阳台上,抬腕看了看时间,举起酒杯,猛咽了一大口。
他倒是想看看,桑知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桑知和小哲吃完饭,从饭店出来,外面竟然下起了大雨,母子二人赶紧回公寓了。
“妈妈,这是咱们的新房子吗?等离开爸爸,我们就住这里吗?”
桑知摸了摸小哲的脑袋,笑着说:“你会不会嫌小?”
“不会啊,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那就行,不过我们只是暂时住一阵子,妈妈还是会带你去住大房子。”
小哲抬头看向桑知,“咱们是要离开江北吗?”
桑知蹲下身体,看着小哲,“江北是你的家乡,你会不会舍不得离开?”
“有妈妈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乡,我没有什么舍不得离开的。”
他对爸爸的幻想,越来越少了,不想再指望爸爸会爱他。
桑知把小哲搂进怀里,“小哲,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告诉妈妈,如果爸爸还让你失望的话,你会不会伤心?”
虽然她是个成年人,接受痛苦的程度要比小孩子大得多,心脏还是会撕心裂肺的疼。
她难过一点不要紧,她能调整,她更痛的地方就是连累了小哲。
“伤心肯定会有,但不会像以前那么伤心了,妈妈,爸爸实在不想要我,那我也不要他了,我会学着忘了他。”
桑知把小哲抱了起来,坐到沙发上。
她蹭了蹭小哲的脸蛋,“宝贝,是妈妈对不起你。”
小哲依偎在桑知怀里,很乖。
“妈妈,不是你的错,其实也没关系,都这么多次了,爸爸若是能喜欢我,早就喜欢了,是我对他还抱有希望,才让妈妈这么为难。”
“不是的,小哲,妈妈没有为难,就算妈妈要跟爸爸分开,也需要时间。”
小哲从桑知怀里抬起头,“妈妈,我们离开后,我是不是见不到奶奶和太奶奶了?”
“不,你可以见的,妈妈只是跟爸爸分开,不是切断你和贺家的关系,你还是奶奶的孙子,太奶奶的曾孙。”
“那我就放心了,我舍不得奶奶和太奶奶。”
“以后你还是可以回来看她们。”
这会儿,外面的雨势小了一点。
桑知说:“小哲,你在家里看会电视,不要乱跑,我去商场买点食材,明天早上给你做早餐。”
“好啊,我不会乱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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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知放下小哲,拿了把雨伞,拎着包出门了。
这些天,她也没有心思做饭。
之前小哲的早饭和晚饭都是她亲自准备的。
再这么下去,她都觉得有点对不起儿子了。
她要把贺屹洲从他们的人生中开除,带着儿子尽快恢复他们母子的正常生活。
她买这个公寓,一是图离小哲的学校近,二是图周边的配置都不错,商场、医院和公园等生活设施都很方便。
出了小区就有商场,但桑知要买多点食材,会有点重,还是开了车。
开车倒是还麻烦一点,要行驶一段路再调头才能到商场。
桑知出来后,雨势又变大了一些。
夜里下雨,开车的时候很影响视线。
桑知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却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车内大屏上跳动着贺屹洲的名字,她拧起眉头,没想接。
今晚她不打算回贺家老宅了。
但电话自动挂断后,贺屹洲又打了过来,连续打了三次。
最后一次,桑知靠边停了车,用方向盘上的接听键接了电话。
贺屹洲冷沉的嗓音传进她的耳膜。
“不是说快吃完了吗?都多久了,还没到家,是不是下雨不方便,我来接你们。”
“不用。”桑知拒绝。
“别胡闹,雨天开车很危险,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桑知还来不及拒绝时,他又说:“我进来了个电话,我先接个电话,等我,很快。”
接着车内就传来了嘟嘟声。
桑知低头,重新启动了车子。
再抬起头看向前方时,她发现不远处好像躺着一个小孩子。
这个时间段,车来车往的,看着好危险。
有不少车子过去,都没有看到地上的小孩。
桑知定睛一看,确实是个孩子倒在地上,她举着雨伞下了车。
她快步跑到小孩面前,整个人呆住了,竟然是贺明珠!
她的心脏猛地一揪。
怎么就偏偏是贺明珠?
桑知只犹豫了一秒,还是蹲下身子,轻喊:“明珠,明珠。”
贺明珠没有丝毫反应,脸色苍白,嘴唇乌青,身上的衣服被雨淋透,被风吹起的裙子底下的腿上,还有些乌青。
桑知的心脏再次揪紧,有股疼痛猛烈撞击进来,就像她在画画班门口等小哲时的那种感觉。
她伸手摸了摸贺明珠的额头,都淋成这样了,却烫得吓人。
桑知来不及多想,扔掉雨伞,把贺明珠抱了起来,回到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