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其他势力，根本不会一种战舰一个造船厂——他们没有那样的资源，也没有那样的紧迫需求。但龙天的情况特殊，他要的是下饺子式造船——一个造船厂如果同时制造多种战舰，速度会非常慢，因为生产线要不断切换，工人要掌握多种工艺，设备的利用率也无法达到最优。所以为了制造速度，龙天只得掏更多的钱，培养更多的船舶方面科学家，把造船厂分散开来，每个厂专注于一种舰型，让产能和效率都达到最大化。
总监在旁边站着，差点被绕晕。这些概念太过超前，不断刷新他对战舰的认知。防空型战舰、反潜型战舰、后勤型战舰——每一种都是他以前从未单独考虑过的分类方式，它们在龙天的规划中彼此独立又相互支撑，像一只正在被重新拼接的巨大齿轮箱，每一个齿轮都有它自己的位置和节奏。“那还是总座厉害，各种先进概念随口拈来，我等自愧不如啊！”
“别拍马屁了。”龙天转身朝停车场方向走去，“先把防空型战舰造船厂的选址定下来，离这里不要太远，方便统一调度。图纸和第一批设备我会尽快安排到位。”
龙天离开造船厂，在众人的簇拥中回到了办公室。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面，目光落在地中海的位置上。那片被大陆包围的海域，此刻仍然处在多方势力的交错地带——英军的地中海舰队虽然已经残破，但他们在直布罗陀和马耳他仍然保留着据点；德军的潜艇偶尔会在这片海域出没；而滇军团在西西里海空基地的存在，也只是一种勉强的维持，无法形成真正的控制力。
“地中海呀。”龙天自言自语，“现在只是勉强防守，潜艇还是太少了。核潜艇在仓库里也不能上，那可是压轴的东西。如果是海上舰队，如果不够强的话，那就是活靶子——毕竟我还没有宙斯盾那样的东西。”
他伸手在地中海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那片海域现在没有完全被任何一方控制，但如果滇军团不能在那里建立足够强大的海上存在，他就永远无法把影响力延伸到欧洲的南翼。而一支没有护航舰艇的航母编队，一旦开进地中海，就会被当成活靶子——米军和苏军虽然没有造出导弹，但他们的反舰火箭弹技术正在快速成熟，龙天相信他们不惜成本造出一发能够摧毁航空母舰的火箭弹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这支舰队要足够强，能够在一个照面之内秒杀苏军或者米军的舰队，而不是和他们进入消耗战。龙天的战术逻辑很简单——用碾压级别的火力和速度在几分钟内解决战斗，不给对方留下任何组织反击或呼叫增援的时间窗口。要做到这一点，他的舰队不仅需要航母，还需要足够数量的防空巡洋舰和反潜驱逐舰来构建多层防御圈，以及高速补给船来支持长期的巡航。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字——防空型战舰造船厂的选址、03型潜艇的设计改良方向、以及地中海舰队未来的训练部署计划。写完之后，他把便签纸撕下来夹进文件夹里，然后靠回椅背，看着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
“没想到啊，我也搞出航母战斗群了。”他的语气里有种微妙的感触，“当初刚来的时候，连一艘像样的船都没有，现在手上有两艘航母——一艘已经出过海打过硬仗，一艘正在等待编入序列。再过一年，也许真的能凑出一支能在任何海域横行霸道的舰队来。”
他翻开了文件夹，拿出那张关于防空巡洋舰的设计要求清单，在“优先配置近防炮”那一栏后面打了一个勾，然后翻到了下一页。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办公室里的台灯在纸面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他的笔尖在纸页上持续移动着，沿着那一行行待办事项逐一推进。
水鬼号下水的消息，在几天之内就通过不同渠道传到了几个主要势力的情报部门桌上。
在米军的作战室里，那张关于滇军团第二艘航母的侦察照片被钉在简报板上。照片拍摄于航母出港试航的当天——一艘比噩梦号略小的航母正在通过航道，船体侧面没有涂装编号，但从舰岛结构和甲板布局可以推断它与前型属于同一系列。几名分析员站在简报板前低声讨论了一会儿，有人把照片的局部放大图贴在旁边，标注了甲板长度和舰岛尺寸的估算值，然后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在苏军总参谋部的情报分析室，水鬼号的消息被整理成一份简报，和之前关于噩梦号的数据并排放置。分析员在报告上注明这是一艘舰型类似但排水量略小的航母，推测其定位可能与主航母协同作战，而不是作为独立打击力量使用。
在英军指挥部，坎宁安看到那份关于水鬼号的报告时，只是把纸页翻了过去。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提到滇军团的海军了——也没有再提重建舰队的事，只是把那些报告放进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让它们在抽屉里占据一格空间，保持着原来的折叠状态。
而在东南亚总部，龙天正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标注着滇军团舰船位置的小旗。噩梦号正在船坞中进行维护，水鬼号刚刚完成首次试航返回泊位，驱逐舰和护卫舰正在分批进行编队训练。他在其中一面小旗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伸手调整了一下它的角度，然后用笔在地图上画了另一条航线——那条线从总部出发，穿过马六甲海峡，绕过天竺半岛，向西延伸，直到在地中海的入口处停住。
“得加快速度了。”他对自己说。窗外的海面上，水鬼号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船体上的灯光逐排亮起，在深色的海面上拉出一列细长的倒影。他放下笔，把地图卷好，关上办公室的灯，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远处的航灯，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 第二章 钢轮与钢瓶
天竺港口的清晨比其他地方来得更早。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海面上泛着一层铅灰色的亮光，把停泊在码头边的几艘货轮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第一批货轮已经在前一天夜间完成了靠泊，缆绳还系在岸边的缆桩上，船身的吃水线明显比靠港时浅了不少，说明货舱里的大部分物资已经被卸走了。几台吊车正在缓慢地转动着臂膀，把最后几件用防水帆布包裹的货物从船舱里吊起来，沿着一条固定的轨道缓缓移向码头方向，然后被放在一辆等待已久的平板拖车上。
林译站在码头边缘，手里拿着一份货物清单，正在和港务主管核对卸货进度。他的视线从纸页上抬起来时，正好看到一件巨大的帆布包裹被从船尾吊出，在空中缓缓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平板拖车上。包裹落稳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机器内部沉重部件之间的轻微挤压。
“第二批生产线的设备已经全部卸完了。”港务主管合上记录本，“按您的指示，优先分拨到工业区东侧的新厂房区，那边仓库已经腾空了大半，做好了存储准备。”
林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码头一侧堆积整齐的木箱和钢架。第二批生产线比第一批更复杂，涵盖自行车和煤气罐两类产品，设备清单比第一批多了好几页，其中包含冲压机、焊接机、弯管机、车床、压力测试设备等精密程度更高的机械。它们在集装箱里封存着，木箱侧面的编号和标签被码头的海风吹得微微卷起。他转身对身边的一名后勤调度员说：“通知各厂负责人，设备清点完毕后，按照先前分配的型号和数量分送到各自的生产车间。安装调试团队将在两天后到达，在此之前，先把设备运到车间，不要急着拆封。”
调度员记下指令后快步离开了。林译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那些正在被逐一卸下并装车运往工业区的设备和金属构件，沿着新修的水泥路向工业区方向驶去。
两天后，设备全部到位，安装调试团队也按照计划抵达了。队伍由一百多名技工组成，其中一部分是有经验的机械安装工，另一部分则是从总部职业学校临时抽调来的毕业生。他们在老技工的带领下，开始按照设备说明书逐台拆箱、定位、接线、调试。拆箱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那些设备在长途运输中没有受到明显的损坏，包装的填充物也保持了足够的缓冲效果。焊接机和冲压机被逐一放置到车间预定工位，地基螺栓由专门的技术小组测量孔位并逐个紧固，然后与车间原有的供电线路对接。
但问题出现在接下来的一周。
按照龙天的指令，工厂的培训周期从原定的二十天压缩到了十天。这意味着在设备安装尚未全部完成的情况下，培训就已经开始同步推进。新工人被分成两批进入车间——上午是一级工人的基础操作培训，下午是设备维护和故障排查课程。那些从职业学校抽调来的毕业生虽然理论知识扎实，但缺乏实地教学经验，课堂讲解速度太快，部分工人跟不上进度。那些原本需要两到三次演示才能看懂的步骤，如今被压缩到一次演示。部分工人还没来得及看清老师的动作细节，老师已经切换到下一个环节。到了第三天，一些工人已经出现操作记忆模糊的情况，开始凭直觉操作机器，而不是按照指导流程来执行。
第七天时，焊接车间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不少——六台焊接机同时运转，通风系统无法及时排出全部热量，车间里弥漫着一股金属加热后的气味。一名年轻工人正在操作一台弯管机，这台机器用于将钢管弯曲成自行车的车架形状，之前在培训中只演示过两次。他正在加工一根长约一米的钢管，打算把它弯成标准的弧形车架，用脚踩下启动踏板后，机器的弯管臂开始沿着预设角度移动。但问题出现在进给速度上——他没有按照规定的速度推送钢管，导致弯曲角度偏大，钢管的弯折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弯管受力不均，管壁内侧出现变形和皱褶。
他停下机器，拿出那根钢管仔细看了看，表面没有明显的裂纹或变形，于是把它放进了成品筐里，没有向上汇报。质检环节在两天后发现了他加工的这批车架存在弯曲角度偏差，全部被打回重做——但在此之前，已经有几台焊接机因为错误操作出现了机械故障。一台焊接机的电极头烧穿，另一台的传动皮带在连续高强度作业下断裂，还有一台压力测试设备因为进给速度设置错误导致压头在运行中卡死，需要拆机检修才能恢复运转。
消息传到林译办公室时，他正在审批下一周的物资调配计划。他放下笔，听完技术主管的汇报后，确认那台焊接机的电极头烧穿是因为电流参数设置错误导致的，这与操作工没有接受充分电压调节训练直接相关。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龙天的专线：“总座，天竺那边出事了。第二批生产线的设备，有十几台因为操作不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故障。焊接车间有四台停了，组装车间有两条线已经停机维修了。现在正在紧急抢修，但至少需要两天才能恢复全部产能。”
龙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原因找到了吗？”
“操作不当——焊接机的电流参数设置错了，传动皮带断了，还有压力测试设备的压头卡死。”林译顿了一下，“培训周期压缩太紧，工人们没来得及彻底掌握操作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