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寡嫂入怀 > 50. 无字牌位
    “皇上不是病了,乃是中毒!”甘泉宫中,程嘉月一言既出,李宸予与高公公吃惊不小。

    “秦院判,你确定没有诊错?”李宸予问,“给皇上下毒,谁有这么大胆?谁又有这个本事?”

    “我以性命担保,绝无错处。”程嘉月起身,将刚刚写下的药方给高公公。

    “查!”李宸予怒不可遏,“定要查出凶手!”

    程嘉月从甘泉宫离开,一路疑惑。按理来说,李旦的衣食住行,皆有专人负责,层层把关。想要动手,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李旦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中毒了。当真百思不得其解。

    连着几日休沐,程嘉月回到家中。李宸逸离开丽阳,已经八日。她日日都在盼着他的来信。

    “四小姐,老爷请你去祠堂。”陈嬷嬷到揽月阁。程嘉月突然想起,今日二十,冬至。

    “嬷嬷先回。”

    等她到的时候,已是巳时初刻。这是第二次踏足,冬日阳光和煦温暖,一瞬之间,竟然恍如隔世。

    “嘉月来了?快快进来。”云缨穿着一身赭色衣衫,笑意盈盈。秦双斌坐在椅子上,同她招了招手。

    程嘉月走进,秦玉若、秦玉薇都在。短短时日,缺了方颖,缺了秦玉茱。桌上摆下三牲五果,秦双斌与云缨领着一众人等,焚香叩拜。

    日影一寸一寸淡出,长明灯在风中摇曳。偌大祠堂,只余两人。

    “跪下!”程嘉月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秦双斌在身后,声音低沉且坚定。

    她并没有犹豫,双膝跪倒。

    秦双斌跪坐,抬手按动供桌下方一块青砖。一阵极轻的机括声起,供桌后方那排牌位,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后面一截暗格。

    两方崭新的牌位静静立在暗格之中,乌木为底,金漆覆面。但是上面——空空如也。

    没有名讳,没有生卒,没有官爵,没有谥号。

    程嘉月抬起头,目光落在空白的牌位上。一时之间,千回百转。

    他们是谁?又为何在这里?

    “叩首。”秦双斌道。

    她的额头触向青砖。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像冬夜里压在屋檐上的雪,轻轻的,又沉得化不开:“有朝一日,李家皇子无论是谁登基,你到此处。”

    “一切疑惑,定当迎刃而解。”

    冷风穿过,长明灯的火焰微微颤抖。两方无字牌位沉默地立着,连同尚未被宣之于口的名讳,静待某日,被风吹开。

    程嘉月没有说话,三叩之后起身。秦双斌再次按动青砖,暗格隐去。

    “走吧,包饺子去。”秦双斌拍了拍她的肩膀,父女两人朝外面去。

    “快来,就差你们了!”云缨笑得开心,拉着程月来到桌子边上。

    秦双斌含笑看着众人忙碌。

    面已揉好,云缨挽了袖子,正在擀面。她的边上围着一圈的人,笑语不断。面饼在她手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薄。

    “老爷,你看看好了吗?”云缨问。秦双斌来到近前,假装拿手拈了一下:“许久未做,手艺倒未生疏!”

    云缨一笑,动手将面饼叠好,下刀切开。铺展,再切。

    又大又圆的面饼,变成了一张一张方形的饺子皮。

    “包饺子了!”云缨道,“第一个,老爷先来!”

    “好!”秦双斌从云缨手中接过饺子皮,舀了白菜肉馅放在前端。双手卷了,再将两端捏紧。

    一个元宝形状的饺子便做好了。

    秦双斌将饺子放在手心,云缨正待接过,他却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

    “老爷!”云缨抢上,大家七手八脚地将他扶起。程嘉月为他把脉,“父亲,我之前开的药,你是不是没喝?”

    距离上次开药至今,已近两旬。若他按时服药,虽不能愈,但也决计不会如此。

    秦双斌摆了摆手,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喝与不喝,又有什么区别?”

    “玉茱在深宫,想必十分想念家里的饺子。”

    “女儿给大姐姐送去。”

    程嘉月提着食盒到毓青宫,再到茗香宫偏殿。姐妹相见,她的心思,却飘向了千里之外的南疆。

    寒风裹挟,南疆的夜如同泼墨。

    李宸逸披着一件玄色大氅,立于点将台上。目光如同寒星,穿透重重夜幕。他到边关不过两日,南昭再次发动强攻。

    “报!”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冲上点将台,跪倒在地,“报告王爷,南昭贼军从西侧鹰嘴崖突入,那里……那里是防御最薄弱的死角!”他的声音之中,满是绝望与惊恐。

    “贼军直奔后营粮草而去!”话音未落,萧延煦拍案而起。

    李宸逸的心猛地一沉。鹰嘴崖地势险峻,正是奇袭的绝佳之地。南昭这一手,不可谓不毒辣。

    “传令下去,中军立即压上。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粮草!”

    可终归是迟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后营方向骤然腾起冲天的火光。风助火势,如同一条暴怒的火龙,瞬间吞噬了连绵的营帐。

    中军未至,突然,敌方号旗变了。南昭军如同退潮一般,迅速从缺口撤出。一片混乱,杀敌声与救火声搅成一团。

    火箭依旧燃烧,焦黑一片。火光照亮苍穹,尸体遍地,硝烟滚滚。

    “救火!”嘶哑的吼声,在军营中此起彼伏。李宸逸翻身上马,冲进火海之中。

    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无数南疆士卒奋不顾身地扑向火舌,有人被燃烧的木柱砸中,连惨叫都未发出一声,没了声息。有人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却死死抱着尚未燃烧的粮袋,拼命向外拖拽。

    李宸逸下马,提过水桶,狠狠泼向一堵火墙。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汗水混着烟灰滑落。火舌反噬,直扑面门。他慌忙退开一步。

    “殿下,危险!”知白急红了眼,却劝不住他。

    整整两个时辰,当最后一丝火星被扑灭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李宸逸站在满地狼藉的后营,大氅烧出破洞,脸上沾满黑灰。他望着眼前惨烈的景象,紧紧攥住双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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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几乎折断。

    “王爷,末将无能,未能守住粮草,也未能护住兄弟。”副将跪倒在地。在他身后,是一排一排盖着白布的担架。这些士卒,此时再也无法睁开双眼。浓烈的血腥味,在山谷之中奏起一曲悲歌,成了绝响。

    “传本王令!”萧延煦声音沙哑,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牺牲的士卒,皆按标准发放抚恤。受伤的弟兄,倾尽一切救治!”

    抬眼扫过,南疆将士义愤填膺,眼神坚定。“南昭以为,烧了我们的粮草,就能逼退我们?他们错了!”萧延煦道,“自今日起,军中上下同仇敌忾。粮草之仇,本王定要他们十倍、百倍地偿还!”

    众人退去,只余萧延煦与李宸逸几人。他道:“南疆三大粮仓,损毁三分之二。王爷以为,是何原因?”

    “我之过失,自会与皇上言明。”萧延煦对着丽阳的方向拱了拱手。

    轻薄阳光落在李宸逸身上,仿佛渡了一层霜花。“南昭速战速决,不求杀敌,只求放火烧掉粮仓。粮草乃是军中命脉,南昭显然蓄谋已久。”

    “那么,南昭如何得知,我军粮仓所在?”

    萧延煦疲惫地摇了摇头:“此事尚需查明。”

    “粮草所在,乃是军中机密。”李宸逸道,“南昭从我军防御最薄弱的鹰嘴崖攻入,直奔后营粮仓,军中定有奸细!”

    “楚王此话,未免言之过早,”萧延煦背着双手,踱到他的近旁,“眼下当务之急,该是反击。”

    “倘若不能查出奸细,本王担心,功亏一篑。”

    两人争论不休。

    战争失利的消息,伴随漫天风雪,五日之后传回丽阳。

    黄昏,丽阳城头积雪未融,寒风如刀。驿卒连滚带爬,撞入含章殿中,双膝跪地。“太子殿下!军报!”

    吴英接过,送至李宸予手中。他迫不及待地揭开火漆封口,薄薄纸张,似有千钧之重。

    李宸予一把扫下案上茶盏,碎瓷、茶水散了一地。

    “老五,当时是你,一力保举老六为监军使。”李宸予大发雷霆,声音震得殿中烛台微微颤动,“如今你看,老六干的什么混账事?”

    文武大臣早已跪伏一地,大气都不敢出。李宸泽膝行几步,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太子殿下息怒!”

    “南疆粮草被烧,老六也是始料未及!”

    “息怒?”李宸予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李宸泽身前,“南疆十万大军,难道要饿着肚子和南昭拼命?”

    “始料未及?若不是他判断失误,何至于此?”

    李宸泽不再言语。纵使李宸逸有错,也不该把一切错处归咎于他。

    “来人!”李宸予大手一挥,“即刻传令南疆,务必速战!”

    粮草损毁三分之二,如果战争时间拉长,丽阳根本无力负担。

    “是!”话声铿锵,大殿之上一片冰冷。李宸予重新回到座位上,扫视群臣:“这万里江山,从来都不是拿来给兄弟练手的。”

    “孤愿你们,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