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寡嫂入怀 > 46. 清泉山庄
    等到酉时末刻,李旦没来。

    “娘娘,可要奴婢去请皇上?”采苹站在刘宛之身后,轻声问她。

    刘宛之摇了摇头:“不必,本宫再等一等。”

    戌时末刻,李旦还是没来。

    “娘娘,你说皇上是不是忘了,今日十五?”采苹又道。刘宛之苦笑一声:“皇上既使忘了今日十五,也断不会忘了,万寿节在十五日。”

    李旦又得佳人,想必初承雨露。

    “罢了,不等了。”采苹搀扶着她,正准备到榻上安寝,有小宫女匆匆走进。

    刘宛之欣喜之下,转过身来。却听小宫女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到了。”话音未落,李宸予已经到了近前。

    “儿臣见过母后!”李宸予跪倒在地,与她行礼。

    刘宛之没说话。

    采苹在她身后,同李宸予使眼色。

    李宸予叩下头去:“儿臣见过母后!恭祝母后凤体安康!”

    “凤体安康?本宫怕要早登极乐。”刘宛之在椅子上坐下,几名宫女离开。

    “母后这是说哪里话?”李宸予膝行几步,“母后不要生气,儿臣特来赔罪。”

    “你既知道错了,为何要这么做?”刘宛之一声叹息。她未想过,最疼爱的儿子,竟然会向皇帝敬献美人。

    这不就是,往她心口捅刀子吗?她不明白,李宸予是何居心。

    “母后,”李宸予跪在地上,轻轻为她捶腿。“儿臣敬献美人,是为了帮母后固宠。”

    刘宛之拂开他的手:“在你眼中,母后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需要利用他人固宠?”

    “儿臣并不是这个意思。母后盛宠不衰,没错。但是,谁会拒绝再多一分呢?儿臣与那位美人有过约定,待她承宠以后,定会唯母后马首是瞻。”

    “你起来吧。”她终是不忍心,看他跪在地上。

    “儿臣谢过母后!”李宸予起身,挪了椅子坐下。

    坤宁宫灯火葳蕤,揽月阁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走吧,我们现在出发。”李宸逸道。她刚刚对程嘉月说,带她去个地方。她不知道是哪儿,但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李旦让她入毓青宫,那是明日的事。今时今日,她什么都不想要了。

    闺阁清誉如何?名分又如何?

    她只想要李宸逸,即使李宸逸带她私奔,她也认下。

    程嘉月未骑过马,只觉风声贴着耳边,她的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冷月清辉,照亮前路。

    “如果你不是太子侧妃,那有多好。”李宸逸大声喊道。

    “我此刻不是太子侧妃!”

    声音散在风中,了无痕迹。

    寒雨瓢泼,两人一马全身湿透。“就快到了,坚持一下!”程嘉月无所谓。此时感受着他的体温,她只奢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小道又走五里,隔着重重雨幕,程嘉月见着山中一片开阔之地。

    “到了,清泉山庄。”李宸逸勒马,跳下马背,再将程嘉月抱了下来。

    竟是清泉山庄?

    木门虚掩,他提风灯,与程嘉月一起走进。

    “你全身都湿了,先进去泡一泡。”长廊尽头小门打开,温泉氤氲热气,蜿蜒流转。“放心,这里看护之人,我昨日已尽数遣出,今晚只有你我。”

    “你呢?”程嘉月又湿又冷,有些心动。李宸逸道:“我去把马牵到马厩。”

    他将架子上的蜡烛点燃,门扉掩上,复又离开。程嘉月褪尽衣衫,再将湿漉漉的衣服叠在一起。

    ——这衣服干不了,再者,不想让他看见她的里衣。

    跳进温泉的那一刹那,程嘉月全身舒畅。荧荧烛火不过照亮一隅,她将赤/裸的身子沉在水下。

    先前的冰冷麻木渐渐褪去,变得温暖。

    寒雨暂歇,草木气息纷纷扰扰,清风缠绵。

    程嘉月仿佛什么都没想,又仿佛把一切都想过。

    脚步声起,在暗夜里更显空灵。程嘉月在水中转了个身,门扉叩响。

    “进!”她道。

    “方才匆忙,我给你送干净衣裳。”话音刚落,李宸逸推门而进。

    先见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待得朦胧之中,见她香肩半露,李宸逸慌忙退到门口,背过身去。

    “抱歉,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已经开始沐浴了。

    程嘉月道:“无事。你把衣服放那么远,我该怎么拿呢?”

    慌乱之中,他把衣服放在门外。

    “或者你想让我穿着湿的衣服出来?”

    李宸逸一直等到呼吸平静,方道:“是我考虑不周,可是……”

    一句未完,却被程嘉月打断:“可是什么?你闭着眼睛进来。”

    “是。”李宸逸反而畏畏缩缩。踌躇良久,取出帕子蒙了双眼,方才抱着衣裳摸索走进。

    “小心脚下。”程嘉月出言提醒。

    丈余距离,李宸逸走得跌跌撞撞。“我把衣服放在哪里?”他问。

    “你左手边,有梳妆台,就放那里。”

    李宸逸放下衣服转身,程嘉月道:“朝右边走,对。你正前方有张椅子,小心。”

    李宸逸朝着右边走了两步,“扑通”一声,毫无防备落水。

    “啊!抱歉。”他不知如何是好。“你在哪里?我现在就离开。”

    “在你面前。”

    此话一出,李宸逸退了几步,将身体贴在边缘。“我现在就离开。”他本想从这里上去,奈何是个斜坡,无能为力。

    他刚爬上一步,再次落水。

    “从我这里才能上去。”程嘉月好意提醒,“你不冷吗?不想再泡一会儿?”

    “没什么可是的。你既蒙着眼睛,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又有何妨?”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李宸逸害怕于她清誉有损。但听她言下之意,似乎是他小人之心。

    若再扭捏,反倒显得心中有鬼。他于是道:“是有些冷。”

    “你还穿着湿的衣服!”

    “无事。”李宸逸道。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此时褪去衣衫,实非君子所为。

    程嘉月看着他蒙眼的帕子,没再说话。两人在这一泓温泉之中各自为营。

    李宸逸忽然觉得有些热。衣衫掩饰之下,是不为人知的羞耻。他的脸上一片烧红,烛火映照,春色无边。

    他什么都没看见,但这玉体盈盈,挥之不去。

    怎么起了这样龌龊的心思?李宸逸一边自责,一边拼命克制。可是,汹涌的情欲一旦萌芽,瞬间便将理智焚烧殆尽。

    他没有动。黏腻春潮如同山间溪月,喷薄而出。

    “明日,我便要入毓青宫了。”程嘉月淡淡开口。他没有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你之前说过的话,可还作数?”

    “当然。”

    “好,我记下了。”程嘉月道,“我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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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再多泡一会儿。我听着你声音沙哑,千万不要染了风寒。”

    程嘉月当然不知,他为何会声音沙哑。但她知道,穿湿衣服泡温泉,劳而无功。

    她先离开,他便能把湿衣褪下。

    李宸逸蒙着帕子,什么都看不见。程嘉月毫无顾忌,从温泉中起身,拿过架子上的巾帕,擦净身体。然后慢条斯理,穿上衣服。

    他还算细心,给她送的衣服之中,里衣都有,想是一早便备下了。“你的干净衣服在哪儿?我去给你拿来。”

    “一楼寝殿。”李宸逸道。

    一个时辰之后,李宸逸回到寝殿。却见程嘉月和衣躺在床上,已经睡熟。

    他坐榻边,拉住了她的手。沐浴之后,她的身上沾染了兰花的气息,似乎与他融为一体。

    李宸逸俯身,吻上她的额头,却被双臂缠住。“睡吧。”他道。程嘉月双臂收紧,他倒在她的身上。

    “你压着我了。”他要起来,却又被她拉下。“你陪着我。”她的双眼紧闭,口中嘟哝一声。

    “你先松开,我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李宸逸轻声哄她。

    程嘉月松开手,朝里边挪了挪。他看着空出的一半位置:“这……不合适。”

    她又拉了一把,李宸逸倒在榻上。“现在合适了吗?”给他分了一半被子。

    李宸逸恨不能把自己蜷成一团。不敢动弹,不敢碰她。程嘉月却是有恃无恐,隔着厚厚的冬衣,贴在他的身上。

    对他来说,玉体兮难亲,简直如同酷刑,实在难熬。

    卯时初刻,李宸逸迷迷糊糊睡去。香梦沉酣,却被声音惊醒。他睁开眼,见程嘉月泪水淋漓,哭泣不止。

    分明是在梦中。

    “嘉月!”他叫了一声,她却没有听见。“嘉月,快醒醒!”他半坐起来,隔着被子,摇晃她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程嘉月醒了。

    “可是做噩梦?”他拿帕子为她擦拭眼角。她点点头,突然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别离开我。”

    梦中,他与她决裂,她哭着想要挽留。

    “喜欢还来不及,我又怎会离开?”李宸逸轻轻拍着她的手,“梦中的事,作不得真。”

    两人重新躺下,她的双手抱住他的脖颈。

    “睡吧,天要亮了。”李宸逸不忍推开,只能任她搂着。

    他再也睡不着。

    偷来的片刻欢愉,在天亮时,终将戛然而止。

    她要入毓青宫。

    她要成为太子侧妃。

    她要与太子芙蓉帐暖。

    李宸逸心中悲苦难抑。

    挨到卯时初刻,窗外依旧一片漆黑。

    “该起来了!”李宸逸叫她。程嘉月闭着眼睛,在他身边又躺了一会儿,方才起身。

    两人洗漱完毕,准备回城。他牵出马,依旧让她坐在身前。

    雨后清晨,雾气缭绕,林间草露未歇。马蹄声声回荡山野,天光渐亮。

    “有一件事,我昨天忘记和你说了。”李宸逸道。程嘉月在她怀里,“嗯。”

    “我们从南疆回丽阳的路上,遇见刺杀。昨天,敌人的几具尸体刚刚运回王府。”

    “我在尸体身上,发现了特殊的刺青。”

    “什么样的?”

    “大褪内侧,皆纹玉茗。”

    玉茗?那是南昭的国花,难道此次刺杀与南昭有关?

    当真疑虑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