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成夫君的外室 > 10. “棋子生死不论”
    “今日的事,到此为止。”萧砚淡淡地说。

    满院的人都长舒了口气。

    二皇子立刻接上话茬,笑着朝众人摆了摆手,“都喝了不少酒,回家醒醒酒去。今晚的事,谁也不准提。提了,就是不给本宫面子。”

    宋伯庸的人赶紧把宋怀瑾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院门走去。

    长公主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着,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抬走的背影,攥着袖口的指节泛白,终究没有再开口。

    阁老们都发话了,没撕破脸前,总要给几分薄面。

    来日方长!

    一院子的人如遭大赦,乌泱泱挤出院门。今日的宴席算是到此为止了,皇子阁老也直接离去。

    事了,萧砚抱着顾知意往院门外走去。

    顾知意已是半昏半醒,额上密密匝匝一层细汗,濡湿了鬓发,人却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已经攥出一片皱褶。

    长公主挡在他身前,眉目凌厉,“你做什么?把人留下,休想带走。”

    萧砚脚步未停,只略略偏过头,声线平直,“她中了毒。”

    “中了毒又如何?我这里有太医,能把她治好。”长公主声音拔高了几分,她身侧的女官立马跑去请太医。

    陈啸双手抱臂靠着柱子站,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长公主,太医来了也解不了。这是西域进贡的合.欢香,药性已入血脉,除非合.欢,否则三日之内,必然爆体而亡。”

    长公主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去,目光在萧砚和顾知意泛红的脖颈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那……那也不能是你。”

    陈啸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那长公主觉得,眼下还有更合适的人选么?”

    话音刚落,顾知意的呼吸又急又沉了几分,她的双臂攀上了萧砚的脖颈,环得紧紧的,鼻尖蹭过他脖颈处的皮肤。

    既然顾知意选择他,那也不是不可以。

    长公主忽然来了兴致,上下打量了圈萧砚,他这人平日总冷着一张脸,倒没仔细瞧过。

    现下看来,眉骨生得极好,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干净。

    肩宽腰窄,青袍穿在身上服服帖帖,勾勒出一道流畅利落的腰线。

    怎么看都是个挑不出毛病的好看皮囊。

    她收回目光,轻咳一声,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了那道门。

    萧砚抱着人从她身侧走过,青袍的下摆擦过门槛,步履平稳。

    此时,女宾们被挡在门外,萧令月和林清辞急得团团转,等着瞧顾知意身败名裂。

    就看见萧砚抱着一名女子出了门。

    “这,她,那不是萧令仪!”萧令月双目难以置信地嗔圆,使劲摇晃着林清辞的胳膊。

    林清辞眼神都要喷出火,她无论如何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可好在,对方只不过是个舞姬,就算萧砚喜欢,就算她进了府,也不过是个通房贱婢。

    她如果想进萧家门,至少要有贤良淑德的名头。

    林清辞忍下了现在的苦楚,扯回袖子,“一个贱籍,有什么可看的,走!”

    ——

    日光西斜,带着潮气的暮光透过窗棂,撒在床前。

    顾知意猛地睁开眼睛,望着陌生的窗幔,愣了几息。

    她只觉浑身酸痛,像是从头到脚被碾过一遍,又重新拼凑起来。

    在她不知身在何处的半响,屋门悄无声息地敞开了,萧砚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了进来。

    “你醒了?”他语气清淡,听不出何意味。

    顾知意转头看见来人,挣扎着撑起胳膊,“你……”

    大脑在此刻慢慢清明,想起昨晚种种,遂言道,“多谢阁老大人昨晚出手相助。”

    说着,他已经走到床前,顾知意再躺着十分不礼貌,想要起身,又发觉自己只穿了亵衣亵裤,她并非是不谙世事的闺阁女子,当即明白了昨晚她失去意识之后发生了什么。

    顾知意脸颊飘红,垂眸不看萧砚,“大人,可否回避?”

    “回避什么?”萧砚用清凉的嗓音问。

    顾知意咬着唇,那抹红已经蔓延到耳根,“我起身更衣,您在这里,不方便。”

    “不过是一枚棋子,你还没有命令我的资格。”萧砚语气沉了几分,把药碗凑到顾知意眼前,“喝了。”

    顾知意接过碗,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萧砚垂眸看她喝完,冷声道,“衣物在床脚,穿好下床。”

    说罢,萧砚转身,顾知意赶紧把罗裙套在身上,系着侧边的系带便匆匆下了床。

    奈何双脚刚一落地,膝弯便是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她已经做好了摔在地上的准备,却不承想,跌进了一个宽厚温热的怀里。

    一股淡淡的药香又钻进了萧砚鼻尖。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虚虚拢在她腰侧,隔着薄薄一层罗裙,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她一缩。

    “多谢大人。”顾知意低着头,声音还有些发虚,绯红又晕了上来。

    萧砚没有应声。

    他垂着眼,目光落处恰好是她低垂的脖颈。衣领方才系得仓促,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雪白的肌肤。

    那块肌肤上,有一枚浅浅的暗红痕迹,像一朵红梅烙刻初雪上。

    萧砚喉结滚动,见她已然站稳,松开了手。

    “收拾好再出来议事。”他随即转身,朝外间走去。

    锦袍的下摆擦过门框,干净利落。

    顾知意又整理了一遍罗裙,飞快地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用桌上不知谁放在那儿的梅花木簪固定住,才掀帘走到外间。

    萧砚正坐在桌案后的圈椅里,手里翻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听见脚步声,放下册子,抬起头来,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定了一下,等她开口。

    “大人。”顾知意站定,微微欠了欠身,“昨夜多谢大人相救。按约定,您有什么吩咐,我定全力相助。”

    她话音刚落,萧砚不紧不慢地开口,“正好有件事让你去做。我们查到京城里有一处私宅,专供朝中官员私下宴饮,极尽隐秘,无邀帖无法入内。但他们每隔几月会从熙云阁召几个姑娘去陪宴。你去探清那宅子里的虚实。”

    顾知意的笑容僵了一瞬。

    私宴?

    是昨日听舞姬们议论过的那地方,去伺候的姑娘九死一生。

    她心里发毛,犹豫开口,“那里……可是人肉桌的地方?”

    萧砚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顾知意脸色忽白,往后退了半步,“我不去。”

    闻言,萧砚并未有意外之色,好似在他意料之中。

    他的目光不冷不热,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冷意,“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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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就该有个棋子的样子,我没在跟你商量。”

    顾知意站在原地踟躇,她咬着唇,很难抉择的模样。

    萧砚并不催促,指尖在桌上一下一下扣动。

    压迫着顾知意最后一丝神经。

    “我同意。”

    顾知意说出这话时,萧砚眉梢轻佻,也略有些诧异。

    他虽然仍不相信她昨晚说的那番话,但他认识的萧令仪绝不可能答应此事。

    顿了一息,萧砚还是斩钉截铁道,“好,我会派人接应你。”

    接应也不过是确保情报能够传出来。

    顾知意攥攥双手,福身,“大人没什么事,民女的退下了。”

    她转身,目光锋利,她不相信萧砚能保证她全身而退,她要自己想办法。

    绝对不能折在那里。

    走出萧府的大门,翠屏已经赶着马车等在那里,

    看到顾知意走出来,她赶紧迎上去,在距离两步远的位置,顾知意忽然腿弯吃痛,跌在了翠屏怀里。

    “夫人,小心。”翠屏扶着顾知意上了马车。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被盯在这里的熙云阁的人看见了,回去如实禀报给林清辞,“顾知意在萧府住了一晚上,出来时双腿酸软不能行走。”

    林清辞直接将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她索性大笔一挥,“后日的私宴,让她去侍候主位!”

    陈啸从萧府大门回到书房,擦擦手上沾的泥土。

    刚才打弯顾知意膝盖的石子,是他躲在暗处弹的。

    这些都是萧砚受益的。

    陈啸扔下帕子,激起一层水花,“真狠心呐,怎么也算是你的女人了,就这么往火坑里推。”

    萧砚头也没抬,抿了口茶水,“她自愿当的棋子。”

    说到这里,他眸光里冷冷的没什么温度,“而且,萧家不能白养她这么多年。”

    说得也非常合理。

    作为一个棋子,确实如此。

    陈啸没再多言换了话题,“如何接应?我去安排。”

    “棋子生死不论,把情报带出来。”

    “明白了。”陈啸出了门。

    ——

    私宴当日,顾知意临走前,将一封信交给翠屏,“亥时一刻,带着这个去长公主府。”

    如今世上,她能依靠的只有长公主。

    宋怀瑾生死不明,他也没这个胆子敢闯私宴。

    夜色浓稠如墨,将将七更天光景。

    熙云阁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半扇,几个女子被鱼贯带出,黑布蒙眼,粗绳缚腕,推搡着塞进一辆乌篷马车里。

    顾知意特意拣了车尾的位子坐下。

    车身一晃,她便借着那颠簸的间隙,指尖自袖底捻出一撮白色药粉,顺着车板的缝隙簌簌洒落。药粉极细,不仔细看完全注意不到。

    长公主的人可以顺着药粉的轨迹找到她。

    私宴之所以隐秘,不单因无帖不得入内,更因那宅子每次变换,从不在一处落定。

    今日这辆马车在城中迂回绕行了将近半个时辰,东拐西折,走街穿巷,才终于在一条窄巷深处停下来。

    只是顾知意没有料到的是,在她们那辆马车之后,不近不远地缀着另一辆青帷小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车轮碾过路面,将前一辆马车留下的所有痕迹,细细地、妥帖地,一并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