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太暗，余颂没看见他手上的动作，快步走上前，拍拍他的脸。
在他脸前打了个几个响指。
“还清醒吗？睁眼看看，知道我是谁吗？梁煜森？煜森？”
梁煜森很缓慢地转动了下眼珠子，露出个古怪痴迷的笑容。
“我认识你，你不是我好哥们余颂吗？哟，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余颂在他背上拍了一把，“你看上去还有点理智，我带你去医院。”
梁煜森迷迷糊糊推开他的手，“我不去，我要找男人，给我找几个男人，我要酣战到天亮。”
余颂蹙眉，“这药不会影响你身体吧？”
梁煜森压根就没听他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说，“我要男人，给我几个男人。”
他指着包厢阴暗的角落说，“那里面有几个长得不错的，我要了。”
余颂这才看见，角落里有几个不知道是喝醉的，还是玩晕过去的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这样真的没事吗？
他感觉自己发小继续这么胡闹下去，迟早会被逮。
会所负责人过来连连道歉。
“余先生，实在抱歉，今天的事，我们会所负全责，是一个服务员往梁少酒里下了点烈性的药助兴，您放心，这些药绝对没有副作用，只是事后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修养。”
余颂冷声道：“他说的拍照是怎么回事？”
负责人陪笑道：“那服务生带了手机进来，可能是想拍照威胁量少，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说着，他将一个装进密封袋的手机递给余颂。
“这就是那部手机，您收好。”
余颂点点头，回头看到梁煜森朝着那躺了好几个人的昏暗角落踉跄走去，头疼地吸了一口气。
“给他找几个男人。”
“是。”负责人朝几个员工招手，他们进去把地上喝醉的人叫醒。
看着那一个个醉醺醺站起来的服务生，余颂那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还好没出大事，只是喝醉了。
负责人说，“今天梁少的消费，我们会所全部承担了，也算是我们会所的诚意。”
余颂拿着手机订酒店，听到这话，朝那几个晃晃悠悠站起来的服务生们看去。
“他们几个都是梁煜森灌倒的？他这次组了多大的局？”
负责人道：“梁少好像心情不好，自己来的，刚来就招了这些男孩们进去喝酒，说是喝多少就给多少钱，一下子喝倒了这么多。”
余颂忽然想到了银星。
银星那么缺钱，应该也会想来这种地方赚快钱吧。
他们那个年纪的孩子，赚钱太快可不是好事，还是用这种方式赚钱，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消费了多少，我替他付了，给这些孩子们的分成，你们会所一分都不能少，喝了这么多，总不能白喝。”
余颂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
那清醒过来的服务生们听到这话，连忙感激得过来向他鞠躬。
“谢谢老板。”
那边的梁煜森抓住了两个模样不错的男孩的手腕，“你俩先别走，跟我，三千。”
两个男孩就留下了。
梁煜森嘴里又嘀咕着，“哎？那个长得最帅的，银头发那个呢？”
那两男孩对视一眼，朝那角落里指了指。
听到‘银头发’三个字，余颂脸色一沉，两条腿不受控制朝那边迈了过去。
梁煜森已经指挥着保镖，把那瘦瘦高高，皮肤很白的男人抬了起来。
他好像已经晕死过去了。
余颂大步上前，捏住那人的下巴一看，差点没被气得背过气去。
银星！
梁煜森咂咂嘴，伸手在银星腰上摸了一把。
“多少年没见过这种极品了，今儿趁着药劲儿，我一定要尝尝鲜。”
余颂扯开他的手，蹙眉道：“这个人你不能带走。”
霎时间，包厢内所有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梁煜森刚才那还涣散的眼睛，此刻正聚精会神盯着他，似乎要捕捉他脸上所有表情。
“给我个理由。”
余颂道：“这人是我公司员工。”
梁煜森忽然噗嗤一笑，“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看上他了，要和我抢呢，吓我一跳，我就说呢，你这个钢铁直男，什么时候忽然开窍喜欢男人了。”
余颂强调：“我不喜欢男人。”
凝固的空气解冻了。
梁煜森晃晃脑袋，“不行，我看上他了。”
余颂，“那是我公司员工。”
梁煜森耸耸肩，“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也没规定你们公司员工下班后不能做兼职啊，再说了，他看上去挺喜欢钱的，明明一杯倒，为了赚钱，还是喝了一整瓶。”
“今晚我快活快活，就能赚三千，哦不……”
梁煜森的眼神从那张美貌的脸上舔舐过，“就冲这张脸，我给五千，一晚上抵得上半个月工资，多划算啊。”
余颂一字一句道：“他是直男。”
梁煜森像是听到了笑话，“草！直男？直男来这种地方上班？这里是卖屁股的地方，直男被我这种人碰一下就恶心得想吐，你跟我说他是直男，你以为所有男人都能像你这么直？你跟我闹呢。”
余颂说，“反正这人你不能动。”
梁煜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就因为他是你公司员工，你就对他有责任了？什么破事都想管了？”
因为他是直男，同为直男，他同病相怜，这才想管。
为什么他知道？因为他亲眼见过银星被同性恋骚扰。
但这种事对直男来说，是一种侮辱。
银星应该不会想让他把他被骚扰的事情对外面张扬。
他不能说。
银星来这里是被迫的，是因为缺钱。
他这个大老板怎么知道公司小员工的家庭情况？因为他能听到他的心声……
余颂道：“他是名校毕业，聪明，努力，性格开朗，只是家境一般，现在还在还助学贷款。”
他直视着梁煜森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凝重。
“煜森，别害了他。”
他的眼神太正直了。
里面像是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红火红的。
还是梁煜森败下阵来，移开视线，他笑了一声，“你他妈真是个好人啊。”
余颂将银星的一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往外走。
梁煜森盯着两人的身影，忽然说，“不对啊，哥，你怎么知道他是直男的？你什么时候了解过一个公司员工的取向了？”
余颂不知道怎么回答，被骚扰那件事毕竟是银星的私事。
他只能说，“直男的直觉。”
梁煜森哈哈怪笑着，“你那破直觉有我gay达准吗？我觉得他肯定是弯的。”
余颂想到那天银星对那男人骂的话，和他那些心声，非常笃定。
“他肯定是直男。”
梁煜森眼神有些古怪，“你小心点啊，对一个同性恋这么好，很容易被喜欢上的，在我们这些人眼里，直男就是美味处男。”
余颂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他就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一个直男被生活逼到卖屁股的地步。
又没想跟人谈感情。
银星醉得厉害，喊他时，只迷糊呜咽一声回应。
余颂把他背在背上，丢到了车里，这才回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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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小的事情。
等他回去的时候，梁煜森已经和其中一个男孩滚在了沙发上，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解。
他黑了脸，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揪住他头发，强迫他的脑袋仰起来，“我给你开了房，去酒店，在这里也不嫌脏。”
梁煜森嘴巴微张，露出一截舌头，沿着嘴角流下的口水打湿了下巴，泛着水光。
面对这样足以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余颂眼神冷淡，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有点不耐烦。
他今天出门太急，只穿了一件圆领羊绒衫，下身搭配一条米白色休闲裤，此时垂眸看他的样子，少了点往日的严肃冷硬，多了些温柔。
“哈哈，我……”梁煜森没挣开他的手，就这样仰头看着他，动作越发猛烈，恨不得把人钉在沙发上。
那男孩发出绵长的吟声，像是要断气似的，断断续续。
眼见这么难分难解，余颂只能去外面洗把手，等他完事。
梁煜森头发上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汗水或者是其他不明液体，余颂用了洗手液加消毒液，洗了好几遍。
在外面等着的时候，余颂开始想应该怎么处理银星的事情。
银星喝醉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最好把他送回家。
想知道银星住哪也挺容易的，在员工登记名录里就可以看见。
他再写个便条，告诉他，是他把他送回家的，他如果缺钱，可以来找他预支工资。
是不是哪里不对？
站在银星视角来看。
他去会所喝酒卖屁股，结果他公司老板把醉酒的他送回了家，还要给他钱。
那不就是……
到时候，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啊！
那就不写便条，悄悄把人送回家就走，假装这件事没发生过，找别人告诉他可以预支工资的事情。
可会所负责人知道他把人带走了啊，银星找人一问，不就立马知道是谁送他回家的？
那在银星眼中，他就是白嫖完还不想给钱的。
以银星那动不动就想讹公司的咋呼性格，不得直接把这事捅到公司里去？
到时候全公司都知道他去会所包男模，嫖完还不给钱，他颜面何在？
那么现在，他有一个问题。
就是，同性恋不管0还是1，做完以后应该是有感觉的吧？
醉酒后本人应该是能感受到的吧？
银星本人应该知道自己有没有被白嫖过的吧？
可是，银星和他一样，是直男啊！
银星肯定也不知道和男人做过以后是什么感觉，那他误会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直到梁煜森那边完事，他带梁煜森和那俩男孩去了他开的酒店，他也没想出来解决的办法。
再次回到车上，银星还在后面睡着，偶尔咂咂嘴，像是梦里在吃什么好东西。
左思右想，余颂还是觉得，他就待在银星身边，等银星醒来，亲自向他解释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要是不相信，那他们就一起去做检测，查身体。
被侵/犯过肯定会有DNA残留，他得证明自己的清白。
最多，把他性/冷淡，起不来的事情抖出来。
带银星去酒店？
要是被人拍到……
余颂最终作出决定，扭动车钥匙，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去。
他住的是高档小区，管理严格，就算碰到邻居也不会多管闲事，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开车进小区的时候，余颂已经开始想，要怎么劝银星别报警，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他要对医生怎么说。
他不是看片完全不举，只是要求有点高，不符合他喜好的，他就不会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