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柴公主的曲线救国路 > 11. 萍村
    “清清,醒一醒。”顾雨晞唤道。

    顾锦悠半掀眼睑,明显是还没完全清醒:“唔……到哪了?”

    “到东海了,再不起床就淹死了。”顾祈安从外面撩开车帘,拖着调子道。

    “切,你之前明明睡得比我还熟,要淹死谁都跑不掉。”顾锦悠回怼道。

    “我至少醒得早!”

    “那是因为我睡得迟!”

    两个人如同斗鸡般隔着窗框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顾雨晞看着兄妹俩拌嘴无奈地叹气,默默拉起顾锦悠,替她整理皱巴巴的外袍。

    “沈念呢?”长久的对峙中顾锦悠突然想起当了一路“车夫”的沈晏平。

    “找这附近一个村子管事儿的去了。马车里什么都没有怎么赶路?我们要在这补充干粮和水,以备长途跋涉。”

    顾锦悠走下马车,看了看四周,茅屋柴扉木栅栏,像是乡野村庄。

    马车附近的大石头上坐着三四个打瞌睡的村妇,很累的样子,顾锦悠和顾祈安声音如此大也没有吵醒她们。

    “哥,这都是谁呀?”顾锦悠看见陌生村妇,压低声音问顾祈安。

    顾祈安一拍脑袋道:“哦,忘记介绍了,她们是……”

    “清清。”

    顾祈安的话被一声呼唤打断。

    是沈晏平,他自一条林间的羊肠小道走来,身后跟着一位手举火把的中年男人。

    “沈念!”顾锦悠下意识喊他。

    这次那几位村妇总算被顾锦悠吵醒,各个诚惶诚恐,局促地抚平衣衫上的褶皱。

    “民妇徐赵氏参见各位殿下。”为首的长者颤巍巍地下跪行礼,其他妇女包括沈晏平身旁的老头也念着“参见殿下”,纷纷跪下磕头。

    “嗯,免礼。”顾锦悠手心向内,不甚在意地前后挥了挥,示意他们起身。

    顾雨晞搀起徐赵氏,顾锦悠看着老妇人,感觉有些不对劲,疑惑问道:“老婆婆,您如何知道我们是‘殿下’,这儿又是何处?”

    “这里是萍村,我们都是萍村的村民。”徐赵氏依照礼法不敢抬头,“沈公子身边的那位是我们的村长,也是我的儿子。”

    举火把的中年男人向顾锦悠等人俯身拜了拜:“草民徐四受陛下与沈二公子之托在此接应你们。草民携萍村众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辛苦徐伯伯和诸位了。”顾雨晞道。

    “大公主如此称呼真是折煞草民了,叫我徐四就好。”徐四踧踖不安地搓手,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各位殿下舟车劳顿,客舍已经备好,清点物资还需些时间,不如请殿下们先稍作休整,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顾锦悠等人点头同意,徐四等萍村村民毕恭毕敬地引路。

    村里土路两旁的树上都挂着灯笼,各家各户的窗户映着着荧荧微光,想来村民们应是早早地便布置了。

    沈晏平和徐四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带领顾锦悠等人在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前停下。

    “这里便是为殿下们准备的客舍,田园草舍寒酸,还请殿下们恕罪。”徐四再次行礼。

    “徐伯伯客气,你们的准备已经很用心了,相反,该我们道声叨扰才是。”顾雨晞轻轻托扶徐四的双臂,止住他的动作。

    “没错没错,我们哪儿都能住,实不相瞒,我们小时候曾生活在民间,也是知道百姓疾苦的。”顾祈安跟着姐姐附和道。

    顾祈安此话一出,沈晏平立刻就笑了。

    顾雨晞不谈,不过要说顾祈安和顾锦悠知道民间疾苦,那可就是胡扯了。

    顾祈安回宫后大病一场,加上年岁尚小,别说民间疾苦,他连名字都忘了。

    顾锦悠呢,确实在扬州待到七岁,但收养她的是一户扬州富商,日子相当滋润。

    “你笑什么?”顾祈安最见不得沈晏平莫名其妙笑。

    “没什么,惊叹于殿下竟然如此体察百姓。”沈晏平笑意不减,奉承的话蒙上一层嘲讽的意味。

    “我又没说错……”顾祈安嘟哝道,明显有些心虚。

    顾锦悠自己都听不下去,转移话题道:“不如我们先进去休息吧,我快困死了。”说罢,她还打了个哈欠。

    众人步入屋中,顾雨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略一思索,转身问徐四:“不知徐伯伯是否有头痛难眠之症?”

    徐四愣了一下,答道:“啊……这的确是有的,不知殿下从何得知?”

    “伯伯眼底乌青,面色疲倦,额角有青筋凸露,又紧皱眉头,不时揉按太阳穴,这是长期头风的症状。”顾雨晞道,“我略懂医道,不知可否能为徐伯伯试解这头风之苦?”

    徐四闻听此言,甚是欢欣,不由朝顾雨晞迈进两步,又兀地想起自己的身份,诚惶诚恐地作揖:“萍村偏僻,又因陛下嘱托不敢随意进出昭都,难以请到大夫,所以这种小病也就放任了。如果能得殿下看诊,草民感激不尽,只是这于礼不合,草民恐冒犯殿下。”

    “医者之道在仁,不在礼乐之中,徐伯伯无需多虑,你我只是平凡的医患罢了。”顾雨晞微笑着,眸色如暖江粼光,宁静和煦。

    ——

    “萍村,这名字听着好生熟悉。”顾锦悠倚在榻上,指尖下意识捻转两下,然后迟钝地发现自己手中没有团扇。

    顾锦悠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舌根,顾锦悠强咽下去,她这辈子没喝过这么难喝的茶,如吞砒霜。

    “咳咳……呃……这茶是没炒熟吗?怎么那么苦!”顾锦悠吐了吐舌头。

    “萍村穷苦,没有普洱,也没有龙井,喝的都是乡间最普通的粗茶。”沈晏平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茶。

    顾锦悠只好放下茶杯,郁闷地托腮沉思:“昭都周围还有这样一个村子,我居然不知道。”

    “萍村也是前不久才迁来这边,陛下又将此处作为我们的补给点,特意遮掩了萍村的存在,所以很少有人知晓。”沈晏平道。

    “前不久才迁来?从哪儿迁来的?”顾锦悠随口问道。

    “扬州寿春郡。”

    “哪儿?!”

    顾锦悠猛地扭头看向沈晏平,恰在此时那股熟悉感也逐渐清晰。

    嬉笑声穿过遥远的时光回旋在脑海,温厚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头顶,告诉她,这一批货是萍村进的好茶,萍村的茶叶在扬州可是稀罕物,萍村也因此成为寿春最富裕的村庄。

    “阿爹,清清这个年纪还不懂茶呢,她只知道吃荷花酥。”少女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从童年模糊的记忆传来,“萍村富庶,听说茶点也是一绝,以后可以带清清去玩呀。”

    顾锦悠没有来得及去萍村便被接回了宫,如今来到萍村,却已不见当年繁荣。

    “为什么会从扬州迁到昭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顾锦悠皱眉。

    沈晏平浅淡一笑,手中的折扇在他的指尖挽了个花。

    ——

    “徐伯伯的头痛之症应是思虑过度,精神不稳所致,我写两副安神静心的药方,切忌劳心伤神。

    “真是劳烦殿下了。”

    徐四放下挽起的衣袖,向顾雨晞行礼。

    “徐伯伯不必多礼。”顾雨晞收拾着桌上的医箱,“只是我很好奇,您最近是受什么惊吓了吗,为何脉象如此不安稳。”

    徐四叹息一声,问道:“不知殿下可知江南瘟疫。”

    “瘟疫?”顾雨晞皱起了眉头,“江南近年何时有过瘟疫?”

    “就在半年前,闹得很厉害。我们村子远离疫区,未曾受灾,但忽然一日,一队兵士闯入村中,说是朝廷下令,要屠杀发生瘟疫的村子,以防瘟疫扩散。”徐四愤愤道,“简直荒唐,且不说我们村离疫区十万八千里,我们村不过百十人,那段日子根本无人出村,不可能发生瘟疫,再者,就算有了瘟疫,第一时间不应该想着医治吗?直接屠村,天理不容啊。”

    顾雨晞面色逐渐凝重,出现疫情是大事,这都闹到要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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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的地步了,为何她在昭都不曾听说:“你们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就在那队兵士把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时,一位将领打扮的年轻人来了,他拿着一份名单,交给一旁的副手,说,除了名单上的人,剩下的村民全部迁出。”

    “那位将领什么模样?您可还记得?”顾雨晞问。

    “长相……长相……”徐四沉吟思索。

    也是,半年前匆匆一面的人,谁会记得那么清楚。

    徐四面露难色,顾雨晞不欲为难他,正要开口询问其他事,房门被敲响。

    “谁?”顾雨晞扬声问。

    “是我。”沈晏平的声音。

    顾雨晞打开门,沈晏平走入。

    平民百姓家中的灯油质量低劣,风稍一吹灯火便摇曳不稳。

    在明灭交错的光线下,徐四坐在炕上,以仰视的的视角看见了沈晏平的脸。

    那日,他就是这样看那个人的。

    平静,内敛。

    不一样的是沈晏平温和儒雅,另一位则满身肃杀,让人不寒而栗。

    “啊!”徐四睁大眼睛,忽然顿悟:“我想起来了!沈公子!”

    “……什么?”沈晏平不明所以。

    “那人长得至少有三分像沈公子!”

    ——

    “那人长得至少有三分像沈公子!”

    顾锦悠蹲在墙角,秋日渐寒,夜深露重,她冻得瑟瑟发抖。

    顾锦悠将双手拢起,向手心哈气。

    农家土屋的隔音很不好,她在这里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里面的对话。

    “像沈念,南方的将领。”顾锦悠默念关键信息。

    答案显而易见。

    沈全嫡长子,沈念之兄,南军副将——沈思。

    顾锦悠搓了搓冰冷的指尖,站起身拍拍裙角,打算离开,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大树后传来树枝被踩断的脆响。

    顾锦悠向声响处望去,树后的身影下意识想躲藏,顾锦悠直直盯着他,那道身影只好无可奈何地走出。

    “顾清清,偷听被我逮到了吧哼哼哼。”顾祈安双手抱臂,怀里斜倚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剑。

    “彼此彼此,别装了哥。”顾锦悠斜睨着他。

    “既然都听见了,不如交流一下想法。”顾祈安道,“你觉得是谁?”

    “沈思。虽然很多年没见了,但长得像沈念的南方将领,全大煜你能挑出第二个?”顾锦悠道。

    “我的‘妹夫’,印象深刻。”顾祈安语气不善。

    “八百年前的事儿了,沈全在除夕宴上让爹给我和沈思指婚,大家都当那是句玩笑话,只有你气得当场摔筷子大骂,还拔出了剑。”顾锦悠道。

    “他大了你七岁,整整七岁啊!”顾祈安咬牙切齿,“我不会让我妹嫁给一个大七岁的老男人。”

    顾锦悠道:“昭都名门的女子别说大七岁,只要家族需要大七十岁都得嫁。”

    顾祈安瞟了眼顾锦悠,仰首道:“只要有你哥我在,你不会受那样的委屈。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联姻维持的荣光,男子汉大丈夫应该顶天立地,庇护家人。而不是拿自己的至亲去做筹码换取利益。”

    “我只是随口一提,你觉得我是会委屈自己的人?”顾锦悠嗤笑道,“不说这个,我才多大?姻亲什么的扯得太远了。我们来聊一聊沈思的事儿。”

    “屠村的兵士八成是南军,但沈思身为南军副将为何要去阻止?”顾祈安挠了挠下巴,“会和沈全沈念有关吗?”

    “沈念不一定,但沈全脱不了干系。”顾锦悠望着屋内的灯火,“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儿偷听呢?”

    “当然因为……”顾祈安的话起了个头便顿住了,他恍然大悟道,“他们没说不让我们进去。”

    “在宫内偷鸡摸狗的事儿干多了。遇见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偷听。”顾锦悠道,“走走走,进去进去——哥,娘说得真没错,我都是被你带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