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柴公主的曲线救国路 > 6. 软禁
    顾锦悠被御林军拿刀剑“请”回寝宫,她本想趁御林军离开时偷溜,结果殿外的火把彻夜未灭,顾锦悠透过窗纸看见外面人影晃动,颓然瘫坐在门前。

    “殿下,先去睡吧,夜深露重,坐在冰凉的地上别再冻坏身子。”荷汐为顾锦悠披上厚衣,劝道。

    顾锦悠身边现在只有荷汐一个宫女侍候,其他人都以“排查可疑人员”为借口被带走了。

    “我……我再等一会儿。”顾锦悠双臂环膝,将头埋进怀里。

    “殿下……”荷汐心疼地揽着顾锦悠。

    少女平日里看起来嚣张跋扈,但其实蜷缩起来只有小小一团,脆弱又无助。

    她被保护的太好了,虽然平日里厉害得不可一世,却什么风雨也经受不起。

    或许这并不能怪她,十五岁本就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可她的身份不容许她真的成为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她是大煜的公主,是当今圣上唯一的亲生女儿。

    “荷汐,我在这守着,你先去睡吧,我……”顾锦悠哽咽着,“我爹的毒还没解,我娘肩上有伤……沈念他不知道想干什么,我以为,我以为他至少不会动我的家人……”

    荷汐拗不过她,轻轻叹息:“殿下,我陪您,别担心。”

    顾锦悠靠着荷汐的臂弯强忍着眼泪,她不想哭,堂堂三公主因为一场刺杀就哭也太丢脸了。

    顾锦悠把所有力气都用来憋眼泪,最后在和泪腺的战斗中稀里糊涂地睡去,不幸落败,蓄满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从她的眼角滑落。

    ——

    顾祈安这边惨烈得多,他打算拿剑把门劈开,吓得一旁的小太监屁滚尿流。

    可惜皇宫建材乃是工匠九族严选,五六剑砍下只留了几道印痕。

    而气血方刚的皇子殿下因“过度受惊精神失常”被兵士五花大绑丢在榻上。

    “喂!你们这帮狗蛋包天的东西,等我出去了我要把你们全这样绑了挂城头!”

    顾祈安昂着脑袋叫骂,骂累了就让小太监递茶,然后喝两口接着骂。

    他凭一己之力让沉寂的宫殿热闹非凡。

    ——

    顾雨晞坐在椅上凝神沉思,她确定顾齐中的不是毒,而是某种麻药,可以让人身体无力,甚至连话也讲不出。

    顾雨晞写下一张方子,让宫女去自己的私库取药材,她常年病弱又喜欢钻研医术,私库里的药材种类和太医监的药库相差无几,平日里弟弟妹妹有个头疼脑热都从她这里取药。

    “殿下,药材包好了。”宫女将药包递给顾雨晞。

    顾雨晞附上服用方法,她明白当务之急是把药包送到顾齐那里,锁眉思考,直到灯中烛线燃尽。忽然她剧烈咳嗽起来,宫女赶忙帮她拍背:“殿下今日的药没吃呢。”

    “没吃便没吃罢。”顾雨晞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用手帕轻拭苍白的唇角,眉间病气更重,“我这身体也不在乎少一两顿药了。”

    “殿下还是莫要思虑过甚。”宫女道。

    顾雨晞长叹一声,道:“也罢,船到桥头自然直。”

    ——

    这一夜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极难熬的。

    各国使者和大臣被强制关在宫中,御林军将各个宫殿围得密不透风。

    顾齐躺在乾泰宫的床榻上,沈全站在床前,脸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宫城侍卫。

    “陛下,何必呢,你已经被下了毒,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沈全叹道。

    顾齐睁开紧闭的眼,没有说话。

    沈全向前,还没走两步就被陈瑞雪的剑挡住去路。

    “沈全。”陈瑞雪把这两个字在牙间嚼碎了吐出,挥剑斩下沈全半寸发丝。

    “皇后娘娘。”沈全垂眸,向她行臣礼,“您的伤才包扎过,小心凤体啊。”

    这样的礼沈全对陈瑞雪和顾齐行过无数次,俯首帖耳,忠诚之至。

    “乱臣贼子,尔敢前乎!”陈瑞雪愤恨道。

    “娘娘还是先回宫休息罢,您昨夜乏累了。来人,送皇后回宫。”沈全招来几个侍卫,摁住陈瑞雪扭送出寝殿。

    “沈全!我们顾家从未薄待于你,你就是这样尽忠报国的!”陈瑞雪怒斥道。

    沈全无视她的话,只是抬眸盯着顾齐,目光越过层层床幔,直直投在顾齐身上:“您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只是不能动而已,陛下为何一言不发。”

    从没有人敢这样盯着皇帝看,顾齐接住那道目光,回望沈全,看了许久,最后轻笑道:“沈卿,你老了。”

    “陛下也不年轻了。”沈全道。

    “斗了这么多年,朕也受够了。今天也算有个了结。”顾齐嗓音微哑。

    沈全唇角的笑容更加放肆,似乎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没有了结啊陛下。”他道,“还得要您的禅位诏书呢。”

    “父亲。”

    少年人温润的声音打断屋内的剑拔弩张,沈全闻声回头,沈晏平站在寝殿门口。

    “进来吧,玉玺找到了吗?”沈全收起笑颜,冷声问道。

    “没有,我带人将御书房和陛下的寝殿掘地三尺,也没有发现玉玺的下落。”

    沈全面色沉了下去:“那么多人找了一夜都没找到,当年送你进宫潜伏是送你来享福的吗。”

    “这样的福气,怎么不送兄长来受?”沈晏平垂首行礼,毕恭毕敬地阴阳怪气。

    沈全一时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得道:“找不到就接着去找,晏平,不要让我失望。”

    “怎会让您失望。”沈晏平道,“父亲派人监视我许久,至今留着我一条性命,不就是对我满意。”

    “当然满意,包括你除掉我的人那件事。”沈全直接将话挑明,”你比沈思那孩子更像我,做事狠辣果决,如果你的心始终向着沈家,我会重用你,可惜……”

    “我当然向着沈家,那说书人心志不坚,唯利是图。万一他将父亲出卖,您背上一个中伤皇室的罪名反而得不偿失。”沈晏平说,“我替父亲收尾,父亲要不是觉得他没用了,也不会放任我动手。”

    沈晏平说得有理有据,沈全的确不想留下把柄,所以默许了沈晏平的行为。沉默半晌,沈全说:“你太聪明了。谁要是得到你绝对的忠诚,谁就有资格站在我的对立面,逐鹿天下。”

    “可惜,你只忠于你自己。”沈全补完刚才没说完的话。

    沈晏平没有否认,他得体地微笑着。

    ——

    顾锦悠做梦了。

    她梦见尚书房廊外的那一片翠竹,她就站在竹影斑驳长廊中,她的个子莫名矮上许多,从窗户望向里面,踮起脚尖视线也才刚好越过窗沿。

    屋里靠窗坐了个人,顾锦悠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能依稀瞧见窗下素白的衣袂。顾锦悠正要出声询问,一声略显稚嫩的叹息传来。

    “锦悠殿下,在下今日课业还没有完成,不能陪您玩闹。”那人未曾抬眸,似乎早知窗外是谁。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此刻从渺远的回忆中传来,顾锦悠思绪凝滞,下意识想喊他的名字,脱口而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语:

    “那老头布置的课业谁能做完啊,吃不吃桃子?我和哥哥在御花园摘的。”

    “……殿下,御花园不得随意采摘花果。”

    “你怎么那么死板呢,除了我爹娘没人敢罚我,放心吃吧。”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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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话,顾锦悠隔着窗子把桃子扔到书案上,她哭丧着脸,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沈念哥哥,我为了给你摘桃子爬树,手都磨烂了,你不吃我就白费力气了……”

    “何必如此,在下不过……”

    “不过一介侍书伴读,不值得殿下这般相待,还请殿下收回恩赏。”顾锦悠模仿他的语气接话,然后道:“打算这样说对吧?送你东西你不要,约你出去玩你说忙,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打交道?”

    “不敢。”

    “……又是这两个字,本公主偏偏要缠着你,反正皇宫就那么大你又不回丞相府,你躲不掉的沈晏平。”

    “……”

    顾锦悠盯着沈晏平无奈地把那个桃子收进长袖,她笑嘻嘻地转身,午后的暖阳穿过竹叶映在她的脸上,她听着身后人研墨书写的细微响动,微微阖眼,刹那如万年。

    ……

    梦中闭上眼睛的下一秒,顾锦悠就惊醒了。

    她睁着眼睛愣神,眼角泪痕已干,她正躺在自己的床榻上,身上是柔软的锦被。

    “我怎么躺在这儿……”顾锦悠记得自己是在地上靠着荷汐睡去的。

    “荷汐?”

    无人应答。

    屋内很黑,没有一盏烛火,顾锦悠怕黑,特别是没有人的黑夜。

    “荷汐你在哪儿?”顾锦悠把被子拽紧了些。

    她左顾右盼,终于在凳子上看见了一道人影,松了一口气:“怎么不吱声,你吓死我了……我有些口渴,还有茶水吗?”

    那人影动了动,给她斟满一杯茶递去,顾锦悠伸手接过:“我和你说啊荷汐,你知道我刚才梦到谁了吗?”

    顾锦悠接过茶,喝完后把空茶杯递回,神秘兮兮道:“是小时候的沈念哥哥。”

    听闻此言,人影的动作顿了一下,顾锦悠不小心触到了“她”接茶杯的手,那是男子的手,荷汐指骨没有那么分明,顾锦悠忙抬头观察那个人影的身形,只一眼她便得出结论。

    “你不是荷汐!你是谁?想干什么?荷汐呢?”顾锦悠警惕地后退,她顺手拿过床头的花瓶准备把那人的脑袋砸开花。

    “是我,清清。”

    “嚓”的一声,火光亮起,沈晏平的面庞在火折子的映照中显现,他点燃了灯架上的宫灯,床前的黑暗消散,顾锦悠看清来者后,缓缓放下花瓶。

    “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今夜会很忙。”顾锦悠问。

    “的确很忙,但还是想着来看看你。”沈晏平把所有的灯都挨个点亮,屋内明晃晃一片,顾锦悠内心的不安随之减轻。

    沈晏平熄灭火折子,微微一笑,暖黄的光融在他的酒窝里,像盛满了蜜:“我来的时候没推开门,等翻窗进来一看,原来是个小石墩子堵那了。好不容易把小石墩子抱上床塞进被窝里,刚想坐下歇一会儿,结果差点被花瓶砸破相。”

    “小石墩子”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的体重辩解一番:“……不是我堵门你才进不来,我没那么沉,是荷汐把门闩锁上了……”

    “有门闩啊,那你不好好就寝堵门口做什么?”沈晏平道。

    顾锦悠:“我在等你来。”

    沈晏平没有想到是这个回答,他敛了笑意,移开目光,看向精致的宫灯,似是不在意道:“等我?”

    “我想问问你,有件事只有你能回答我。”

    “在下才疏学浅,殿下的疑惑我不一定知道答案。”

    “你一定能解答。”顾锦悠道,“沈念,你决定好彻底背叛我了么?”

    火烛摇曳不定,沈晏平的眸子晦暗不清,眼睫垂下一片阴影。两人的脸一明一暗,泾渭分明。

    “你决定好了么?”她再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