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某人的视线太过强烈,鹤轩宁即便在睡梦中依然觉得被命中,“涮”的睁开了眼。
看着红色的帷幔,鹤轩宁一时间有些恍惚,她将手悬在头顶,阳光透过指缝映在她的脸上。
她有些断片,只记得与一人喝了许多的酒,此时头疼欲裂,鹤轩宁心道下次万不可喝如此多的酒了。
呆坐片刻,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一想到傅昭宁还在曲闻水那里,想到傅昭宁望着自己的眼神,鹤轩宁就觉得一阵鸡皮疙瘩起来了。
虽说是原著中的副cp,但是如今还未开始,将傅昭宁扔给喜怒无常的曲闻水真的好吗?
纸鹤越过一切阻挡,来到鹤轩宁面前,鹤轩宁展开信纸,只见上面用潇洒的字体写着字。
大致意思就是,既然小宁你喜欢那个人族,我便将他送给你。
会如此说话的,普天之下除了曲闻水再也找不到第二位。
刚看完,便有微弱的喘息声在门外响起。想来便是那傅昭宁,鹤轩宁嘴角漫出一丝笑意,脚步轻快的走过去打开了门。
刚准备有所动作,便被如同回光返照了的傅昭宁猛的推入房间,囚在一处拐角。
鹤轩宁并没有太多意外,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那人的一举一动,什么也没说,但却如同傅昭宁的眼神一样道尽了千言万语。
鹤轩宁推开傅昭宁,转而侍弄起了瓶子里的花。
指尖轻轻拨动,动作甚是轻怜。
【任务触发中……】
鹤轩宁手指微顿,看向了傅昭宁,眼神中充满“有趣”二字。
感情这傅昭宁就是一个发布任务的工具人啊。
不知为何,现下傅昭宁低头将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像个鹌鹑。
鹤轩宁白皙的手指轻挑起傅昭宁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傅昭宁此刻的脸,很红、很烫,眼尾因为皮薄而泛红,眼角处隐隐有些泪光,看起来真是一株楚楚可怜,任人采撷的小白花。
明知自己是导火索,鹤轩宁却还是装着纯良的样子道:“你这是怎么了?”
话语轻柔如羽毛,挠的人心头发颤。
傅昭宁的脸烧的更惨了,他咬牙切齿的瞪了鹤轩宁一眼,将头扭向一边:“明知故问!”
也不知这句话哪句戳到鹤轩宁的笑穴引得她哈哈大笑,随意抹去眼角沁出的泪花,额间生眼,眼中吐出一条蛇信子,眉下瞳孔猛的倒竖,散发出异样的光芒。
周身浓烈迫人的魔息随意释放着,转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傅昭宁从未见到过如此模样的鹤轩宁,此刻像梦中惊醒。
是了,面前人虽然脾气好,温柔但他终归是魔界人,拥有着魔界人骨血里流淌着的傲慢、荒,淫、好战……
各种天下顽劣的品质因子。
到底是因为什么,使他忘了这一切呢?
因着情动难抑,傅昭宁觉得体内有一股邪火,横冲直撞,急于发泄。
傅昭宁周身颤抖、牙关打架身体软的不行,可理智又叫他挺直了胸膛,不容自己有一丝出丑的可能。
鹤轩宁向他走来,一步比一步重,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压的傅昭宁差点溃不成军直接跪下。
不知是不是身上那被傅昭宁种下的印记感受到傅昭宁此刻状态的影响,让她有些心烦意乱,心中升起一些莫名欲望。
鹤轩宁胸腔中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拽住傅昭宁洁白滑嫩的手腕,将他一把扔在床上。
傅昭宁被这么一摔,理智消散,差点叫出声,却最终将那不雅压制在紧闭的牙关内。
他的墨发披散在床榻上,鹤轩宁双手撑在傅昭宁两侧,膝盖抵住他腿间,以一种压倒性的姿势,强势的将这人困在自己身下。
额间眼内的蛇信不断疯狂“嘶”叫,鹤轩宁扫视着身下的人:鹅蛋脸、大眼,宽肩窄腰以及略有些“单薄”的衣服,隐约可见轮廓。
可惜,是曲闻水日后的伴侣,不然她可一定有办法将这美人胚子弄到手。
鹤轩宁的青丝垂落在傅昭宁脸上,脖子上随着主人的动作不停的撩拨着理智已经到达极限的傅昭宁。
傅昭宁看出鹤轩宁有那个心思,却没那个胆子,虽然不舍为何,但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思索了。
鹤轩宁一直笑吟吟的看着身下的傅昭宁,自然没有错过其眼神的变化。
突然,身上的奴契发热,鹤轩宁暗道不好,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二人的位置便互换了。
不过非常尴尬:鹤轩宁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另一人则是双腿叉开坐在她的身上。
鹤轩宁只觉得身有千斤重,被压得动弹不得。
此刻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有些期待。
“傅昭宁,你的定力不行啊,居然会被药人的气息引成这样。”
鹤轩宁嘴上不饶人,有些幸灾乐祸。
傅昭宁眼神瞬间晦暗,犹如一口幽井,他掐住鹤轩宁的面颊迫使她张口,恶狠狠的来了一句:“闭嘴!”
随后猛的与身下容貌昳丽的青年男子搅动风云。鹤轩宁被吻得有点神智不清,束起的发丝早已散乱的贴在脸上。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傅昭宁:“抚摸我。”鹤轩宁很干脆的拒绝。
傅昭宁的语气更为强硬:“怜惜我。”鹤轩宁不答,反到有一个怒极的声音道:“你们在做什么?!”
这声音好生熟悉。
这是鹤轩宁此刻混沌的脑海中唯一清晰的想法。直到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重,鹤轩宁终于想起这个声音的来源——曲闻水!
完了,被捉,奸在床。
鹤轩宁此刻有着十二分的尴尬,而傅昭宁则传音给她:“有兴趣与我一起结盟,操控仙魔两界吗?”
呦,正合我意。
感受着傅昭宁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鹤轩宁知道他这是在用主仆契来警告她。
不过,傅昭宁不会知道他也正中她的下怀。
“好啊。”鹤轩宁传音答应了下来。
看着这两人眉目传情,无视自己,曲闻水的心情越发坏了起来。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留着这个狐媚子的命!合该把他一把掐死!
可惜了……
曲闻水的手指垂在身侧轻微摩挲。
“可以给我个解释吗?”
曲闻水强压怒气缓慢说道。
岂料鹤轩宁并没有让他满意的表情,一脸无所谓的道:“抢了你的人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你既然已经送我了,便该由我处置不是吗?”
曲闻水步步逼近二人,无视傅昭宁的存在,但看见鹤轩宁下意识将那个人族护在身后还是有些生气,如同火中浇油,愈烧愈旺。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人族,你不应该和他多有纠结,免得惹人猜忌!”
虽与曲闻水自幼一起长大,可鹤轩宁还是不了解他。但她可以感受到他的怒火,为了平息,鹤轩宁低头绞手指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曲闻水将将燃起的怒火在见到鹤轩宁低落的表情时又陡然熄灭。
他沉着声音,像是在开玩笑:“我把他送给你,你就这样急不可耐?”
尾音上扬,似乎蕴藏着什么别样的意味。
鹤轩宁没有说话。
曲闻水看着他,忽地笑了一声,极其短促,却在这静谧的室内尤为刺耳。
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族,竟然能被她护在身后。
那自己呢?
曲闻水舒展眉眼,明明是笑着,却没由来的给人一种他已然气疯的意味。
红色纱帐轻轻打在傅昭宁的肌肤上,鹤轩宁闭上眼,嗓音冷冽:“你还有事吗?”
没事别在这站桩。
不知心里想了何许事也,青年理了理衣袖,锐利的目光扫遍鹤轩宁全身。
“无事。”
曲闻水留下这样一句话,拂袖而去。
殿外响起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心下感受到一阵刺痛,鹤轩宁平复心情,转身,目光重新落在了床畔的傅昭宁脸上。方才那般摄人的美貌,不知为何,在她心中引起的激荡缓缓平复。
她抿了抿唇,挥手给房间下了一个隔音阵法。室外喧嚷的声音顿时消失,此刻只剩殿内二人清浅的呼吸声。
“方才的事,鹤公子还要商谈吗?”
傅昭宁拢了拢衣袍,漂亮的肩颈线条被宽大的罩纱盖住,朦朦胧胧只留一丝令人遐想的空隙。
男子唇瓣嫣红,一开一合:“怎么了,鹤公子还要与我春宵一度?”
“不了。”鹤轩宁挑眉一笑,“你还是保重些身子,下次我定要将你扰得天翻地覆。”
殿内烛火荧荧,猩红色的红光打在二人身上,而落于墙面的光影斑驳摇晃,平添一分暧昧迷离之气。
“鹤公子若是同意了,那便签订契约吧。”傅昭宁淡淡道。
还有什么契约可言。
鹤轩宁满不在乎:“主仆契约足矣。”
这么爽快。
傅昭宁显得很意外:“我以为鹤公子不会愿意屈居于人下。”
一阵罡风卷起,几乎是一息间便涌向了床沿处的傅昭宁。葱白的指尖扼住男人脆弱至极的脖颈,清脆而又带着些邪肆的声音落在傅昭宁耳畔:
“想死?”
鹤轩宁扣在他的脖子上,生生拧住了傅昭宁呼吸的通道。
脆弱的人族方才还经历着春.药的磋磨,此刻又栽在了魔界中人的手下。
鹤轩宁可以接受主仆契约,也可以接受为傅昭宁办事。
但屈居于人下一词,未免太过于软弱不堪。
她不喜欢这句话。
“我…咳咳…”傅昭宁的脸涨的通红,几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咕噜噜滚到了鹤轩宁手边,烫得她蜷了蜷手指。
单薄的指尖皮肤下是蓬勃跳动的血管,隔着那层皮肤,鹤轩宁仍旧能听见傅昭宁热烈涌动的心跳声。
这小子还在被春.药困着。
她觑着眼,缓缓收回手指,唇线绷直:“傅公子还是要好生管着这张嘴。”
她虽然不能杀了这人,但她有的是办法折磨他。
长这么好看一张脸,如果是个哑巴多好。
尽说一些噪耳的话。
手收回的瞬间,傅昭宁脱力地倒在床侧。脸上翻飞的潮红混杂着因窒息而低落的眼泪,显得我见犹怜,全然不似先前那副要将鹤轩宁吞吃入腹的样子。
他捂着喉咙,眼尾泛起的红意令他不像是一个久居高位的人族少爷,而像是魔窟里堕落至极的昌妓。
他直勾勾地盯着鹤轩宁,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刚才在他手下,他居然动弹不得。
这位鹤公子的实力可真是……
傅昭宁点了点眼角,沾去些许咸腥的眼泪。
那抹窒息带给他的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好像,很期待鹤轩宁对他上下其手。
“我们还是说回先前的话题吧。”傅昭宁盯着对方皓月般的手腕,随后敛下眼底的色彩。
他沉声:“我要你去仙界,成为折月仙尊的弟子。”
折月仙尊?
鹤轩宁即使再不清楚仙界的情况,这位折月的名号她也不会不知。
传闻里,折月仙尊温和柔顺,虽仙法高超,却不曾有一丝仙尊的派头。
他体恤百姓,怜惜弟子,被仙界万人敬仰。
那句“人间疑有桂花落,秋月将凝折月仙”便是众人对他的美誉。
这样一般神仙人物,傅昭宁为何要她去成为他的弟子。
兴许是瞧见了鹤轩宁脸上的神情,傅昭宁半仰着身子,意味深长道:“你不会也认为,那折月是个什么好人吧?”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鹤轩宁没吭声,眼神示意他往下讲。
终于在这件事上找回了场子,傅昭宁轻咳一声,缓缓道:“那折月仙尊真是辱没了‘折月’这般好的名字。”
“此话怎讲。”
傅昭宁轻轻挑起落在床沿的薄纱,嗓音冷冽不似先前。
“你可知,他有一门功法,专门下给自己的弟子?”
鹤轩宁真不知道这件事,“折月仙尊不是最关怀自己的弟子不过了。”
“不错,他确实‘关怀’自己的徒弟颇多,就连仙界出名那几人,都曾传言得到过折月的恩惠。”傅昭宁哑声,“但一位仙法高强的仙尊,又如何会病体衰枯,甚至隐隐有大限将至之色。”
鹤轩宁抱臂,重新添了些灯油,“传闻折月仙尊为降伏祸临世间的大妖,耗尽仙力,胎元亏空,这才落下了病根。”
她继续道:“折月仙尊的弟子为师尊寻药,飞剑踏遍了天涯海角,还是未曾找到治愈折月的方法。”
傅昭宁饶有兴趣:“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
“人间遍地设了供养折月的仙祠,每至庆典佳节,或是折月在凡尘中的生辰,家家户户会为他点上长明灯,以祈求他寿元不尽,继续庇佑这天地一方。”
说完这段话,鹤轩宁敏锐地发现傅昭宁的嘴角下落了几分,眼里似乎闪着些许不屑的光点。
不过这没有持续多久,正当鹤轩宁还想探查时,傅昭宁却倏的闭上眼,嗓音里带着一丝困倦:“这谣言真是够了。”
小说里没有写有关折月的事情,就算写了也只是作为背景一笔带过。鹤轩宁对于折月的认知尽数来源于身边人的话语。
魔界中人最喜谈起仙界,像是被魔界人视为眼中刺的折月仙尊自然是众人评谈论道的重中之重。
鹤轩宁先前听说了折月的事迹,她还颇为惊讶这世间竟有如此光风霁月之人。
现在一看傅昭宁那厮的反应,恐怕折月一事,真真假假,不可全信。
“我同你直说吧。”傅昭宁脸上升起倦意,像是要将什么感情压下,“折月那些所谓为他寻药而死的徒弟,实则都死在了他的手下。”
“什么?”
傅昭宁的叙述还未停止:“他所患的病症,正是因为他平日肆意杀生,不顾因果,上天对他施下的惩处。”青年勾了勾指尖,示意鹤轩宁凑近听。
少年人皱眉,不愿凑近,傅昭宁轻叹一声也随了他意,“可偏偏那折月不认为自己的病症是天道所施,到反而理解成为了劫数。”
劫数一词鹤轩宁有听闻,她指尖缠着发丝,问道;“劫数,折月是把自己的因果债算成了劫?所以他虐杀弟子,是为了清除他臆想的劫数?”
“不错。”傅昭宁点头,“我让你去顶替的弟子,正是那被折月怀疑为情劫的对象。”
“他死了。”鹤轩宁的语气平淡,很是肯定。傅昭宁见他如此模样,轻声道;“是死了,他被折月施下缚心术,一旦爱上了折月,便会心裂而亡。”
折月那般清霁的形象,只消稍微勾勾手指,向自己的弟子施点微不足道的好处,便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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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其成为自己听令狗。
说了这么多,折月在鹤轩宁眼里的形象彻底崩坏。她揉了揉眉心,忽而问道:“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傅昭宁一滞,生硬地撇开眼,道:“你不用管。”
“哟,你有故事。”鹤轩宁轻佻一笑,“我与你绑定了主仆契约,你还信不过我?”
青年不说话,半拢的上衣缓缓剥落,看得鹤轩宁牙酸一阵。
这重要配角居然还有这种奇遇。
鹤轩宁暗暗咋舌,看来曲闻水追妻之路慢慢啊。
想到刚才拂袖而去的那人,鹤轩宁的心绞痛一阵,片刻后又没了生息。
自己管他们的事干什么。反正这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情我愿,郎才郎貌,自己还是莫要插手为妙。
想清这一切,鹤轩宁开口道:“那我何时前去仙界。”
傅昭宁沉吟一声:“就今日吧。”
今日,这么急促?
看出来鹤轩宁想问什么,傅昭宁淡淡道:“那名弟子刚死不久,晚点去尸体都臭了。”
“仙界没有尸体保鲜技术?那里不是一个大冰箱吗?”鹤轩宁好奇发问。
“何谓‘保鲜技术’和‘冰箱’?”
鹤轩宁:“……”
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既然今天就要启程,那她也顾不得和曲闻水道别。
看着傅昭宁潮红的面庞,鹤轩宁好心问道:“你身上的药?”
“不碍事。”青年咳了一声,“我自有方法。”
鹤轩宁了然:“哦~”
“我若不在魔界,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骚动。”
傅昭宁还是那副样子,道;“我有办法。”
“还有曲闻水……”
不等傅昭宁回话,鹤轩宁抢先道:“我知道,你有办法。”
傅昭宁;“……”
这个好像真没有。
“行吧,我相信你。”鹤轩宁拍拍他的肩膀,“你可是他的嗯啊。”
傅昭宁本想说出口的话,在看见鹤轩宁信任的眼神后默默咽了回去。
他思索半天,问:“这是什么意思?”
鹤轩宁敷衍:“不知道。”
傅昭宁:“……”
……
长风凛冽,浮云流转。
赤色的云霞散尽天边,像是火舌燎起了云雾。
八角阁楼上绘以鎏金龙凤,彩云蹁跹之间,偶有几点流光闪烁,恰如焰火驰骋空中。
面容清隽的男子端坐于亭台之间,轻轻恰着茶水。
“师尊!师尊我会御兽了!”
活泼的弟子驾着流光溢彩的凌云鹿,在云层间穿行而去。
男人冁颜一笑,轻声道:“不错。”
那弟子脸颊发红,又害羞地钻回云间,激动同师兄弟们道:“师尊夸我了,师尊夸我不错!”
身旁几人顿时露出艳羡的神色,一名女弟子撑着头,“我也想要师尊夸赞。”
一声落下,瞬间惊起许许多多声回应。
大家凑在一块,纷纷道;“努力练剑,说不定师尊就会夸我了!”
“我要努力炼丹!”
“怎么大家都斗志昂扬……不行我也要努力了,我也想被师尊夸。”
弟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自然躲不过清折月的耳朵,他勾起嘴角,杯盏在白玉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只需一声简单的夸赞,便能让弟子争相艳羡,这可真是……
清折月浅笑不语。
这可真是有趣。
云层翻滚着,旭日的光芒逐渐铺满洁白的云朵,红光缓缓延伸,逼近清折月的脚尖。
他皱眉了一瞬,本想打道回府,神府中一丝几不可察的动静瞬间将他定在了原地。
他那名早已死去的弟子,命牌居然又有了响应。
果然,他就知道,果然是这样。
清折月拂了拂袖子,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
他就知道,这份劫是不可能这么轻巧的结束。
他的劫数…他的劫数。
还在后头。
“师尊,看我看我!”
弟子们纷纷上前和他展示自己修炼的成果。
清折月咳了几声,笑道:“慢慢来,我一个一个看。”
他的情劫。
……
鹤轩宁还从未体验过这般奇妙的感觉。
她只觉一阵恍惚,身体便陡然一轻,再次睁眼时已然离开原地。
面前的设施简陋,所有者像是不怎么富裕的模样。不过动动脑子也知道,折月的弟子都耗尽家产为他们的师尊寻药,这个人也自然如此。
傅昭宁同她说明了这个人先前的经历,并把让那人的命牌维持住,她才得以前来。
收好这人的尸身,鹤轩宁站直环视四周,一贫如洗的洞府里什么也没有。除了剑架与一张小小的桌子,桌面还摆着几支沾满墨水的笔。
鹤轩宁拿起桌面的宣纸,那人的字迹并不好看,但鹤轩宁还是能辨认出上面的内容。
居然是写给师尊的情书。
一边的焰火还在摇曳不停,看样子他是打算写完立马把这份情书烧干净。
只是折月的缚心术起效太快,他还没能完成这份情书,便命丧黄泉。
鹤轩宁颇有兴致地坐下,拿起毛笔,半开玩笑地续写了下去。前面那人对折月的情愫有多隐晦,她就续写得有多明朗。
鹤轩宁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下:“折月仙尊我爱你。”几个大字,便施施然收回手。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大作,毫不犹豫地将其投入了火内。
火焰燃起一瞬,又马上变得微弱。
烧干净了吧?
鹤轩宁沉默地看着烛火,松了口气。
按照傅昭宁所说,折月喜好虐待弟子,这名弟子刚刚成为折月门下的一员,还来不及有所动作,便被下了缚心术。
到头来也没有被折月虐待,这人还是怀抱着对折月的美好情感死去的。
鹤轩宁倒还觉得他挺幸运。
想法刚刚落下,洞府门口便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那人的语气十分平静,却又满含期待,“张月落,你今早怎么没有和师兄弟们一同来我面前舞剑。”
鹤轩宁身形一愣。
是折月。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今日起晚了。”鹤轩宁瞎掰道,“师尊莫要怪罪于我。”
清折月盯着眼前这人,那与张月落一般无二的普通样貌和怯懦神情,竟一时让他有些恍惚。
若不是他早就知道张月落死了,说不定还真会被这人唬住。
清折月温柔地笑笑,“为师虽然不怎么规范你们的日常起居,但贪恋床褥并不是一个合格修真者该有的心境。”
鹤轩宁点头,“弟子知道。”
清折月微微一笑,“那这样,你既然来迟了早训,为师没有看见你这几日的修炼成果,不如现在就给为师展示一下,如何?”
鹤轩宁沉默一瞬,直直对上清折月深不可测的眼眸。
平心而论,清折月长得确实不错。他身形似鹤,乌发如瀑,眉心点着一颗血红色的美人痣,谈笑间眼角微微抬起,倒像是小雀的尾鱼,平添几分勃勃生气。
鹤轩宁轻叹一声,半是无奈地拿起剑架上的剑,道;“徒弟学艺不精,师尊见笑。”
清折月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