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旧在下着,好像永远也落不完一样。
正如人的心情。
鹤轩宁走在画影的后面,不走心的踩着他颀长高大的影子。
本欲伸手接那从天而落的雨水,可却一头撞在了,男人坚实的背上。生疼。
鹤轩宁疑惑的抬头,随之瞳孔放大。
曲逢意怎么来了?!
画影一手呈保护状态,防备着面色不善,似是要杀人的魔尊。
这世间的道理就是弱肉强食,谁强大谁有理。
魔尊仅仅是瞥了他一眼,他就横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观鱼台的府邸门口前的雕像身上,乱石碎了一地。
鹤轩宁想要过去看看他的情况,却被曲逢意这个疯子隔空掐住了喉咙。
画影瞳孔骤缩。顾不得疼痛,他便要起身,雾蒙蒙的天空中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寡人,准你起来了吗?”
紧接着,更强的威亚袭来,鹤轩宁是修仙人士,自然耳聪目明,此刻清晰的听到了画影骨头“咯咯”断裂的声音。
这就是强者吗?
之前,对她只是小打小闹吗?
这次,为了什么这么生气?
所有的疑问盘亘在鹤轩宁的脑海里,可她现在却因为骤失的空气,而慢慢窒息。
她开始手脚并用,开始反抗。
可这一切,对于曲逢意来说只不过是小猫挠痒痒。
“陛下!!!!”
一声惊呼!
鹤轩宁认出了这是她哥哥的声音,她的余光貌似瞥见了他的一寸衣角。
她的意识逐渐迷失,恍惚中看到鹤停,原书中温柔但骄傲的人低下了自己的脊梁骨,向曲逢意磕头道歉。
鹤轩宁觉得眼睛有点酸涩。
曲逢意对着她的脖子又是一摁。
鹤轩宁的脖子彻底软了下来,耷拉在曲逢意宽大的手上。
不知过了多久,鹤轩宁觉得脖子酸的快要掉了,悠悠转醒。
咦?
身下软软的。
仔细一看,原来是床。
脑壳痛的快要爆炸,昏死前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冲的她头晕目眩。
她刚刚有所动作,就听到“哗啦”一声沉重的响声。
感受到脚上的重量,鹤轩宁有点不可置信。
她的目光慢慢移向那道粗重的铁链子,那道铁链重重的锁住了她的脚踝,不知连向了何处。
她顿感一阵无语,她打的过曲逢意吗,这么怕她跑,还要拿铁链锁住。
这是什么新玩法?
【宿主,你这是,怎么回事?】
沉睡多时的系统001终于苏醒,发出了喵身第一声疑问。
鹤轩宁白眼一翻,“当然是被曲逢意锁起来了。”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道:“他是不是这里不太正常?”
系统没回话。
而鹤轩宁刚扭过头,就与一个人鼻尖贴着鼻尖,她的瞳孔里是放大的曲逢意的模样,她讪笑一声:“陛,陛下,这是哪儿的风把您这等贵人吹来了?”
这怕不是台风?
曲逢意盯着鹤轩宁的的面颊,像是在缅怀什么,下一秒露出一个带有一颗虎牙得笑来,阴森森道:“鹤轩宁,你刚刚鼻子碰到了寡人,你说我该不该把它割掉。”
他定定的注视着鹤轩宁的表情,一丝都不曾错漏。
起先,鹤轩宁露出了一副害怕的样子,曲逢意以为自己得逞了,结果,随之面前的女人竟是大笑了起来。
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随后又收回这放肆得笑,冷冷道:“你让我哥哥跪了,你说”额头上的紫瞳在吐着信子,鹤轩宁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狠狠地刺进了曲逢意的心脏处“你该不该死?”
“不自量力。”
鹤轩宁还没明白曲逢意死到临头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下一秒手就传来一阵剧痛。
曲逢意的心脏处长出来了一只恶鬼头。
恶鬼头散发着强烈魔气,看起来恐怖极了,一口便吞噬了鹤轩宁的手。
鹤轩宁的面容逐渐扭曲,却死也不肯示弱,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勇气,难道是梁静茹给的?
明明示弱一下就可能会好,但她的心里就是不肯。
她就像个傀儡,做着不愿意做的动作,违背自己的本意。
欣赏了一会儿,美人含泪的一幕。曲逢意终于开了金口:“疼吗?疼就叫出来吧,让这整个殿的人都听听。”
鹤轩宁咬紧牙关,不肯出声。
“那你咬寡人吧。”
这人脑子指定有点问题,突然冒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鹤轩宁本就心里有恨,看着那截胳膊,发了狠劲的咬了下去。
血腥味顿时自嘴里漫开。
看着他的这副样子,曲逢意笑了。
整个宫殿里都是血和笑。
两人仿佛恶鬼,连影子都扭曲了。
曲逢意染血的纤细手指轻抚着鹤轩宁的发顶,随即猛地一插,将其强硬抬头。
他轻声细语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一样:“不要试图激怒我,听话点,不好吗?”
许是力竭,鹤轩宁的牙齿在离开曲逢意的胳膊时,只见其上有一个圆形的深深牙印。
屋内静悄悄的,鹤轩宁眼尾微微泛红,嘴唇颤抖,强忍下一口气,又吐出道:“是,陛下。”
曲逢意挥了挥手,道:“这样才听话嘛,你可以走了,你哥哥该怪吾了。”
看着脚踝上的粗重锁链,鹤轩宁出声:“你要不先看看你做了什么?”
曲逢意愣了一瞬,突然捏住她的下颚道:“从前的你,可是没有这样的胆子的,如今似乎有意思了些。”话锋一转,他手中的力道加重了些,“要么人心易变,要么你不是她,吾更倾向于后者…”
鹤轩宁面上未变,心中杀意升腾,大不了拼死一搏,先痛快了再说。
她冷冷的看着曲逢意,手中灵力蓄势待发。
曲逢意轻轻按住那只手。随即,他的手便被法力腐蚀,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任由手白骨化。
融化了的液体顺着鹤轩宁的手背往下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十分黏稠难言。
鹤轩宁强忍下胃中的反胃之感。
曲逢意不知又在笑些什么,用手帕轻轻擦了擦那白骨,用白骨化的指骨轻抚着鹤轩宁,迫使她与自己对望。
“舒心了吗,还不够解气,就将我全融了,反正我也死不了。”
感受着那冰凉,骼人的骨头摩挲着自己的脸,鹤轩宁后知后觉有些毛骨悚然之感,她猛地推开他,气急之下喊了一声:“恶心!”
曲逢意不知是被哪句触动,也许是耐心告罄,他哈哈大笑又紧拽住她:“恶心,你要不要看看你这具身体之前是怎么勾引一个鳏夫的?”
咯噔一声,鹤轩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故作冷静,怒视着对面人满是讥笑的瞳孔:“曲逢意,你看好了,站在你面前的是个男人,该有的零件都不缺,”她“唰”的解开衣裳,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而这个男人,叫作鹤!轩!宁!”
许是羞的许是怒极,曲逢意注意到这个曾经勾引过自己的女人耳尖泛着粉意。宫殿中燃烧的黑色火,噼里啪啦作响。
鹤轩宁觉得自己像一捆被点燃的干柴,烧到不行。
空气里突然传来曲逢意轻飘飘的声音:“把衣服穿上寡人对你的干巴身板没兴趣。”
“咚咚咚!”
门被人从外叩响,十分有规律。
曲逢意拍了拍自己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手一挥,鹤轩宁的衣服就将她给合的严严实实。
随之一撩衣摆,曲逢意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原地独留鹤轩宁杵着。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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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
得了主人的许可,门被从外打开,来人……
是……曲闻水。
鹤轩宁的眼睛亮起一阵,太好了,有救了。
殊不知这副样子全然掉落进了曲逢意深色的眼眸里。
他眼珠用余光盯着鹤轩宁,又分出一些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他的儿子,曲闻水。
不知为何,有丝不爽在心底蔓延。
她为何待他与曲闻水不同?
他怎么就比不过曲闻水?
他不比魔界乃至全天下的男人厉害吗?
大拇指粗暴的转动着手上的墨色扳指。
曲闻水是为了寻鹤轩宁才来这里的。
看眼下这情况,一定是他老爹又发疯了。
注意到,自家老爹的动作,他很明白这是老爹心情不爽的反应。
嗓子痒痒的,此时还是抽会儿烟舒畅。
果然,抽烟是会上瘾的。
曲闻水道:“父王,早已人非物非了,何必纠缠?”
人非物非?
鹤轩宁抓住这个字眼,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答案似乎要呼之欲出,却又被她否决。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曲逢意眼睛微眯,一语惊人:“人们都道强扭的瓜不甜,可我偏爱独行。”
曲闻水笑了一下,也懒得理曲逢意,大摇大摆的拉过鹤轩宁,无视曲逢意往门外走。
“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但到底什么也没发生。
走在长长的宫道里,看着来往侍从对他们二人行礼。鹤轩宁觉得自己以为的天衣无缝,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低下眉睫,心中叹了口气,随之抬头,准备来一场鱼死网破的痛快。
待到走到一处角落,在屋檐遮蔽处的阴影里。她将曲闻水圈禁到那个角。
二人离得近,呼吸似乎都在纠缠。
就像命运从不肯放过鹤轩宁一样,她总是那么无力。
曲闻水了然的看着她,眼神戏谑,头微扬,带着上位者的从容……看着她。
鹤轩宁也在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自己:衣衫凌乱,发髻歪了,眼睛里布满了由于疲惫出现的红血丝。
真是……狼狈至极啊……
原来的“鹤轩宁”一定不会有这样的时刻吧。
毕竟,她也算是一个骄子了吧。
鹤轩宁定定心神,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不是‘鹤轩宁’?”
曲闻水没回话,而是伸出手,在她的发间晃了一下。
鹤轩宁:?
这人在干什么?
我可是很正经的在问他话好吗,竟然,如此……?
曲闻水两指间捻着朵花,那花随着鹤轩宁的视线掉落。
“花上有虫子。”
他突然莫名其妙来了这一句话。
“神马?”
鹤轩宁惊诧的蹦起来,赶紧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头,企图把虫子赶走。
“哈哈哈哈哈……”
鹤轩宁瞪了那笑的放肆的人一眼:“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曲闻水抵拳在唇,忍住笑意,摇摇头道:“不好笑,不好笑。”
“啪”的一声,鹤轩宁两手撑在了曲闻水身旁。
她挑了挑眉,没了怯意:“说吧,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没错,如你所想,我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那个人了,不过你又怎么知道你不是‘鹤轩宁’呢?”
鹤轩宁的心脏如擂鼓般跳动:“你,什么意思?”
曲闻水抓起鹤轩宁的手,慢悠悠道:“小宁,我的身体也算是件法器,可观未来,可忆过去。你若真想知道,便自己去看看好了。”
语落,鹤轩宁惊恐的发现曲闻水的身体出现了一个黑洞,曲闻水手臂微微用力一拉,鹤轩宁就掉入了这个无底深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