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珂抬手掌风重重一击用了十足十的恨意,将柯敏洪糊在脸上的泥土都震碎下来了,崔陵听闻打斗之声,提剑纵身而来。
柯敏洪反倒是不慌不忙,语气更是狂妄得不得了:“就凭你们两个十几岁的少爷小姐也想捉老子?也不仔细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柯敏洪的视线落在了金氏的梨花衫和崔氏的兰花襟上。
嘴里啧了一声:“我看在金氏和崔氏的面子上。不跟你们计较,给老子速速让开,否则就别怪我不给金崔两家的脸了。”
云珂看着那张眼小如豆,粗鄙不堪的脸,数年前的记忆中的那张脸和如今重合,眼含恨意,这些年她苦练修行,从来没有一天睡够过三个时辰,为的就是早日亲手杀了柯敏洪,以祭奠金先生的在天之灵。
云珂出手狠辣,可柯敏洪修炼多年灵力极强,内功醇厚,即使是面对云、崔二人的轮番猛烈攻击频频占据上风,直到一阵极强的蓝色光晕将他震出两三米。
柯敏洪定睛一看那把散着蓝色光晕的濯缨,先是一怔,心中大为震惊,转而嫉妒不甘:“果然是顶级玄门出身的公子,就连濯缨也是唾手可得,要我们这些经年苦学多年的门外子弟,情何以堪啊!”
柯敏洪嘴角勾起了贪婪无耻的□□:“我有个好主意,从今天起,这把剑的主人也该换一换了。”
柯敏洪目光死死地盯着崔陵手中的剑,眼神中是无尽的贪婪无耻。
崔陵墨黑色的眼眸微眯,嘴角冷然:“我看你是赌钱赌得脑子都坏了,今日我就把它砍下来做花肥。”
柯敏洪斜眼看了一眼崔二身边站着的少女,瞳孔微微闪动,总觉得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不过那少女瞧着还真凶呢!
云珂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让柯敏洪眉眼染上烦躁,咬着牙怒声斥骂:“崔二公子来找我麻烦也就罢了,我和你这死丫头素不相识,何故要为难老夫?”
根据多年的打斗经验,柯敏洪迅速做出了判断——这人是来玩命的。
“哼!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姑奶奶我是谁!”
柯敏洪浑浊的眼珠子扫视着少女刚烈的眉目,明媚又杀气腾腾的眼角,脑袋霎时间电光石火,模糊地想起了当年在扬州城的那个小混混。
突然仰天癫狂大笑,平庸的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哈哈哈——原来是你呀!”
“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小贼啊,当年分明是你贪财,才导致金月姬客死他乡,你现在这副架势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就凭你也想取人间正道啊。”
柯敏洪越发得意,眉眼上挑嘴里啧啧惊恐,眉毛上挑,阴暗爬行,肆意挑衅:“难道你想把你做的恶事推到我头上吗?你这个小贼想要栽赃到我头上,当真是无耻啊!”
柯敏洪左右瞧着云珂,继续大言不惭地胡扯:“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呢,要不是我,你也入不了金家的门第,更修不了这等仙法,你这辈子就只是个在扬州城里混日子的小乞丐。”
三言两语的话语之间,柯敏洪把自己恶意下蛊嫁接,心狠手辣杀人性命的事情撇得一干二净,云珂看着柯敏红脸上那一抹得意之色,心下泛起滔天恶寒,胸腔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太阳穴气的直突突。
云珂看着眼前这只恶鬼,当即恨的眼眶发红,将手中的佩剑一扔,从树上折下一段树枝,从袖口抽出黄符,指尖流淌出了艳红色的灵力。
唇齿清念:“山有灵兮,尔主召逢,折枝纵鬼,共吾驱策。”
顷刻之间方圆数百里带着浓厚怨气的恶鬼破坟而出。
一时之间,恶鬼们将柯敏洪围住。
夜里的清风吹拂着云珂鬓边乌黑的碎发,明媚的眉眼在火红的灵力映照之下,邪气横生,少女白皙的脸颊染上了嗜血的森然,在诡异暗夜中危险的模样,直冲人心。
“抽他的魂,散他的魄,去——”
云珂一声令下,几十只恶鬼扑拥而上,柯敏洪心下大骇,瞳孔不可思议:“你,你竟敢修炼巫术,你当真是不怕死啊!”
云珂一双眼眸暗沉沉地看着他,柯敏洪修炼仙术多年,且师从崔氏接触的是最上乘的仙门武学,这些恶鬼怨灵虽身上带着极强的怨念,可终究是被操控的傀儡。
柯敏洪手脚变化极快,声东击西之间虽身上挂了彩,却并未伤及根本。
云珂心下不甘,不肯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凌空而起,掌心燃起绿森森的鬼火烧符,纵身入了黑色鬼魅之中。
崔陵伸出的手落了空,眼看着那一抹红色身影纵身入局,瞳孔骤缩,脸色大变。
“糟了——”
“哈哈哈——”
空旷幽森的暗夜里响起了瘆人又猖狂的笑音,云珂纵身入局,柯敏洪早已恭候多时,将水银藏在了衣袖里,就等着她近身而来。
铺天盖地的水银犹如雨水砸向了云珂,水银在术法的加持之下,温度极高,砸在衣袖里立刻便烧穿了布料。
“啊——”
皮肉蚀骨的疼,骨肉消融的痛,让她疼的蜷缩在地上打滚,周身汗水犹如流水一般滑落,滑落到血肉之处,犹如被洒了盐水。
疼得几乎难以承受,眼前一阵发黑,心中又急又痛,呼吸越发困难。
柯敏洪徒手抓水银的手已然发黑,可他皮糙肉厚也不怕,恶狠狠地伸手拽住云珂的头发拎了起来,头皮传来的撕裂剧痛,脖颈被粗粝的手掌死扼住,她疼得几乎眩晕。
柯敏洪嘴巴一刻都不消停地骂道:“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也敢来抓你道爷我,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你不是念着金月姬吗,今天我就做一回好人,送你去和她团——”
话音还未落地,一阵猛烈的蓝色强风将他们二人吹出了三四米远,柯敏洪稳住心神,定睛一瞧,嘴里轻轻啧了一声。
崔陵手持长剑拦住了柯敏洪的去路。
柯敏洪死死地拽住了云珂的头发,腿脚上的伤痛隐隐发作,手掌同样火辣辣地疼,其实单论打斗,他是根本不怕崔陵这个毛头小子的,只是……视线落在了散发蓝色光晕的濯缨上。
娘的,柯敏洪狠狠地盯着眼前这小子,这小子仗着出身好,就可以一辈子享受荣华富贵,过好日子,凭什么?!天道不公!
“崔二,你要是不想这丫头死在我手上,就立刻给我让开!”
崔陵目光沉沉,语气更淡:“你敢动她试试。”
正在几人僵持不下对峙之际,暗处一支泛着紫光的剑矢瞄准了柯敏洪的背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道黑手下去,柯敏洪必死无疑。
弯弓射箭,蓄势待发。
却不承想有个人的动作比她还快,云珂衣袖下的手掌幻化出剑,径直捅穿了自己和柯敏洪。
血窟窿里潺潺流下出艳红鲜血。顷刻间便染红了她的白裙,身后的柯敏洪一口鲜血喷在了云珂的衣衫上。
崔陵被吓呆了,手掌紧握剑柄的力道都下去了几分,骨髓都跟着颤抖慌乱,他没有想到云珂会以这样,几乎是同归于尽的方式……她,怎么会?
二人倒瘫在血泊当中,崔陵凌空奔前,朝着柯敏洪重重打下一掌,当即嗷的一声昏死过去,侧身朝着暗处骂道:“还不快给我滚出来,把柯敏洪捆了!”
躲在暗处被吓呆了的雨苏,从树上滚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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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陵指尖颤抖,将云珂平放在地,用剑划开自己的衣袍,为云珂暂时包扎住伤口,指尖蓝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体内。
保持住她的心脉和体温,好在云珂当时剑锋偏转,是朝着自己的肋骨处捅穿的二人,并未伤及肾脏器官。
崔陵稍稍稳住心神,从衣袖里翻出崔氏上好的止血丹药,可云珂早已昏厥过去,丹药是喂不下去的,崔陵咬了咬唇面,自欺欺人地在云珂的耳边说了一句:“得罪了。”
将丹药送进了自己的口里,贴着云珂的嘴唇,唇齿撬开她的唇舌,用口渡了进去,或许是因为实在是毫无经验,吻技太差,他又着急……反反复复好几次,这才将丹药渡了进去。
弄完之后,崔陵简直不敢看云珂的脸,耳根子都红透了,唇面也因生涩的摩擦,泛出了艳丽的红,转身的瞬间,眼里的水光荡然无存,脸色阴恻恻的,用剑指着雨苏:“今日之事,你若是敢胡说半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给拔了!”
剑锋一转朝着柯敏洪的一条大腿和另外一条小腿补了两刀。
“啊啊啊啊——不要啊,不要——不要——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了空旷的山谷,柯敏洪在市井混迹多年,素来狡猾崔陵这样做也不单是为了出心头的怒火,更是为了防止他半路上又耍幺蛾子。
崔陵不敢耽搁,立刻抱着昏迷的云珂御剑飞行回到书院,柯敏洪被雨苏拖着一道回了书院。
般县二十多年的奇香迷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阳光再次照进了那片山谷,照亮了那座古老沉静的小县。
四季更迭,夏去秋来,鬼月城外的小山村里再一次迎来了丰收的秋天。
崔子洵端坐在桌榻一侧,整张桌子都被鬼月城的卷宗档案给埋没了。
隔壁的屋子里传来了三三两两鱼虾的鬼哭狼嚎,空气里还弥漫着鲜虾的烤肉味,嚎叫声停了,木板门咣当一声打开了,姜淮从里面走了出来。
姜淮端起桌上的水壶,咕咚咕咚就灌了两大碗,随后毫无顾忌地躺靠在榻上:“累死小爷了,跟这帮鱼虾说话真费劲儿。”
姜淮脑袋一偏,视线落在了仔细翻看卷宗的崔子洵身上,脑袋凑了过去:“你这看出了什么要紧的东西没?捡一些重要的东西跟他们说了得了,这几日都没好好睡觉吧,眼睛都熬红了。”
崔子洵眉眼流出了倦怠之色,揉了揉眼睛:“没事儿,我仔细看看,别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才好。”
一旁的云珂等着回话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手里翻来覆去颠来倒去的都是那几本她写的武功秘籍。
有些烦躁地伸出指尖卷了卷发梢,五六成的巫术秘诀她倒是捡回来了,可缺失的那些才是最上层、最精妙的功夫。
如果她决心要去找到姐姐,她不光是要把那些功夫秘诀找回来。
她还得把这副拖不起的身子养好,千瞳这姑娘的身体底子,虽说不上极差,可照着云珂当年那副底子来看,这副丹田实在是差得没眼看了。
这一次小小的一个散灵阵,竟然弄得她险些失灵了,看来她得好好找些丹药补一补。
想到此处不由得抚额叹息:“天呐,她如今都混到要靠丹药的份儿上了。”
基于这个事实,真的很打击云珂了,烦的往床上一扑,脑袋往被子里一闷,满床地打滚,直到屋子里响起了清脆的笑声,这才从被子里探出了一个脑袋。
云珂见到来人眼眸一亮,从床上跳了下来,装模作样地撸起了袖子一副要讨债的模样.
“故意躲在一旁不出声,就为了笑话我是吧,你过来,今天要是不好好治你,这往后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