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一响,邢郝云顾不得乱想,抱着写好的课表迈入这一届小班。

    探春早已同黛玉等新同窗说过,夫子进来需要向其问好。

    “夫子好。”

    整齐划一的童音里邢郝云能分辨分辨出来自一排正中属于黛玉的声音。

    小小一个人,声音甜软,乖乖巧巧。

    邢郝云恨不能抱怀中亲香一番,垂眸看着手中课表才想起自己该做这一届开学致辞。

    说是致辞,不过讲解课程安排,后续会按照兴趣主文还是武,还有便是同窗之间要友爱、不能在课堂打闹、更不能随意给同窗起绰号。

    为最后邢郝云将姓、名、字的不同意思和重要性说又重复一遍。

    剩下的便是开学特色:自我介绍。

    好歹同在一班,总不能还要课间互相厮认同窗姓甚名谁吧。

    至于女子名字不能说与外人,古人只是古,并非真裹小脑啊。

    邢郝云还记柳梅娘来时曾同她讲过的一个故事。

    有一户人家千金,因父母离世,家产被奴仆抢走,自己也被恶奴卖入窑子,后被自己舅舅救了出来,嫁入大户人家。

    初听姑娘落难时,邢郝云恨不能杀了恶奴,杀了祸害姑娘们的老鸨,最后闻姑娘嫁入高门过上好日子,才落下欢喜的泪。

    邢郝云扫视一圈,“有谁愿意第一个上来介绍吗?”

    “我来。”刚被驳斥一通的裘森誓要找回面子,起身往案台走。

    在考试时都经历过一次自我介绍,此刻对同窗介绍,裘森侃侃而谈。

    说到最后又是挥拳又是扫腿,说自己一定要去武班,届时考个武状元,戎马一生。

    在场无论男女,家中长辈皆在朝为官,此刻听到这话,心里下意识觉得他好厉害。

    但并非所有人都有明确目标,接下来几个只中规中矩介绍一番。

    直到韩佳上台,她再一次对林黛玉放豪言,下一次,一定会考过她。

    接着便是黛玉。

    黛玉扫一眼台下众人,笑道:“诸位同窗好,我姓林名黛玉,字家中还未起。”

    “先贤曾言学无止境,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不止接受韩佳同窗的挑战,也接受所有同窗在学业上的探讨。”

    不同于裘森的远大抱负,此刻黛玉只说着对园中餐食、糕点并不同课程的向往。

    这番话戳中了不少吃货、玩货的心。

    尤其考的一塌糊涂的红玥。

    她们还是小孩子,小孩子就是要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长大啊。

    介绍之后,便是课表发放。

    课表每一门课程后都有对应的图案,哪怕不识字,也可以看图猜。

    “这是玩,玩竟然也是课?”

    有早就从上一届中了解过的转头道:“这有什么,不止能玩,手工课程也不少呢。”

    铃声响起,邢郝云笑道:“这一节课便上到这里。刚响的铃声是下课铃,下课之后可在院中自由活动,等铃声再响,便是下一堂课。”

    “两节课中间有饮品和糕点。有想喝水、如厕等都可以寻在廊下的助教姐姐们。”

    随着邢郝云走出课堂,早瞧见院中各种奇怪东西的孩子们纷纷走出教室。

    同一时间下课的贾蓉一行早已奔向自己最爱的区域。

    黛玉扫了一圈未见到自家哥哥,不等开口便被红玥拉着到了攀爬架前,“一起来玩。”

    院中这些黛玉都曾玩过。

    简单同红玥说了玩法,俩个小朋友便手脚并用开始在攀爬架上爬来爬去。

    马知意与蒋似鹏见底下铺的垫子又厚又软,哪怕掉来下也不会摔疼,也纷纷爬起来。

    课间只有一刻钟,不够将所有游玩区域玩遍。

    听着叮铃铃的铜铃声和助教的呼唤,小孩们依依不舍跟着回了教室。

    第二节课是拼图课,由王熙凤教授。

    她带领一众孩子到了游玩区域,指着已经打乱的拼图道:“我们比一比看谁能先拼成认识的字或拼成一个完整图案好不好?”

    铺了软垫的正中是零散的各色拼图,有的能瞧出是水果的形状亦有不知是哪个字的一部分。

    只瞧着,小孩子们便来了兴趣,“好!”

    便是同哥哥一起玩过拼图、拼字的黛玉都不由感叹:“好多啊。”

    站在窗外偷瞧的邢郝云见黛玉一块块捡起拼图,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终于放心。

    一旁小鹊笑她,“太太,您改良了那么多,总有表姑娘没玩过的,她定会喜欢的。”就连她同姐妹们试玩都认识了更多的字。

    “况且您常说二奶奶是女中诸葛,有她在保管表姑娘同这些玩的开心。”

    “我不是怕黛玉玩过没新鲜感了嘛。”

    邢郝云嘟囔一句,慢慢走到后院正厅,里面传来一阵阵引经据典之音,听得她有些犯困。

    果然小时候没学经典,现在依旧听不进去,还是研究一下还有什么能增强这群小孩的体质还有趣的课程吧。

    虽说书籍珍贵,但能启蒙的夫子很多,能教四书五经的也不少,可能全方位让孩子们皮实健康的不多。

    邢郝云刚回到自己办公的小花厅,王善保家的一脸喜气跑来,“太太,您让我家那口子寻的种子,都买来了,还有好些不知是什么的。”

    心里早有打算的邢郝云听闻种子都到了,笑道:“好好好,让我瞧瞧。”

    各色菜种看得邢郝云头疼,她认识长成后的,但种子,还不认识。

    好在每一包都有小木签标明。

    至于没有标签的几种,邢郝云觉得可以当种子盲盒种。

    这几年虽每年都有入园考,但并非所有孩子都能来,更遑论不是家家户户都有适龄儿童。

    加之德行有缺、不敬老爱幼,家中长辈德行不好的,邢郝云一律不要。

    这就导致几年下来,虽分了小班、大班、尚学班(主要是成为太子的红景不走,朝中大臣对太子不学经典等课有微词所新增考校之后的特殊班级),但孩子数量并不多。

    邢郝云只能开发了种菜,长成后收割添到当日的食谱中。

    至于农场偷菜。

    一来孩子太少,玩起来不尽心,二来已到初秋,能偷的时间有限。

    好在黛玉这一批入学,人数一下子增多,让邢郝云惦念了许久,结合实践与游玩的农场偷菜能提上日程。

    想要玩,首先要有自己的农场。

    想要农场,就需要完成种菜课程,成功种出不同品种蔬菜,还需达标其他课程。

    虽是偷菜,却不能损害幼苗,若挖幼苗回农场,需要好生照料,若在自己农场死了,则可触发病毒传染。

    邢郝云又一次完善农场偷菜隐藏规则,随后将几种蔬菜种子交给下一堂课的夫子贾元春。

    吃过糕点,用过乳鸽汤的一众小孩听说下一堂课在室外,先爆发出一连串惊呼。

    “夫子,是玩吗?”

    “我能爬到最高处!”

    已为人妇的贾元春笑着看向抱琴,“抱琴,将罩衣分下去罢。”

    这一堂课,之前她便带着大班与尚学班的上过。

    当初因准备不足,闹了不少笑话也惹哭不少孩子说什么自己脏了、手没用。

    今次,早已开辟出的园子已翻过,不会再出现一锄头下去锄不动的情况。

    就连锄头的木头把上也缠了不同颜色的布,以防孩子们皮肉娇嫩,磨出血和茧子。

    至于手套,她提过但被大伯母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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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说什么勋贵人家金尊玉贵的小孩普遍身子娇贵不好就是因为动的少,也极难接触土。

    起先,贾元春只觉土那种脏兮兮有什么好玩的,但看着食量增多、越来越少生病的大班孩子,也转变了想法。

    贾元春领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到了这一届的专属菜园。

    “想来诸位同学都瞧见了。”贾元春也不卖关子,“我们这一堂课是种菜。”

    “种菜?”

    “种了之后我们能吃吗?”

    小孩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满是好奇。

    贾元春一一回答,然后指着抱琴身后的锄头,“好了,现在选个自己喜欢的锄头吧。”

    “我要这把粉色的。”

    “我要蓝色。”

    “红色才是最好看的。”

    “银色才好看。”

    争论自己拿到的最好看之后,红玥回头看黛玉,“玉儿妹妹,你喜欢哪个色?”

    小黛玉直奔自己的心选,那是一把缠绕似蓝似绿犹如雨过天晴云破之色的锄头。

    至于最小的湘云,身边有专属的助教帮忙。

    本来黛玉也有,黛玉握着锄头挥动一下,知晓自己可以便拒绝了。

    史湘云也想学着不要,奈何她太小,即便是翻过的土地,一锄头下去,也只伤了些皮毛。

    湘云瘪瘪嘴,“等我再大些,就要像林姐姐一样。”

    黛玉笑着看向湘云,“好,等你再大些,就和姐姐们一起。”

    瞧着周遭看过来的数道视线,黛玉笑道:“诸位姐姐们,咱们一起挖坑呀。”

    “挖!”

    “来来来,一起挖。”

    坑要挖多深,覆土多少,浇水量如何,这些贾元春并抱琴几个一遍遍转着圈的讲解。

    遇到哪个不会,还亲自教学示范。

    等下课铃声响起,无人招呼着出去玩,一个个或挥着锄头挖坑或小心拿出一粒种子轻轻放下覆土。

    有被表扬种的对的还左瞧右看指出同窗的错误之处。

    呼哧声、道谢声、锄头撞击土地的声音与时不时的笑声混杂在一处,听得贾元春不由嘴角上扬。

    很快,发现有错误的她快步上前指出,笑声成了懊恼。

    金秋八月,快到中午的天气算不得凉爽。

    哪怕每个小孩的菜地不大,一再返工之后,各个额头浸出一层薄汗,小脸红扑扑的。

    有热的拿帕子擦,却没注意手上未擦净的泥,沾染到脸上。

    折腾了小一个时辰,终于全部种好。

    裘森一行男孩早已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拿袖子擦汗。

    正自己快速扇风的红玥瞧见,拍拍黛玉肩膀,“玉儿妹妹快瞧那几个花猫,哈哈哈。”

    黛玉也忍俊不禁,握着帕子的手举到一半瞧着上面的泥,赶忙收回。

    好险,差点也成花猫了。

    一旁马知意刚凑近,就被红玥伸出的扇子挡住,“哎哎,你不准靠近。”

    说着,转身对黛玉使眼色,“喏,又一只。”

    正欲同瞧花猫的马知意听到这话,垂眸就见自己罩衣上一团团泥巴,底下的裙边都发黑了。

    手上好几块泥点子,有些地方已经干了,轻轻一抠就扑簌簌掉下一块。

    感情她就是其中一只花猫啊。

    马知意再瞧瞧周遭裘森和顾瑾几个,比她还脏,也跟着笑起来。

    蒋似鹏左右瞧瞧,小声同黛玉嘀咕,“也不知这些花猫会不会喵喵叫。”

    宝玉听一旁姐姐妹妹们笑声,顾不得累,四下未寻到猫,忙抬头问:“敢问郡主和林妹妹,花猫在哪儿呢?”

    红玥眼皮未抬,“你们互相瞧瞧,便知晓花猫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