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修仙,怎么全员有秘密 > 18.第 18 章
    上青云的禁闭室是供奉历代前辈长生牌位的地方,三个人排排跪在蒲团趴在矮桌上抄祈福经文。食杀在旁看着他们,他站在角落里烛火映不到他的脸,神色不明。

    司徒无忧几欲开口插科打诨调节气氛,都被厌丑瞪了回去。

    二人挤眉弄眼相互挤兑。

    司徒无忧:你干嘛?

    厌丑:食杀师兄心情不好,你莫去烦他。

    司徒无忧:心情不好就应该热热闹闹转移注意力。

    厌丑:把你大卸八块的热热闹闹吗?那我举单手赞成,另一只手给我师兄递刀用。

    司徒无忧:哎我说你对我敌意这么大干嘛?

    厌丑:你想多了,别把你在我心里想的很重要。

    二人的眼神几乎要化作飞刀将对方凌迟,一张纸从天而降横插在二人中间。一面写着“闭嘴”,一面写着“烦人”。二人见易禾神色不愉,纷纷低头继续抄书。

    八角宫灯悬挂在头顶,雕刻十二真神的五角香炉徐徐燃着檀香,长生牌位在烛火映照下周身微微泛着柔和的光晕。三人难得静下心来抄写经文为前辈祈福,墨汁味在三人鼻间蔓延。

    好香?什么味道?

    易禾抬头发现那俩人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司徒无忧左顾右盼寻找味道源头,厌丑垂眸应是思索何种香味。

    一朵粉紫月季花从窗口飘进来,香味顿时将整个空间填满。角落里的食杀动了,他步子极快,转眼间从庙祠一侧走到另一侧,伸出手小心翼翼接住娇嫩的花。

    是飞花令。以花为载体,通过符篆或法阵催动,注入灵力心中默念想要传输的短讯与要传递的人,这花就会飘向那人。不论距离,风雨无阻。且除非寻到那人,否然飞花令无人解。这也是黎初制造的,现在虽有了云光,可是对于宗门秘闻以及顶顶重要的秘密人们还是惯用飞花令。

    哦,这几年来随着符篆阵法的发展,情侣友人间讲小话为保风雅与情趣私密也常用飞花令。

    月季在食杀手中绽放,他正在接收消息。三人假装抄经其实眼睛都斜到鲛人海了,耳朵也纷纷竖起来,整个人往他的方向倾斜。

    飞花令的保密性令人发指,三人听不见是何人传话,也听不到传的是什么。

    食杀的样貌本是极好的,银发红眸,带着几分眉压眼。猗嗟昌兮,颀而长兮,美目扬兮。但因他不常笑,总叫人忽略这一点,此刻烛火下只见冷若冰霜的食杀面庞居然柔和不少,眉眼间甚至隐约带笑意,冷艳生光。

    食杀道:“你们抄完自行离去,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推门离去,只剩三人面面相觑。

    半晌,易禾道:“你们上青云…”

    厌丑道:“出情种是吗?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

    司徒无忧道:“真是嫉妒…啊不,羡慕啊。这甜蜜的负担。”

    易禾和司徒无忧在凌云宗也没少惹是生非,被摁着跪庙祠抄经文是常事。但这两人从小油到大,最擅长偷奸耍滑,看人一走瞬间就把笔一扔没了坐相,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唯独厌丑老老实实坐在原地,低头一笔一画认真抄写。

    司徒无忧原本大马金刀坐着,看他还守着死规矩来了兴趣,挪到他身边,语气得瑟道:“不是吧,你家大人都走了你还这么认真做什么。”

    厌丑头也不抬道:“规矩是自己约束自己,不是靠别人看着。”

    司徒无忧乐了:“你还真是听话啊,食杀压根就没想罚咱们,他就是被你那个师姐丢下了在气头上又恰好碰到了咱们,他撒个火而已。你要早让我开导他几句,咱早解放了。”

    厌丑道:“我知道啊。”

    司徒无忧道:“嚯!和着你心跟明镜似的啊,那你还…哦懂了懂了,都是为了陪兄弟撒火。”

    厌丑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很懂这些吗?”

    司徒无忧道:“不懂啊,我也不知道小两口之间七扭八拐的事,但是我懂食杀啊。”

    厌丑轻笑:“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易禾没管他们打嘴舌,认真站在众多牌位下仰头看列代前辈。

    司徒无忧道:“话说,你真的很讨厌我们师兄妹吗?”

    厌丑停笔,直到易禾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道:“我不讨厌任何人,因为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不喜欢麻烦缠身,这种感觉很糟糕。”

    司徒无忧道:“这话倒是不假,没人会喜欢麻烦。但兄弟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这也不成?”

    厌丑道:“交朋友?你和我?为什么。没必要,我从来不需要朋友。”

    撒谎。他变成红色了。易禾开口:“是真的不需要吗?”

    厌丑道:“是,所以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们保持距离就好了。”

    易禾道:“是真的吗?”

    厌丑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易禾。她站在牌位前面,香火几乎要将她拢住托起,忽明忽暗的烛火下整个人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若不是早些认识她都要认为她是神像显灵神官现世。

    她是在套自己的话。厌丑反应过来,避而不答:“你们已经可以走了。长辈的清谈会已经结束了,姜维长老与其他宗门前辈今夜是要回客舍的,见你们不见怕是要派人来问。”

    司徒无忧道:“啊,这倒是提醒我了。那你呢?你不走,长辈不来找你?”

    厌丑心想,他终于好不容易惹了一次事,师尊和师兄姐怕是高兴的不得了,巴不得他在庙祠也和这两人打一顿架。

    却开口道:“我师尊没空管这等小事。你们走不走?不走就留下来抄经。”

    易禾笑道:“最后一个问题。”

    厌丑看她:“讲。”

    易禾道:“真的不想和我们做朋友吗?第一次见我们就讨厌了?”

    厌丑:“这是两个问题。”

    易禾道:“你回不回答吧。”

    厌丑:“…不。”

    这次是真话了。易禾心满意足拉着师兄离开,还特意帮他关上了门。

    诺大的庙祠此刻只有他一个人了,寂静无声,只有烛芯偶尔的爆鸣声。他俯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东西,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打在一张画了三个乌龟的宣纸上。正面是“烦人”,反面是“闭嘴”。

    他维持那个姿势很久,久到几乎与影子融为一体。随后他笑了一声,并未将宣纸扔进废纸盒中。

    .

    剑会启动仪式,六月初六辰时开始,所有人穿上自己本家服饰,男束冠女盘发,分别站在各自家旗下。

    墨竹卷云纹旗飘飘,凌云宗方队里,易禾和师兄站在钱微和霍小花身边。凌云宗的规矩是除了参赛人员,宗内随行人员要抽签来决定。今年不巧,抽到了两个最闹腾的人,然后又轮到了姜维这个脾气最好的长老看护。

    易禾和司徒无忧是初出茅庐,外人尚且不知他们脾气秉性。但钱微和霍小花可是恶名远扬,嚣张跋扈的典范,轻狂洒脱的楷模。所以其他弟子纷纷退避三舍,生怕被这两个魔王盯着。

    霍小花的头发难得不乱糟糟,搂着司徒无忧的脖子掐他的脸,“我听长生说,你这刚到人家的地界就把人小师弟揍了?干得漂亮啊!”

    司徒无忧一身整齐的蓝白墨竹卷云服被他这一闹弄得生了许多褶皱,忙道:“小花哥!你慢些,这衣服新熨的,我熨了一夜。”

    钱微给易禾编辫子,抽出手来狠狠敲了霍小花脑袋一下,“你不带坏师弟会死啊!诶,赢了没有?”

    易禾道:“师姐你也没好到哪去…”

    司徒无忧道:“当然,也不要看看我是谁?我和师妹的配合堪称完美,不过三五下…”

    易禾道:“平手。”

    “什么?”霍小花狠狠揉司徒无忧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二打一打了个平手?想当年你小花哥一打八都压倒性胜利,你带着师妹揍人打成这德行?你回去给我挥一万次剑!”

    钱微道:“辱我门风!我以后收徒弟,打输的通通给我滚去练剑场当陪练。”

    易禾拿出随身小镜,心想,我以后一定要学会编辫子,师姐又给我编歪了…

    “霍小霸王又在欺负人啊。”

    一位少年走向这里,身着苍白松针纹青衣,易禾定睛一看,居然是他。

    霍小花松开了被蹂躏的师弟,拍了拍手语气娴熟道:“是你啊,你居然也会来这种场合,我以为你躲清闲去了。”

    几人见面倒也未行礼,站定后随意闲聊。司徒无忧一见那人嘴都合不上了,他居然是和自家师兄姐一辈的,自己之前还让他叫自己哥!

    潇恒懿轻笑道:“原来这俩小孩是你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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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霍小花顿感不妙,“怎着?懿爷早就见过我师弟了?”

    钱微看向司徒无忧,后者一脸心虚。二人交换了个眼神,了然定是司徒无忧瞧着赌坊有趣,结果正好遇到了潇恒懿这个千神。

    潇恒懿道:“当然,他是我大哥。”

    司徒无忧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潇哥!懿爷,我当时说浑话呢,您别当真啊。”

    钱微饶有兴味道:“你可真是出息了能让他叫哥。”

    霍小花道:“哟,看来我师弟表现不错啊。”

    潇恒懿笑了,眼睛弯弯:“啊,差不多吧,搬救兵的本事一流。你这师妹挺厉害啊,让她和我混混,我保证你们凌云宗几年后比上官氏还有钱。”

    钱微嗤笑:“你?我师妹乖巧伶俐,你别给我带坏了。你那身本事一般人可学不来,你要不行教给我师弟吧。”

    突然被点名的司徒无忧本来蔫的要死,生怕那人把自己的败绩公之于众让他颜面扫地。一听这话他瞬间来劲,“成啊成啊,我学东西可快了,懿哥教我我定头悬梁锥刺股、废寝忘食地学。”

    几人看他那样发出善意的哄笑,易禾一直看着潇恒懿并未说话,引得他侧目。

    潇恒懿道:“你这发型…挺有震慑力啊。怎的,见我换了身皮子不认识了?”

    易禾道:“…没有。”

    潇恒懿道:“话说,你那天怎么赢我的?我回去琢磨了半天都没寻思过来,你也会出千?”

    霍小花道:“我师妹赢你了?!”

    钱微竖起大拇指:“光宗耀祖了啊小禾。”

    易禾摸了摸耳朵:“啊,碰巧,我运气一向不错。”

    潇恒懿道:“嗯,是挺巧。你们师妹打了个幺二幺三。”

    霍小花连连咂舌,“师妹果真福泽深厚,随便一打就赢了这厮。”

    钱微兴高彩烈道:“师妹你可是给霍小花长了口气,他每每来上青云都输给潇恒懿百金。”

    潇恒懿道:“他后来耍赖要回去我又不是没给他。”

    司徒无忧道:“丢的面子是要不回去的。”

    霍小花道:“你以为人这么多我就不敢打你了吗小子。”

    远处跑来一个人,幸金气喘吁吁叫潇恒懿归队,他向几人告别,去了上青云的方队。

    易禾目送他离去恰好看到了方队里站在食杀等人身边的厌丑,他平时总是散着头发,今日这种大场面倒是束冠了,两缕小辫也跟着编了进去。整个人清爽利落了不少,如果没那副阴云脸看起来就更漂亮了。

    厌丑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朝凌云宗方队看过去。只见霍小花胳膊夹司徒无忧的脑袋,似乎在说什么,钱微捧腹大笑,易禾歪着脑袋整理小辫子。

    他身边的朝梦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那两位凌云宗的小友就是阿玉最近新交的朋友吧。”

    厌丑收回目光,“…不是师姐,我和他们不熟。”

    朝梦秋笑眯眯道:“真的嘛,食杀说你很在意他们。”

    厌丑道:“食杀师兄吃微生师姐的饭吃出幻觉了。”

    食杀看了他一眼:“伊梓的饭不难吃。”末了,又补了一句,“你就仗着她不在才敢说她。”

    朝梦秋道:“是嘛?但是我听阿梓说你给他们开了后门,这两个小朋友请帖都没拿出来就让他们进来了。”

    厌丑:“…没有就是没有。”

    朝梦秋道:“啊,是这样啊。看来是幸金撒谎了,他来了我问问他。”

    厌丑:“师姐!”

    朝梦秋:“嗯?”

    厌丑:“…是我开的后门,别告诉长生哥行不行。”

    秦长生:“可惜,我听到了。”

    秦长生和微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二人身后跟着上青云弟子手里皆拿着一堆符篆。

    厌丑别扭低头,用脚踢石子。

    微生难得没调侃他,大抵是因为忙得焦头烂额。她进队伍拉着食杀胳膊走出来,塞给他一堆符篆,“师兄,我和食杀去布置另一侧,这块交给你们了。”

    秦长生:“好,不急,启动仪式还有一柱香时间,来得及。”

    微生点了点头,和食杀带队去另一侧了。

    剑会启动仪式马上开始了,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乱子了。厌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