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修仙,怎么全员有秘密 > 12. 第 12 章
    心脏在胸膛中狂跳,急促的呼吸声在林中回荡。树枝划破身体,血液飞溅到石子上慌乱的脚步却不敢停下。

    疯子…疯子!凌云宗上下都是疯子!

    赤虎不知跑了多久,发紧的喉咙里都是血腥味,连鼻腔里也隐隐约约透出这股恶心的气味。

    他气喘如牛停下脚步,背靠大树滑落下来。半边身子像被血泡过一样,暗红色的血块凝固在皮肤上。

    太可怕了…凌云宗从哪找来的这种疯子!赤虎心道,刘麦是一定活不成了的。那一击的实力太过恐怖,若非使用了白虎一族的秘籍以自己的修为恐怕是尸骨无存。

    这个哑巴亏他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易禾是吧,等他痊愈了,要把她脑袋扭下来当酒杯用。

    赤虎起身打算回妖界领地修养,刚走了两步,顿时脊背发寒呼吸困难。他艰难转头,背后感觉到了一点寒芒。

    “别动。”

    极为悦耳动听的嗓音,尾音微微上扬像个小勾子一样轻轻划过心尖。

    但此话落入赤虎耳中于他而言却犹如阎王索命,令他顿时如丧考妣,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豆大的冷汗砸在地上。

    “都告诉你别动了,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这是在为你好,可要小心你的脑袋啊。”

    那人轻笑,听起来似乎心情很好。

    赤虎咬紧牙关,双手握拳,似是下定某种决心。他双腿发力,猛地转身后退。明月从云层后升起,惨白的月光透过树叶撒在那人身上。

    白衣文武袖,金腰带,昙花玉佩,纯白佩剑…

    满头青丝半束发冠,额前碎发自然垂落。黑白分明的瑞凤眼,似笑非笑的薄唇,唇角一点小痣。

    赤虎见其容貌,仅存的侥幸之心如雨中火柴瞬间被浇灭。

    是…陈乐!

    怎么是他?居然是他!

    陈乐轻笑道:“百年不见,别来无恙啊。宁兴。”

    赤虎强撑镇定,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清了清嗓子沙哑开口道:“你…你不是在南疆那边。”

    陈乐道:“哦!原本是在的,听说我师侄儿下山了,过来看看他们被没被欺负。”

    赤虎视线飘忽。

    陈乐把玩扇子,微微歪头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啊,放松点朋友。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

    赤虎看向陈乐,无意识吞咽口水,心想这疯子真肯放过自己?

    陈乐平静道:“你伤我师侄,我自然是要杀你的。”

    赤虎大惊失色,后退几步,道:“我、我不知他们是你的师侄,我只是想…”

    陈乐微微眯眼道:“哈哈,你不知道?你骗鬼呢?”

    赤虎狡辩道:“我不是有心的,我只是、我…”

    陈乐手指比在唇边示意他安静,随即微微一笑,手指离开唇边随意打了个响指。

    随着声音落下,远处的树叶动了动,原地的赤虎瞪大眼睛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倒下的瞬间活生生的人四分五裂散成一堆肉片。

    陈乐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看向山顶隐约的火光随意挥手。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不省心的东西。”

    .

    太阳升至空中,新的一天开始了。

    有福客栈里,小二大气都不敢喘,站在天字号包间前来回踱步。今日一早,消失了一夜的两位仙师回来了,女孩被少年背在肩上昏迷不醒,看模样受了不轻的伤。

    小二本想为他们寻医师,少年说不用,别叫人来打扰,然后进了房间,一直日上三竿都毫无声音。可别是死在屋里了…

    就在小二要把地板走穿时,楼梯传来一阵声音,他扭头看过去,见一白衣男子负手缓缓走上。那真是个谪仙般的人,面如凝脂,眉若远黛,体态轻盈神仙姿,一双瑞凤眼扫过来,让小二下意识挺直身体。

    屋内淡淡的灵力流动,司徒无忧盘腿坐在地上,手搭在易禾脉搏上,为躺在床上的她渡灵力疗伤。他运功很慢,纯阳之炎太过霸道,与师妹的青木灵根有些相冲,不过万幸师妹的血脉让她灵脉坚韧,他只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就可以。

    不知过了多久,易禾灵脉稳定,她眉头松开,呼吸平稳,显然进入了深度休息。司徒无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一双总是神采奕奕的桃花眼有些落寞挫败。他不断分析回忆发生的事,只感觉从下山开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不能预料的方向发展。

    鬼尸,问安厅,捉妖司,土拨鼠,赤虎,老道…

    师妹重伤反噬,知风昏迷退回蛋型,你根本没有保护好他们,司徒无忧啊司徒无忧,你可真是个不合格的师兄。

    他长叹一口气,额头贴上易禾的手,低声缓慢开口道:“快点好起来吧,你和知风平安无事,师兄就是被人千刀万剐了削成肉丝都行。”

    男子推门而入,司徒无忧望过去,眼里都是防备和警惕。男子坦然接受司徒无忧的打量,他没有去里间,而是大步来到外间的八仙桌前坐下,倒了两杯茶。

    司徒无忧感觉这人莫名其妙的,很诡异地走进来自顾自喝上茶了。他细细打量那人,着实觉得眼熟,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而且不仅探查不到这人的修为,纯阳之炎附在瞳孔上竟也看不出他的灵根。

    他到底是谁?他要做什么?

    司徒无忧起身挡住床上的易禾,神色不善道:“这位兄台,你走错地方了吧。”

    男子静静看着茶汤颜色变深,浅涿一口,舌尖泛起苦味。他抬眼和司徒无忧目光相对,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放下茶杯,茶盏和木桌的磕碰声在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格外出戏。

    男子开口道:“好小子,司庭之就是这么教你的,给人运功疗伤也不设立个结界,你就不怕来一伙歹人几剑把你们捅成筛子?”

    司徒无忧被噎了一下,满腔质问和警惕的话语在嘴里转了一圈,只能窝囊咽下去。

    “…啊?”

    男子笑容一滞,看他那副呆傻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向他挥了挥手。司徒无忧有些不放心,但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咚!”

    “嘶!疼疼疼!”

    司徒无忧捂住脑袋后退了几步,这什么破扇子,打人这么疼!诶不对、他怎么出手这么快,我还没看清…啊啊啊疼疼疼!

    他疼得呲牙咧嘴,滋哇乱叫。男子手腕一转,略带嫌弃地擦了擦敲过他头的扇子。

    男子慢条斯理道:“笨死你了,几年不见,看见我不再哭得喘不过气儿了?。”

    司徒无忧脑中闪过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道:“你是…小师叔!”

    陈乐想翻个白眼,但是为了端长辈架子强行忍住了。他摇了摇扇子,拿起茶杯,故作正经道:“正是在下。”

    司徒无忧扬起一个大大的笑道:“又见面了小师叔!自上次你走后,长老常提起你——混蛋师弟柳天霸!”

    陈乐:“咳咳咳!”

    陈乐展开扇子挡住自己的脸,被茶水呛得险些咳断气。过了一会平复下来,随即“啪”地一声收起折扇。面上一层薄红,咬牙切齿道:“谁告诉你这个外号的。”

    司徒无忧一双大眼睛清澈纯净,坦然道:“盘长老啊。”

    随着认亲成功,他直接捞过椅子一屁股坐在陈乐身边,面露喜色,喋喋不休道:“小师叔,所以您真的拿柳条抽了祖师爷屁股啊。”

    陈乐快要将手中折扇捏碎,心中暗骂盘法这个杀千刀的家伙,什么都和小辈说。

    司徒无忧道:“王长老还说,您当年…”

    陈乐道:“好了不要再说了,陈某当年年少轻狂,做了很多啼笑皆非的蠢事。但是如今已经成长了,现在是你最成熟稳重可靠的小师叔。”

    司徒无忧:“…”

    他微微扬眉,一副我信鬼都不信你的模样。

    陈乐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上司徒无忧的肩膀。

    陈乐笑道:“来,许久未见,和小师叔推心置腹一番。告诉小师叔,这几天都遇到什么事啦?小师叔来帮你解决困难~”

    他听着陈乐那尾音上扬的黏糊语气有些脊背发毛,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但依旧老实交代。

    司徒无忧道:“收到剑会邀请,师尊闭关了,我就和师妹悄悄跑下来了。”

    陈乐道:“呦~”

    司徒无忧道:“问安厅发了新任务,师妹感觉新奇接了。我们二人前夜上山与一紫衣剑客交手,他所用术法诡异得很。”

    陈乐道:“啊~”

    司徒无忧看了一眼陈乐,道:“昨夜我们又上山,我突然顿悟不知道前半夜的事,渡劫成功之后,根据现场痕迹和小师妹的伤势判断,她大概和两伙人有交手。

    陈乐道:“呀~”

    司徒无忧道:“我只看到了一堆被吓晕了的土拨鼠捆成一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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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群黑衣人。我正好试了试纯阳之炎的威力,好家伙,没守住劲,忘了留活口,没的审问了。我就只能把那群耗子扔给问安厅,管事说鬼尸什么的他们管了。然后我和师妹回来,给她疗伤。”

    陈乐道:“嗯~”

    司徒无忧指了指床榻道:“师妹伤的有点重,她那伴生灵兽都退回成蛋了,您要不给她瞧瞧?”

    陈乐道:“哦~”

    司徒无忧嘴角抽了抽:“…小师叔,您还有别的词儿吗?”

    陈乐笑的特别灿烂,但是司徒无忧觉得他有点像皮笑肉不笑。

    陈乐:“嘿~”

    司徒无忧现在无比确信,王二麻子和各个长老说小师叔年少时干的那些事绝对都是事实。还有小时候零碎的记忆里,他和自己拌嘴也是真的不是梦。这小师叔是真一点都不正经!

    陈乐拍了拍他的肩,额角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道:“一路上要没老子,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三个不肖子孙得死多少次。”

    司徒无忧呆道:“啊?”

    陈乐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低声喊道:“你们这两个只长胆子不长脑子的泼皮,对什么都不了解就敢下山。我要不看着些,你们怕是早就被人忽悠着去魔界垒石头了。尤其是你,做大师兄挺有水准啊,刚破三境就敢使用大范围的纯阳之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控制的可好了?”

    司徒无忧捂着脑袋点头,陈乐气的七窍生烟,揪着他耳朵猛踹他屁股和腿。

    “好个屁!那山上除了那棵树,三百年内别想长出来任何东西了!要没老子暗中给你们设立灵力防护,你师妹早就变成碳了,你也自燃了!还火墙,还耍帅,你师妹都快让人打死了!你还在那系腰带!”

    司徒无忧上下都顾不得了,不知道是捂耳朵还是躲陈乐的踹。陈乐越说越气,另一只手拿着扇子狂敲他上半身。

    陈乐骂道:“搞不清任务就敢接,给你师妹逼的强行启动血脉,给你师弟逼成一颗蛋了!你这个混帐羔子,我今天就要清理门户!”

    司徒无忧哀嚎道:“呜啊啊啊!师叔饶命!”

    .

    香炉袅袅,陈乐坐在床边,睫毛轻颤,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易禾手腕上,徐徐不断的灵力温养她的灵脉。

    伤的好重。

    天可怜儿。

    司徒无忧这个混帐小子,我看真是打轻了。陈乐想着,抬眼看向角落里的司徒无忧。

    他单脚着地金鸡独立蹲着,头上还顶了个茶壶,两条胳膊上各挂一凳子,嘴里叼着剑,正聚精会神努力维持平衡。

    陈乐收回目光,拿出手帕轻轻擦拭易禾额头,目露垂怜,见她紧锁眉头,似乎陷入梦中,双唇轻颤,似是在说些什么。他俯身将耳朵贴近,听见一两个气音。

    母亲,父亲。

    陈乐想起来了,快到六月了,那是她离家的日子。他直起身子,垂眸不语,手却快将帕子捏变形。

    窗外白云悠悠,让他想起来那天也是个艳阳天。

    平静的某天,易禾被陈乐带离了易家。她对易家最后的印象是父母牵着兄姐目送他们离去,以及家里人给收拾的沉甸甸行李,里面全是灵石金子,易家一半积蓄都在那里了。

    易禾半岁离家,早已不记得回家的路了吧。

    也许只有午夜梦回时,会偶尔想起清芙巷里总是热热闹闹的易家大院。还有身上总是带着淡淡芙蓉香味的母亲,抱着自己唱儿歌哄睡。

    修道断尘缘,这些对易禾来说,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哐!”

    思绪被打断,陈乐回头看去,司徒无忧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贴在地上。

    陈乐道:“…”

    司徒无忧道:“师叔,我摔倒了。”

    陈乐道:“我看见了。”

    司徒无忧道:“…哎呀师叔我脚疼。”

    陈乐道:“…你今天就是肾疼也得给我继续站。你身上连个油皮都没破,少给我装了!”

    司徒无忧一脸绝望爬起来,想到了什么道:“师叔,您是不是和师爷用过这招。”

    陈乐摆了摆手,司徒无忧顿时对他肃然起敬。师叔居然老实认罚,还是他从不被罚?不管哪种,都简直是凌云宗的奇迹。

    陈乐道:“你的招式太低级了,我不屑于用。”

    司徒无忧:“…?”

    师爷您踹他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