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开始学习引气入体了。
不得不说他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虽然起步比大家都晚但他年仅四岁只修炼半年居然也堪堪摸到了一镜中期的门槛。
这种天赋可是厉害的吓人。
但是无忧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天赋有多厉害,他依旧每天学堂、藏书阁、饭堂、岚阁固定路线来回跑。凌云宗的弟子们得知了这个消息都为他开心得很,尤其是霍小花打头的那几个。
幸好无忧现在还没有云光,不然按照他现在的性格,看到霍小花及师兄弟们砸了几千灵石在上青云找了专业写手,写了一篇长达千字的祝贺稿子吹嘘他修炼天赋并循环播放,无忧估计得燥得钻到地里当人参去。
但是很不幸,季之余没有那么好运。他忙了一天宗门派遣,回到弟子居喝口茶休息一下,顺便登入云光看看有无什么新的事件。突然神海里出现了个巨大的五彩凤凰衔着十几里大的横幅在浮光台乱串,还有莫名其妙的音乐随着凤凰动作播放。
季之余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地,以为是刚才任务中被暗算中了幻觉。他一目十行看完这场越扯越远的闹剧,揉了揉脑袋,放下茶杯出门找霍小花,让他在外注意一下言辞和凌云宗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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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特别爱剑,这是凌云宗公认的。只因他闲暇之余每天都会去练剑场看着师兄师姐挥剑。其间目不转睛、如饥似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无形峰一个晴朗的冬日,旭阳高照。无忧依旧盘腿坐在树下,对着剑谱看师兄师姐练剑,一脸严肃的模样大家见了着实忍俊不禁。
霍小花刚和人结束切磋,大步走下台,胡乱用袖子擦脸上的汗珠,瞥见无忧那副痴汉嘴脸,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一咧,不经意走到他身后。
无忧正低着头用手指指着剑谱上的动作口中念念有词,忽然一柄长剑从天而降。他下意识握紧那剑抬头望去,只见霍小花站在他身后,右胳膊杵在树上,笑得痞里痞气,云淡风轻道:“这么喜欢剑?拿去玩会吧。”
无忧张大嘴巴语无伦次道:“啊、啊?我我我、师兄…小花哥,你你、我、是你、剑。”
原本昂首扩胸的霍小花一听他结结巴巴具有歧义的话气愤道:“什么小花哥贱!无忧你也和潘术那家伙学坏了是吧!”
霍小花边说边敲他脑袋,头上歪歪扭扭的小辫子都气得翘起来了。
树上幽幽传来一个声音,“霍小花,我惹你没。”
霍小花一个激灵,坐到无忧身边低声道:“她在上面?”
无忧随意点了点头,眼睛跟粘剑上了似的。霍小花见他这副模样还想打趣几句,忽感一阵剑气,翻身档在无忧身前。
无忧听到动静,抬头看到钱微师姐拿着剑刺向霍小花。被霍小花徒手一个巧劲改了方向,剑气劈向身后桃树。
无忧道:“潘术师姐!”
话音未落,一道蓝色光影跃至树下,潘术面无表情站在无忧身旁,冷冷道:“你们两个是有多无聊。”
桃树树干被劈了一道痕迹,怀仁端着果子走过来时恰好看到,大叫一声“要死”,跑过去抱着树哭,说这是他师尊最喜欢的树,明年结了果子还等着做蜜糖呢。霍小花拿过果子,在衣襟上擦了擦便送入口中,看热闹似地看着怀仁摸树皮,时不时冒出几句话噎得他哭得更厉了。
钱微把剑放置背后笑嘻嘻走过去凑在潘术身边,问她自己厉不厉害。远处带弟子训练的季之余听见了他们这边的动静,远远望过来摇了摇头,无忧好像看到他似乎是笑了。
无忧抱着剑站在师兄姐之间,一阵微风吹过,空气里都是清新的果子味。他低头看了看剑,又抬头看了看师兄姐,扬起一个大大的幸福笑容。
真好!
桃树上的太阳月亮轮番升起,师兄师姐偶尔会把剑递给无忧让他耍耍玩玩,还会矫正他的姿势与发力位置。可他着实年幼,而且剑这个东西,实在太过认主。别人的总是不合适,无忧也不好意思总拿。
某天,司庭之和其他长老来无形峰找王雨平长老时恰好看到几个小孩聚在树下。
霍小花大概是又和季之余切磋落了下风,独自一个人背对着其他人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无忧拿着钱微的剑由潘术指导他身法,季之余坐在一边擦剑观摩,钱微捧着一碗藕粉喝着。怀仁小声夸奖无忧,怀里捧着一个瓷罐用大氅紧紧拥着。
钱微看了一眼怀仁肩上的雪道:“又给小师弟炖汤了?你怎么不用符纸保温,一直抱着不累啊。”
怀仁“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道:“我灵力低微,保温符虽简单但也画不好,我怕用上忽好忽坏,再把这一罐汤弄坏了。”
季之余听罢,不动声色走过去,几人周边的雪都化了几分。
钱微拥过他肩膀,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师姐一会画一大堆符纸送你那,什么保温符、制冰符、点火符…”
钱微掰着手指头数着,怀仁惊道:“师师师、师姐,靠的太近啦!汤要撒了!”
无忧练了半天,进步飞速,已经堪堪能接住潘术一剑。
潘术单手插腰,眼神颇为欣赏,微微点头道:“不错,很棒。”
无忧放下剑和师姐走到一起,笑着摆手。他知道师姐在帮他训练,所出所用都是在迁就他,剑都没出鞘,怕是连半分真劲都没敢用。
二人走到树下,怀仁把怀中瓷罐拿出,分了几碗汤给大家。霍小花一脸别扭地被无忧拉过来坐下,叨咕自己是看在师弟面子上才来的。
鱼肉被片得薄可透光,一根刺都没有,入口即化,汤被熬成雪白色,上面漂浮着调味的蔬菜屑。几人喝过感觉身子暖呼呼的,无忧心满意足坐在地上看师兄师姐拌嘴。
几个长辈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笑着走开了,司庭之一路上若有所思。
岚阁晚上,无忧和师尊一起看书。
司庭之突然开口道:“你很喜欢剑?”
听师尊这么一提,无忧突然想起来一件旧事,打算把这事当笑话讲给司庭之听,笑嘻嘻道:“喜欢呀。我以前在淮阳镇安康街,总能听见说书先生讲剑仙的故事。那时候还没遇到师尊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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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当小乞丐,每天就爱拿小木棍到处溜达,劈砍路边花草,幻想自己也是剑仙。”
烛火下,无忧见司庭之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弯弯继续道:“那时候还喜欢追猫逗狗,不过我好像不太讨小动物喜欢,大多时候它们都不理我。有一次,我被一个可凶可凶的野狗盯上了,它大声叫着、追着我。我实在太害怕了,就一直跑,跑得我都不记得跑多久了,腿都发软了它还在追我。”
“然后我没有看到脚下的土坷垃,拌了个跟头,摔得我整个人翻了好几个跟头,飞出去好几里地。那狗看我摔出去了,摇摇尾巴就走了。嘿嘿,还挺幸运的。我当时一抬头看见好几个小孩围着我笑,我也跟着笑。后来我爬起来拍身上的灰,发现拍不掉去河边洗衣服时才发现,我头破了个大口子,满头都是血和土,可搞笑了。”
司庭之听后垂下眼眸,手中茶壶偏了几分,一杯刚沏好的茶全都倒在了桌上。无忧以为自己惹师尊不高兴了,不敢再说话,连忙收起笑容,低头用力拿绢布擦桌子上的水。灯影摇曳,无忧这时想看也看不清他师尊的神情。
几天后,无忧在岚阁正拿着一个扫把对着剑谱做上面的动作,一个弟子说掌门找他。
无忧一路跑过去练剑场时看见同门正围成一圈,他站在外圈垫脚想看看里面。身边师兄注意到他,和他说掌门在里面等他。无忧好不容易挤进去,发现师尊站在圈内手里拿着一把剑。
司庭之穿过人群,在众目睽睽中走向无忧,蹲在他面前双手把剑递给他。
司庭之道:“从此以后,这剑就是你的了。剑修最重要的就是剑,拔开这把剑,它就只是你的,只属于你。浮光界有三大仇绝不可饶恕,灭门之仇,刨坟之仇,夺剑之仇。握住你的剑,保护好想保护的东西。”
司徒无忧漫长的一生里,一辈子都不敢忘了那天。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风也可爱,吹过身上凉爽得很,不知道哪来的花香沁人心脾。师尊嘴角带笑,师姐开心给他鼓掌,师兄羡慕的目光投在他身上。
他死死握着剑,强忍住快要落下的泪水。最后袖子狠狠盖在眼睛上,深呼吸平复心中似蝴蝶振翅冲撞般的心跳。司庭之宽大的手掌落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耳朵里是师兄商量今晚给他加餐的声音,怀仁师兄怪叫一声,抱怨道他们就动嘴皮子说菜单,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在厨房跟个冰尜似的。
无忧破涕为笑。
印象里,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哭。
晚上,司庭之照常提着灯去无忧房间,准备为他掖好被子并用灵力温养他的灵脉。一走近他的床榻,司庭之愣在原地。
宽大的木床,再睡两个他都绰绰有余,无忧却蜷缩在最外层,被子也只搭了个边。他的那把剑在最里侧,被子把剑裹得严严实实,大半的枕头也被剑鞘枕上。司庭之站在那里,半晌,他去而复返又拿了床被子,轻轻盖在无忧身上。
窗外月光悠悠,司庭之替他疏通经脉,安抚他未成形的灵台中躁动的火苗。十年如一日,直到他到达一境后期,司庭之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