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九闪身上前搂住她的腰,及时将她带到安全地带,凝眉望着她,“谢安!你怎么样?”
谢砚辞站定后,瞥了一眼流血的伤处,咬牙用力拔出飞刀,随手丢在地上,咬牙强撑道:“小伤,不碍事。”
话音刚落,谢砚辞便一阵头晕目眩,不由自主向后倒去。
黄九及时将她搂在怀中,望了一眼滴在地上的血迹,眸子一紧,“不好!血是黑的,暗器有毒!”
谢砚辞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无力地半阖着眼睛,几乎要晕过去。
黄九单膝跪地,让她枕在他膝间,用力撕开她的衣袖。
白皙的手臂处,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在流着黑色脓血。
黄九目光深沉,他咬了咬牙,微凉的薄唇压下,触上她的伤处。
谢砚辞眸子微睁,眼底闪过一抹错愕,手指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虚弱道:“你做什么?”
黄九眸中泛着担忧,解释道:“别动,你中毒了,必须先吸出毒素。”
言罢,他双手握住她纤白的手臂,一口一口吸出毒血,吐到地上,原本红润的唇角也染了些黑血。
谢砚辞看到他一本正经吸毒的样子,不禁心中一暖,松开他的衣角,整个人卸下心防,不知不觉便晕了过去。
朦胧中,她仿佛感觉到有人抱起她,抱了很久,最终将她放在一处安稳地带。
再次醒来时,是在黄九的侍卫房内。
谢砚辞微微睁开眸子,刺眼的阳光照在她脸上。
谢砚辞双手撑着床板,缓缓坐起身,眸中反着亮光。
手臂上的伤传来一袭刺痛,她这才想起自己昨晚中了毒镖。
谢砚辞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发现伤口早已被白色布条包扎得严严实实。
床上放着一身崭新太监服,应是黄九为她备的。
谢砚辞抬眸望了望四周,屋内除了她,空无一人。
她放下床边的蓝色帷幔,将一身黑色夜行衣脱掉,换上了枕边的太监服。
她翻身下床,系好腰封,发现身上的衣服异常合身,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制。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谢砚辞扬声道。
光晕处走进一名红衣男子。
看清来人后,谢砚辞眸中的光亮黯淡下来,扯了扯嘴角,“原来是你。”
魏临舟走上前,手持一白色小瓷瓶,调侃道:“怎么?失望了?以为是黄九?”
谢砚辞撇嘴,“这里是他的房间,我自然以为是他回来了。”
魏临舟上下打量着谢砚辞,笑道:“真没想到俊秀的公公原来是一位女子!”
谢砚辞眸子微冷,“你是如何得知?”
魏临舟将手上药瓶递给她,“黄九托我去太医院给你拿了大雍最好的金创药。
只制这一瓶就需十两金子,金贵得很,用了绝不会留疤,平日只给陛下与宫中娘娘们用。
我一问才知,原来你是女子。”
谢砚辞目光落在药瓶上,有些不耐,“以前我在边关打仗之时,身上什么伤疤没有?宫中之人果然娇奢。”
“这是陛...”魏临舟眸子一惊,立即掉转话头,“必...必须要收下的,是黄九的一片心意。你毕竟是女子,留太多疤不好。”
“而且...”魏临舟瞥了她一眼,低声喃喃道:“而且我得亲眼看着你用了药才好回去交差啊!”
谢砚辞无奈接过药瓶,眸色微冷,坐回床边,随手扯下绷带,从瓶中倒出白色药粉,重新包扎伤口,“女子又如何?一样不耽误为陛下做事。
若以后我掌了权,我必要压下这药的价格,将这种药先送给边关将士用。”
魏临舟挠挠头,“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魏临舟抬眼望向她,“我想起来了,黄九也说过同样的话!”
谢砚辞眸子一顿,随后继续缠绷带。
魏临舟眸中满是欣赏,伸出大拇指道:“谢姑娘果然与一般女子不同,心怀天下!”
谢砚辞没理会他,低头咬着绷带,小心翼翼包扎伤口。
魏临舟瞥了一眼凌乱的床榻,低声窃笑,“昨夜,你俩不会是同塌而眠吧?啧啧啧!干柴烈火,一张大床,谁能把持的住啊?”
谢砚辞抬眸瞪着他,“你少胡说八道,昨晚我中毒命在旦夕,再说,黄九不是那种人。”
“说笑而已,姑娘勿恼。”
魏临舟挑眉,“我们黄侍卫一表人才,翩翩君子,昨晚更是为了救你,自己也中了毒,难道你就真不心动?”
谢砚辞凝眉,“他也中毒了?那他现在怎么样?”
魏临舟双眼微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担心了?”
谢砚辞藏起眸中担忧,故作冷厉,“看你这副样子,便知他无事。”
魏临舟轻啧一声,“那毒可是从毒蛇身上提炼出的剧毒,若不是黄九及时找了刘彰太医,你俩可就都一命呜呼了。”
谢砚辞心中一颤,停下手中动作,凝眸问,“他人呢?”
魏临舟不禁感叹,“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今日轮到他当值,恐怕得中午吃过午饭才能回来看你了。”
既能当值,应是无事。
谢砚辞包扎好伤口之后,捡起地上的夜行衣,扔进火盆。
魏临舟被烟呛得直咳嗽,用手拼命扇着烟雾,眯眼道:“你俩可真是心有灵犀,他的夜行衣也是在这儿烧的。”
谢砚辞打开窗,烟雾散去。
灼灼火焰很快将衣服吞噬,灰烬落在炉中。
谢砚辞将窗子重新关好,将药瓶藏入袖中,大步朝外走去,“我先走了,魏大人自便。”
回到会计司之后,谢砚辞照常坐在总管位置处翻看账本,安排一应事务,只是勾画账本时,会牵动手臂上的伤口。
外面嘈杂声传入屋内。
谢砚辞叫了一名太监,问道:“外面发生何事?”
太监躬身道:“回总管,昭王殿下说,昨夜有小贼潜入冷宫行窃,今日殿下派人搜查全宫之人,看谁身上有伤。
殿下说先从低阶太监宫女开始查,估计明日便会查到各处总管与姑姑们了。”
谢砚辞拳头下意识握紧,“知道了,你退下吧。”
为了不让人察觉出她的伤,谢砚辞忍痛一整日,连眉头都未曾眨一下。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谢砚辞刚回到居所想尽快卧床休息,便听到屋外嘉宁公主的叫声,“谢安在吗?”
谢砚辞眸子一凛,转身走到门口伏跪在地,“奴才参见公主。”
嘉宁立即俯身想要扶她:“起来吧,本公主今夜没带任何宫女太监,你也不必拘礼。”
谢砚辞没让她触碰到,率先起身,恭敬退后一步,“夜已深,公主为何来此?”
嘉宁拿下背上弓箭道:“也没什么事,皇兄新赏了本公主一把好弓,我一时手痒,想来找你教我射箭。”
谢砚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到身后一阵熟悉的男声,“谢安!”
谢砚辞与嘉宁一同转头看向来人。
黄九看到嘉宁之后,瞬间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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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的话也堵在了嗓子眼。
嘉宁瞳孔微睁,上前走了两步,下意识开口,“皇...”
黄九率先扬声开口,拱手道:“黄九参见公主!”
谢砚辞打量着他们,觉得这二人都有些奇怪。
谢砚辞上前躬身道:“公主,这位是御前侍卫黄九,奴才的朋友。”
嘉宁瞳孔震颤,伸手指着黄九,转头又指了指谢砚辞,一脸不可思议,“御前侍卫?你朋友?”
谢砚辞点头,“是的公主。”
黄九躬身道:“奴才不知公主在此,打扰公主与谢公公聊天,奴才该死。”
嘉宁扯了扯嘴角,诧异地盯着他,“奴才?侍卫?”
黄九抬眸瞥了她一眼,沉声道:“正是。”
嘉宁与他对视一眼,很快收起诧异神色,轻咳一声道:“怪不得我觉得你眼熟,原来是我皇兄身边的黄九啊!起身吧!”
黄九微笑,“多谢公主。”
嘉宁白了黄九一眼,转头把弓箭递在谢砚辞面前,“谢安,你快教我射箭吧!这把弓可好用了,你试试。”
说着,她便要去拉谢砚辞的手臂。
“哎!”黄九下意识上前想要拦嘉宁,嘉宁却率先握住了谢砚辞的伤处。
谢砚辞微微蹙眉,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你怎么了?”嘉宁疑惑地望着她,下意识松开她的手臂,却发现自己手上沾了些血迹。
黄九眉头微蹙,目光直直盯着谢砚辞,眸中泛着担忧。
嘉宁转头望着黄九,撇嘴道:“你早知她有伤?”
黄九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低声道:“嘘,这是秘密。”
嘉宁气鼓鼓地打量两人,“秘密?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熟的吗?老实交代!”
谢砚辞急忙解释,“奴才刚进宫时被一名老太监欺辱,是黄侍卫路过救了奴才,从那时起,奴才便结识了黄侍卫。”
嘉宁瞪着黄九,嗔怪道:“是吗?黄侍卫?”
黄九点头,“没错,正是如此,那名老太监真是太恶毒了,不仅要谢安为他洗澡,还逼迫谢安喝他洗脚水!”
嘉宁眸中嗜着怒意,“竟有如此恶毒之人!他人呢?本公主要重重处罚他!”
谢砚辞躬身道:“回公主,已被丽妃处死。”
嘉宁抱臂,“难得丽妃能做一件好事!”
黄九淡淡道:“公主,天色已晚,不如您先回宫吧?”
谢砚辞附和道:“若是陛下知道公主深夜来此,且没带宫人,定会担忧。”
“好啊!你们都想我走!”嘉宁气得跳脚,狠狠剜了黄九一眼,“我皇兄才不会担心我!他忙着跟别人搞小秘密呢!”
嘉宁冷哼一声,甩袖朝门外走去。
“公主慢走。”二人异口同声。
嘉宁气得疾步离去。
谢砚辞问道:“你找我何事?”
黄九四处望了望,低声道:“屋里说。”
二人进门后,黄九警惕地关好门窗。
一时间,屋内只剩二人。
谢砚辞倒了两杯茶,转过身望向他。
黄九率先开口:“昨晚我本想把你带回这里,没想到碰到巡逻侍卫,只好折返回我房间。
昨夜为了照顾你,你我二人同屋而卧,你莫要介意。”
谢砚辞倚在桌边,满不在乎地抿了口茶,“小事,我之前同二十名太监睡过一间房。”
黄九闭了闭眼,一时有些无语,他上前一步逼近她,正色道:“谢安,我可不是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