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清肩宽腰阔的身形对于林昭姝来说,如山般沉实,无可奈何。
她抬眼看向俯身的男人,高大的躯体将她牢牢笼在方寸之间,身形悬殊,气氛悄然染上几分暧昧。
艳清沿着她耳侧一路亲吻到嘴角,他顿了顿,亲昵道:“张嘴。”
林昭姝恼羞地锤了锤他的胸口。
自从艳清无师自通接吻后,几乎是逮着机会就会按头索取,简直饥渴难耐。
抗议无效,艳清强硬地闯入她的口腔,抵上舌尖。
阴枣干瘪时,少梦多眠的林昭姝尚有力气抵抗这如此猛烈的吻雨,而就在前天,阴枣撑满鬼气,她保障的良好睡眠去而不复返。
林昭姝浑身虚弱,唇瓣发麻,加上呼吸被不断掠夺,让她一度觉得自己要被艳清亲昏了。
行驶的马车停落下来,林昭姝随着车帘微微晃荡,她趁着艳清给她换气的间隙,弱弱道:“到了,艳清,停下。”
艳清失神的灰瞳盯着她,俯身说:“好。”接着,吻了下去。
林昭姝下车的时候,腿都有些泛软,而罪魁祸首正伸过手,特地贴心地搀扶。
林昭姝闭了闭眼,在恭迎来的门仆和丫鬟面前维持正常脸色。伺候她的丫鬟表情急切,朝她低声道:“小姐,她回来了!”
林昭姝看向她,刚呼吸空气的大脑迟钝道:“嗯,我回来了。”
丫鬟看着林昭姝满脸不以为意的神情一愣,还想确定林昭姝是否明白她的意思,没等开口,林昭姝先朝门边的中年夫妇喊道:“爹、娘。”
林父林母同时走上前,心切道:“昭儿是不是瘦了?”“在外怎么样?”“身上好些了吗?”
巍峨的朱漆府门前,锦袍裹身的林父,妆饰华贵的林母忻悦地一起拉起林昭姝的手,眼底全是对爱女归家的欢洽。
若是自己能回到家,父母也一定会如此融融笑意。林昭姝不禁想。
她的眉眼舒展,真情地扬起笑容,乖巧道:“一切都好。”
“我早叫厨房备好一部分你喜欢的菜。”林母拍了拍她的手心,叮嘱道:“多吃些,瘦太多了。”
林昭姝垂头低笑,她这些日虽然茶饭不思,但也不会身形一下暴瘦。
记忆里,在高中寄宿的第一个周末她回到家,妈妈也是说瘦了点。
果然每个父母眼中的胖瘦不同,不过言辞之下含的心疼永远都一样。
“哪有那么夸张。”
林昭姝左右晃了晃脸蛋自证,余光瞥到门阶上亭亭玉立的一道身影。
目光停落到鹅黄色衣裙,长相明媚的少女身上,林昭姝愣道:“娘亲,她是?”
林母张了张唇,看向林父。林父自然道:“昭姝,她是你妹妹。”
林昭姝一字一句道:“妹、妹?”
原主记忆里她可是嫡亲的独生女。
从大到小的印象里,甚至连个别的表妹都没。
鹅黄色衣裙的女孩上前怯声喊道:“姐姐。”
林昭姝张了张唇,朝林府夫妇神色不解。
林父咳了声,神情黯伤:“这是潇楠,和我们有真正的血缘,她在这个家缺席多年,”他语气严肃,继续道:“你还是林府的大千金,我和你娘亲不会厚此薄彼,你做了姐姐应当多多照顾她。”
原主十几年的记忆正在颠覆,林昭姝切实感受短剧般荒谬的桥段,震惊道:“那我的血缘?”
林母握紧她手,道:“什么血不血缘,我们养你这么多年,昭儿早就是我的嫡亲女儿了。”
林昭姝心下钝涩。
合着自己穿越的千金是个假的,而原身在棺材里到死都不知道。
林昭姝并不在意身份的变化,只是心间疲累。
前有艳清的隐瞒,后有林府的动荡。
她有种前路坎坷,任重道远之感。
回来之前,林昭姝在心里盘算了两件事。
一是揪出陷害原主死于冥婚之人,二是探明这座金玉其外的林府,内里到底藏了什么秘辛。
从冥婚棺材里逃出后,她回到林府装疯卖傻,林府夫妇用失心疯欺瞒外界,并洗脑她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没有弄清楚一切之前,什么都不能撕破。
林昭姝看向站在一旁的艳清,炎凉地笑了笑。
暗箭难防,倘若迷信的夫妇又对她整点什么阴气重的花活……她本想还有艳清。
从前那股毫无遮掩的痴迷目光,林昭姝总误以为是艳清对她别有心思。
就在这几日,林昭姝剥离局中人视角,才惊觉这道黏腻,恨不得萦绕全身的窥视视线,太不正常。
每一个在冰冷的怀抱辗转的夜里,林昭姝惶恐地睁眼,对上永远注视的那双眼眸。
盘踞在内心的疑问像想要冲破的滔天巨浪,重重砸上了河堤,溃不成军的锁在咽喉,缩在心头。
“腹背受敌啊……”林昭姝低声喃喃道。
艳清凑在耳边,问:“什么?”
林昭姝猛然抬头,僵笑:“没什么。”
面前林父林母携着林潇楠寒暄,林昭姝置身事外地撇开头,艳清突然伸手抚上她的额间。
林昭姝身体一颤,躲开他的指尖。
艳清骨节分明的手悬滞在半空,眼眸微不可察地暗了暗,很快挂上笑说:“昭姝?”
跟在身后的丫鬟见状开口询问,引得林母转身望向这边。林昭姝尴尬笑了笑,努力装作责怪的神情看向艳清说:“我没事,你干什么?”
艳清垂下手,直勾勾盯着她:“你的脸色很差。”他看向不远处那个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问:“她让你不舒心了?”
是你让我寒心,好吗?
林昭姝暗自腹诽,强装自然道:“没有的事。”
事情太多,林昭姝根本分不出心神去注意那位来历不明的真千金。
艳清端睨她一会,神色认真:“你的唇色很白,”极其正经地发问:“莫不是被我亲的?”
“……”林昭姝想到自己在马车上的任君采撷,一口火气堵在胸口,沉声道:“闭嘴。”
正厅内,圆桌上摆满山珍海味,林昭姝挑了林府夫妇对面的位置坐下,艳清紧挨着她落座。
身边的椅子发出滋啦的声响,林昭姝抬眸,最先注意到她一身暖洋洋的鹅黄色。
林潇楠齐刘海杏圆眼,长相恬静懂事,和邻家妹妹差不多的气质让人舒服。
她在林昭姝的注视下一顿,小声道:“姐姐,我能坐你旁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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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姝温柔笑了笑,亲切道:“当然可以。”
接着从林昭姝左边开始,林潇楠、林母、林父依次落座。
林潇楠看向她,林昭姝挤了挤笑容。
艳清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中,林昭姝扒拉着饭菜,胃口不佳,便主动道:“潇楠是怎么找到的?”
她本意是想开个话头再去聊其它,没成想听到这话的林父林母握住碗筷的手一顿,同时抬头看向她,下意识的反应过于之大。
林母简单笑了笑,道:“这么多年娘和你爹一直在寻找,只是没有告诉你,我们也是昭儿你出府后,才有了消息。”
她把菜放入林潇楠碗中,语气心疼:“这不我们一得知,就赶紧派人把你妹妹接了回来。”
林潇楠眼眶溢出些泪花,低低喊了声:“娘亲。”
林昭姝看着这一幕,脑海里从未有过相关记忆印证。
林昭姝默不作声地打量身边面容乖巧的少女,一种异样感油然而生。
视线里的少女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低眉顺眼。林昭姝看了两眼有了结论。
这少女演技比她还差,面对林府夫妇的亲情关怀,皮笑肉不笑。
林昭姝没有深想,只认为是在外颠沛流离的女孩好不容易回归家庭,在陌生环境的局促。
毕竟她刚穿越来,未识破林府夫妇的慈爱时,也有一种不知如何面对的无措。
“又在想什么?”
艳清在她碗里放了许多菜肴,问:“昭姝,你最近……。”他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艳清夹起一块鱼肉,递向她嘴边,“我们回门的日子,你不应该开心吗?”
林昭姝连忙挤出笑容,应付这边的棘手人物。
她讪讪吃下鱼肉:“我开心的。”
艳清冷着一张脸,静静盯着林昭姝咽下鱼肉。
他收回筷子,寒冷的眼眸看向林昭姝身后,其乐融融氛围里围绕的人。
艳清道:“林二小姐在外很不好过吧?”
众人想到艳清会突然询问林潇楠。林府夫妇交谈的声音一顿,林潇楠反应后,礼貌喊了声“姐夫”便回答道:我在村子里一直受婶婶婆婆照料,没有什么不好的。”
林父接话道:“刚好贤婿在这,帮我看看小女如何,以后气运可舒畅?”
艳清看向林父:“二小姐面色红润,周身清净,以后,”他笑了笑,道:岳父不必担忧。”
林母听他这么说,心下一松,轻拍了下林潇楠胳膊,放心道:“那就好,那就好。”
林父又开始询问办归宁宴的黄道吉日,林母拉着林潇楠的手一边附和,艳清从善如流地回答,还不忘给林昭姝碗里添菜。
林昭姝抬眸沿着木筷,目光落到艳清修长的手指,再落到俊美可观的侧脸,描绘锋棱分明的眉眼,顺着眸光的视线,看向欢笑的一家三口。
林父一言一语皆在为林潇楠打算,林母也正在对林潇楠嘘寒问暖。
眼前的场景和原主的记忆重合,画面里的人却变了。
她无感地看着,唯一的波动也仅是替只有她知道的林昭姝惋惜。
林昭姝收回视线,吃了口艳清夹的鱼肉,左肩接近胸口处倏然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