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疯批太子要封我为后 > 42. 往后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苍梧已至弱冠,若是寻常百姓家,早该娶妻生子了。

    即便是皇家,也没有到了这般年纪还不婚配的。

    只因他多年卧病,又性子古怪,名声也不好,才拖至今日。

    自从他身边有了一个“侍妾”,也见他收心,不大与苍鹭一起乱来了。

    这时候论起婚事,也是合情合理。

    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

    江疑坐在床前,楚楚可怜地等着碧月的回答。

    可她只是一个婢女。她只是说:“宋小姐是宋将军的亲妹妹,宋将军镇守的五虎关是通往鲜虞的必经之路,这回二皇子往鲜虞去时,曾以休整之名在五虎关逗留数日。”

    碧月的聪慧是随了苍梧的,她懂得如何七拐八绕的,将里头的利害讲清楚。

    而江疑的聪慧是天生的。

    她的眼泪似脱了线,成串成串的往下掉,举着那缠着绢帛的半臂:“疼!疼!”

    如今麻沸散的药劲儿该是上来了的。

    碧月原是要出去传膳,见此情形,忙小跑回来,小心托住她的手臂,“良娣别乱动。”话未说完,眼泪也相继往下砸。

    进了宫,小到吃穿,大到生死婚配,就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人是,上头看似光鲜的主子们也是。

    宋君雪会不会嫁进东宫,由不得她二人,也由不得苍梧。

    “怎么这样的日子,我宫里的人一个个哭得跟塌了天似的?”苍梧不知是何时回来的,见着两人一个赛一个的花了脸,他竟深吸一口气,打趣起来。

    可是明眼人也瞧得出,他的脸色并不好,许是昨夜照看江疑,自己也不得好眠。也或是因一早往顾政殿去请罪,自然是得了训斥。

    还是因小宋将军进宫来向皇上复命,这才能叫他脱身。

    苍梧进了门,先是褪去外袍,再用温水浸泡双手,至指尖的寒意散去,才上前来,托起江疑的掌心和手肘,小心检查。

    江疑含水的瞳仁一动不动,凝望他的侧脸落在透过窗棂的旭辉里。

    见此,碧月蹑足退了出去。

    可里头不过安宁半刻,便见陈鱼进来,只是立在门边,半弯着腰,恭谨道:“殿下,小宋将军已经离宫了。”

    苍梧没抬眼,仍低头检查绢帛,不经意间嗯了一声。

    陈鱼舔了舔嘴唇,又道:“小宋将军从顾政殿出来,去了碧霄宫。”

    苍梧的神色不过短暂的怔愣半刻,便恢复以往:“知道了,下去吧。”

    从苍梧的神色里,江疑实在看不出什么,但只凭一个“宋”字也能察觉出里头的门道。

    陈鱼口中的小宋将军,是昨日那个金姑娘一母同胞的兄长。他进宫来,见了皇上,见了苍即,独独不来东宫面见苍梧,这不是摆明了替自己妹妹鸣不平吗?

    可扭脸再看看苍梧,他还是一如往常,半死不活又万事不在意的样子。

    ……

    碧霄宫送走贵客,二皇子夫妇便携手同来给惠贵妃请安。

    “听说早起时,太子去见了父皇。”安瑜立在堂中,接过魏嬷嬷手中的茶,搁到惠贵妃手边的矮桌上。

    另一边,苍即却不似从前那般一来便歪倒在榻上,如今倒是坐得端正。

    安瑜又端一杯茶,奉到苍即跟前。

    “听说,太子是去请命,想尽早查问那两个戏人,父皇没同意,说今儿日子大,少说明日才能动刑问大事。”苍即扭身朝惠贵妃说道,“不过母妃放心,昨夜里儿臣都料理妥当了。”

    母子俩相视一笑。

    “由得那狐狸精一闹,事情虽然办砸了,好歹没出大乱子,能顺手除掉一个多事的,也算好事一桩。”惠贵妃轻捻茶杯,眼皮懒懒一掀,对安瑜道,“你也坐吧。”

    安瑜这才在一旁圆桌边坐定了,恭顺道:“母妃放心,妾身亲去交代的,那两兄弟会咬死了是受余婕妤指使刺杀太子良娣,保准攀不到咱们头上来。”

    惠贵妃听罢,只是淡然一笑,朝魏嬷嬷递了个眼色。

    魏嬷嬷便颔首往内阁里去。不时又出来,手捧描金漆盘,上呈一对累丝金凤衔珠钗,赤金托底,红宝石嵌尾,更要紧的是那两颗圆润硕大的东珠,是皇后才可用的。

    见到此物,如见皇后。

    怪不得魏嬷嬷捧着那漆盘,竟似手托千金,沉得路都走不稳。

    安瑜更是不等惠贵妃开口,已经站起身来。

    魏嬷嬷先是将凤钗奉至惠贵妃跟前。

    她只是拿起其中一支,沿着凤翅轻轻抚过,“这对凤钗,是本宫当年晋位贵妃时,皇上赏的。”

    安瑜屏息听着。

    “当年皇后仙逝,后宫无主,皇上便许本宫主持中馈。但为着先帝遗旨,也为着年幼的太子,皇上不能将本宫扶至后位,便赐了这对凤钗。许多年了,本宫一直舍不得戴。”

    安瑜的目光被凤钗牢牢锁住,莫说她,便连苍即见着这样的罕物,眼睛也直了,手中剥了一半的橘皮攥出汁子也未察觉。

    惠贵妃将凤钗放回漆盘上,转脸看向安瑜时,笑意更深:“如今见你肯为了即儿斟酌周全,本宫心里高兴,又是打心眼里喜欢你,今日是好日子,便将这对凤钗赐于你。”

    安瑜忙忙跪地,紧张地有些结巴:“妾……妾身惶恐,此物贵重,又承载父皇和母妃多年夫妻情分,妾身无德无能,不敢领受!”说完,又抬眸望向苍即,向他求助。

    苍即却只顾吃着贡橘,竟似全与自己不相干。

    一时,更是惶惶不知所措。

    惠贵妃却只瞅着她,笑道:“如今你是戴不得,但总有用到它的时候。”

    话里的深意,安瑜再三回味,只怕自己会错了意。

    可细细想来,意思又再明确不过了。

    魏嬷嬷轻声提醒:“二皇子妃还不快谢恩。”

    安瑜这才回过神来,连连叩首:“妾身叩谢母妃!”接过凤钗时,手心已经沁了汗。

    苍即勾唇,懒洋洋笑着,身子也歪斜下去,往榻背上一靠,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

    他是何等的奸猾,昨日借口去东宫请苍梧,却是携安瑜往关押那两个贼人的宫室里去。临近地方时,他又借口酒醉头晕,转道去了园子里散心,让安瑜自己去与那两兄弟周旋,即便来日事发,那也与他半分不相干。

    “太子妃人选,皇上已经定下了。”惠贵妃示意魏嬷嬷搀扶安瑜起身,再次入座之后,方道,“你们也要抓紧些。”

    话头没来由的就转到了这里,苍即眸色一僵,立时坐直了身子。

    夫妻二人在底下眼神交汇,惠贵妃只当看不见,又嘱咐道:“你们先怀上子嗣,占得先机要紧。”

    苍即忙道:“难不成真叫太子娶了那宋家女儿不成?宋家在朝中根基颇深,如今小宋将军与我也十分亲近,若是咱们再能与宋家亲上加亲……”

    惠贵妃瞪了儿子一眼,又示意他安瑜尚在身边,才道:“太子娶不娶宋家女儿,原不是你我说了算,得看皇上的意思。”忽而又笑,“还得看太子的意思。”

    安瑜将漆盘放在桌上,起身微微屈膝,看了看惠贵妃的脸色,才斟酌道:“依妾身愚见,太子对江良娣可谓是揣在了心窝里头,那宋家姑娘又是出身武家,若真有一日,东宫妻妾同住一个一屋檐,只怕有的热闹看呢,也不知是福是祸。”

    “你瞧瞧!”

    惠贵妃眼尾的纹路笑得又添了几层,对着魏嬷嬷道:“瑜儿可比即儿还要聪慧些,不怪本宫喜欢!”

    苍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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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瘪,自然不高兴,奈何他和母妃都需要有这么个替他们冲在前头接屎尿的人,也只得陪笑:“是这个理儿,倒是儿臣没想到。”

    ……

    这厢宋君野回了将军府,自是想一头扎进床帐子里睡个痛快。

    哪料,父亲人看似豁达,却长着一双鹰眼,他去吃了苍即宫里的茶,却未去东宫拜会太子这事儿,根本逃不过老父亲的眼睛。

    这时候,宋将军在正堂里正襟危坐,一张脸阴沉得很。

    “父亲,您找我?”宋君野身姿端凝,进了屋便远远立住。

    宋老将军半耷拉着眼皮一翻,浑黄的眼珠瞪过去:“我在朝为官四十余载,不管是带兵打仗还是参朝议政,四十年都叫人挑不出一处错来!才有了今日,你妹妹也得圣上看重,有意指为太子妃人选,但是你呢?今日办的这叫什么事?”

    “儿子做了什么?让父亲节下就发这么大火?”宋君野浑不在意。

    宋老将军气得眉毛倒竖,拍着桌子叫嚷着:“太子生母是先皇后,二皇子是贵妃所生;太子为长,二皇子为次;何况他二人尚有君臣之分,不管从哪儿论,你都该先去拜见太子,而不是二皇子!你先去了二皇子宫中吃茶不说,怎得吃饱了茶,扭脸就出了宫?你将东宫的脸面至于何地呀?”

    “父亲!”宋君野虽生得像他母亲,白净得似个粉面书生,但性子却是随了他爹,直来直去,说话半分不肯遮掩不肯绕弯子。

    “太子在宫宴之上当众冷落我妹妹,又哪里管我宋家的脸面了?”

    宋老将军气得抄起茶杯就要砸过去,又因说了这许多话,实在口渴,一仰脸将茶喝了个见底,拿在手里看了看,确认只是寻常瓷器,才扬手掷出去。

    宋君野不过稍稍侧身,轻巧一避,茶杯碎在他身后。

    “今早你打发了杨家人,我只当你在外吃了几年苦,成了事,知道朝堂之上最忌结党。不想转脸你就在宫里捡佛烧香,我看你是要毁了老子一世清名!”

    宋夫人与宋君雪闻声赶来时,正听见宋君野不咸不淡辩着:“父亲不要冤枉儿子,我倒没那个心思,今日实在累了,还请父亲放我回去歇上一歇,带我睡够了,再来好好听父亲骂!”

    母女俩才至门口,便见宋君野从里头跨步出来,随之,又飞出一只茶杯。

    ……

    次日一早,刺客便已被带到顾政殿去,惠贵妃、纯妃、苍即俱早早过来。

    一切依着原有的路子走。

    那兄弟两个饿了两日,又见着这阵仗,早吓得尿了裤子,哆哆嗦嗦交代,说是自己被宫里一个模样身姿都绝佳的娘娘收买,指名要太子良娣的命,说自己身边最信任的内监就是死于太子良娣之手,那内监与自己情分不浅……

    说到品貌绝佳,宫里除了余婕妤,再没第二个人敢认下这个称号。

    皇上听着,任惠贵妃与纯妃一句又一句的帮腔,就只是沉默。

    除岁宴上,皇帝后妃尚不如那些个官眷气派,人数上也占了下风。唯一个余婕妤模样出挑,又性子活泼讨人喜欢,皇上实不忍重罚了她。

    左右那太子良娣也没真怎么着,不过是受了些小伤而已,赏赐也已经给过,也算补偿,大不了再将余婕妤降位,以作惩戒。

    但那兄弟两个说起,那位极美的娘娘曾说“与内监情份不浅”。

    皇上只觉一股血直冲头顶,喉头更是像堵了巨石,猛地一下从龙椅上弹起来,下头几人立时噤声。

    虽说内监行不得男女之事,但到底是半个男人,这可不是明晃晃的给皇上戴……

    “这个余婕妤!”皇上气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声音也压不下去,“来人!去将那个贱人给朕绑来!”

    忽听门外有人报:“余婕妤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