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紧锁着眉头,和昨天美好的梦境不同,今晚的梦格外瘆人。
他梦到了成群结队的蜘蛛,每一只蜘蛛都有手掌那么大,许多细长的腿扎在地板上往最中间的他爬过来。
夏目想跑,但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有着数不尽的蜘蛛,它们像是有思维一样,堵住夏目所有有可能逃跑的地方。
夏目退无可退,一只蜘蛛趁他不注意爬上他的裤子,夏目忙不迭要把它拍下去,结果蜘蛛直接爬到他的手上,在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只蜘蛛上的时候,又有蜘蛛爬上了衣服,一只两只三只……无数只,最后夏目被蜘蛛爬满。
那些蜘蛛在夏目身上结起蜘蛛网,灰白色的蛛丝明明那么细,放在平日轻轻一碰都会坏掉,但这里的蛛丝细却多,多到夏目没办法从蛛丝里出来,最后光线被蛛丝封闭,连呼吸都很艰难。
“贵志,贵志……”
夏目模糊的睁开眼,身上还残留着被蜘蛛腿上的细毛刮过的密密麻麻的针扎感,严重的窒息感让他呼吸不良。
“你的体温好烫,今天先不上学了。”
夏目听出这是亲戚家的阿姨在和他说话,他想说声谢谢你但肿大疼痛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只能轻轻点头,眼睛里闷出一层朦胧的雾气看什么都不太清晰。
夏目盖在被子里的手轻轻动着,触手是一层软绵绵的触感,和一根一根的蛛丝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让他由衷感觉到安心。
额头上被覆上一层温热带水的柔软物体,夏目猜那是毛巾。
他恍惚间听到阿姨和叔叔在轻声谈话,似乎听到了端子的名字,是来找自己上学的吗?
可惜今天上不了学了。
夏目有些遗憾,她应该会很失望吧,明明昨天才说不会躲她了,自己这样算言而无信吧。
阿姨和叔叔似乎聊完了,他被阿姨扶起来吃了点东西,不至于空腹吃药。
吃完药夏目的头还是晕沉沉的,不知道是在药效的作用下,还是被昨天的蜘蛛找上门,夏目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昏睡就是好久,夏目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半睡半醒中,他好像看见天花板上的木质纹路旋转扭曲,最后依稀变成了一张人脸。
那张人脸上保留着清晰的木质纹路,夏目潜意识的感觉到害怕,但虚弱的身体让他做不出任何反应。
惊恐中他好像被一个硬硬的,像是木头一样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头,明明是没什么温度的木头,夏目却感觉到一阵安心。
可能是那木头上带着他熟悉的气味,才能让他再次安睡。
“真是脆弱的人啊。”
“快点好起来吧。”
以木制的人脸的能力也只能让夏目安睡一段时间,并不能让夏目恢复如初。
夏目再次梦见蜘蛛的时候,浑身烧得像是开水一样,通红的脸色,紧锁的眉头无一不在诉说他的难受。
夏目之前还能有所挣扎,这会重病的他别说挣扎了连动弹都很难动弹。
他本以为这一次会像之前一样,被黑压压的蜘蛛群网在蛛丝喘不过气,陷入无尽的窒息之中。
那些蜘蛛却在碰到他的一瞬间被看不见的利刃割成两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樱花的香气,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铃铛声。
一个人影同时落在夏目看不见的背后,哪怕夏目用尽全力往身后看去,被水汽模糊的眼睛也只来得及看见几缕银白的发丝,一双绿色的眼睛。
端子一手弹飞夏目肩膀上的蜘蛛,蜘蛛被弹飞的方向不巧就是幸里所在的位置,吓得幸里左躲右闪。
端子有被无语到:“你又看不见,多什么?”
幸里往自己全身都拍了一遍:“虽然我看不见,但是这家伙生病倒霉应该都是和这个玩意有关吧,要是粘到我身上那还得了?”
端子拍拍手,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慌什么,它把我弟弟弄成这样,被我碰到的时候就死翘翘了。”
幸里:“也就是说,就算粘到我身上也活不了了?”
端子反问:“不然呢?”
“那也不是你往我身上弹的理由吧?”
“你想怎样?”
幸里退让:“没事,您继续。”
端子指尖点在夏目额头上,闭上眼睛查看夏目的身体情况。
幸里看见端子睁开眼,主动询问:“怎样?”
端子表情严肃:“一好一坏。”
“好是他现在的烧等会应该就能退了,坏是他身上的妖力被那蜘蛛吸走不少。”
幸里不明白:“蜘蛛刚刚不是被你杀了吗?”
端子摇头:“一个分身而已,这种妖怪本身没有本体,只有一个意念随时都能转移。”
“没有本体是什么意思?妖怪不都有身体的吗?”
“当然不是,我就没有,而且幸和不幸本身就没有清楚的界限,形成的妖怪也很难有实质的身体,处理起来相对麻烦。”
看端子苦恼的样子,幸里恶从胆边生:“需要找除妖师吗?”
“你想除了我吗?”
幸里轻咳两声:“那倒没有。”
“你得快点了,他亲戚应该快回来了。”
亲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给夏目换毛巾的幸里,和旁边担心看望的端子。
“辛苦你们过来探望贵志了,来吃些水果。”
幸里腾出手拒绝:“不用了,我们过会就回去了。”
幸里拉起坐床边的端子往外走:“谢谢你们让我们探望夏目同学,我家端子今天能安心入睡了。”
亲戚阿姨不好强求,一路把他们送出门,临走的时候好客的让他们下次再来。
幸里清楚是客套话,连连点头,摆着手带端子往外走。
夏目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晃眼间好像看到窗口坐着一个神似端子的背影,等他揉了揉眼睛在看过去,只剩空无一物的窗口。
夏目愣愣地盯着窗口好一会才别开眼,伸手摸了摸床角的位置,那是端子过来的时候做过的位置。
次日天亮夏目退完烧,收拾好东西去了学校,在出门的时候还听见亲戚阿姨说:“你的朋友很担心你,回学校见到她记得好好打个招呼。”
夏目听话地点点头,其实就算阿姨不说,他也打算这么做的。
还没到学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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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就在半路上遇见了端子。
端子没说话,夏目不好意思开口,就这么和她一起并肩走到了门口,在进教室的前一秒夏目才悄声道歉。
端子疑惑转过头:“你道什么歉?”
“之前说好不躲你的……”
“那你躲了吗?”
“没……我生病了在家出不来。”
端子转过头继续往座位走:“那不就得了,你只是生病了,又不是故意的。”
得到端子的谅解,醒来一直紧绷这件事的夏目松了口气:“谢谢。”
得到端子一句:“有时间道谢,不如补你的作业去吧。”
连着好几天没来学校,夏目的作业多多少少攒了一些,为了早点追上进度他下课的时间都在补作业追课程。
让端子满意的是,夏目不懂的题目得还知道来问自己。
“呼……”
终于做完了,夏目压在身上的作业堆被清完了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谢谢你帮我补作业追进度。”
端子笔尖随意在纸上画着:“顺手的事,下次我生病了你帮我追就好了,用不着谢来谢去。”
“可以是可以,但你这画的是蜘蛛吗?”
端子画的很潦草,但这几天饱受蜘蛛折磨的夏目,敏感的从那些混乱的线条中看出蜘蛛的样子。
端子低头看了一眼:“是啊,这叫不幸蜘蛛,隔壁君明同学告诉我的。”
提到关键词君明日晚自动漂移到夏目身边:“同学你对这个感兴趣吗?需不需要我详细讲解一下。”
在端子寥寥几句话下,夏目得出端子已经听过这个故事的结论,对着火热期待自己答复的君明日晚犹豫地说:“要……吧。”
然后就被拉着听了一遍端子之前听过的故事,由于君明日晚是站在夏目旁边讲的,而端子又坐在夏目后面,所以端子被迫再听了一遍。
夏目听完抓住关键的一点:“那要怎样,好运蜘蛛才会出现?”
君明日晚耸了耸肩:“不知道,故事里老师也是被折磨了很久才被心软的好运蜘蛛救了,说不定只要被折磨得够惨,好运蜘蛛就会出来了。”
倒霉了很多天,并且才生过一场大病的夏目:“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很惨了。”
君明日晚刚想凑近夏目说点什么,突然自己左脚拌右脚,脚一滑人差点摔倒地上。
疼痛许久没有降临,君明日晚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睛,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那本笔记。
还好还好,笔记没事。
“你还要保持这样的姿势多久?”
冷酷的声音从君明日晚的头上响起,吓得她连忙爬起来,感谢抓住自己衣服,让自己悬空不至于摔个狗啃泥的端子。
“谢谢谢谢……”
一连串的谢谢,捋不直的舌头,看得出来刚才有多惊险了。
君明日晚擦擦额头上吓出的冷汗:“你这体质……怪让人措不及防的……”
端子毫不留情的戳穿:“能自己绊自己的倒霉法也挺少见的。”
“嘿嘿嘿……”
君明日晚不好意思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