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老实屠户她竟是天命之女 > 20. 山中财鬼6
    六月初四,将至午间。

    禹清业赶到那坛,与高通等人汇合。

    他在昨夜收到来自高通的飞鸽来信,得知了程骥的境况。

    召来心腹交代好事宜后,他便趁夜赶往那坛县。

    程骥失踪、那坛县县令不作为......此中藏着太多的猫腻。

    于公于私,他都得去一探究竟。

    蒙县令不知底细,禹清业身为邻县官员,也不好贸然插手当地事务,所以暂且选择暗地行事。

    他们现下倒是可以救出木柑,但木柑担心引起县令的警惕,也不愿意成为他们的累赘,所以坚持要求他们先行去寻找程骥,不必管他。

    程骥先前居住的客栈厢房已经前后换了两批人住,官府也私下派了人来清理,已经找不到什么线索。

    那么只能从那座神秘莫测的秀石山入手。

    好在上山之前,手下人又打听到一个新消息。

    一个主营房屋买卖的牙子向官府报备,说她租赁出去的一套房子内,有一对主仆因请财鬼而失踪了。

    得知了住址,禹清业和高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那间房子。

    房子位于竹巷最里处,十分清净。

    撬开门锁,两人进到里面。

    房内整洁,东西很少,除了基本的桌椅,便只有一个布袋,以及几只燃至半截的蜜蜡。

    禹清业打开了布袋,发现里面装的是些女子的衣物,布料的成色是最下等的,略有褪色发旧,说明主人应该并不富裕。

    又检查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任何财鬼到来而留下的可疑痕迹。

    他走向了床。上面的被褥半掀开,并未被整齐叠起,不知是主人性情随意,还是走得太匆忙。

    禹清业暗道一声得罪,便开始拎起被褥头枕,检查此中有无有用的线索。

    毫无收获。

    他半跪下,探身至床底。

    床板底部似乎粘着一个圆形的东西。

    他伸手去够,拿着这个东西站起身。

    定睛一瞧,竟是个黄澄澄的金饼。

    似乎有些眼熟。

    禹清业细细查看,眉头紧锁。他记起来了

    ——这与殷豹留下的金饼样式如出一辙。

    *

    这是殷豹到秀石殿的第三日。

    下昼时分,她扫洒完,去到秋的住所“领罚”。

    不多时,秋从外面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长颈木瓶。

    秋定时出殿,是去为山神抓昏光。所谓昏光,便是日夜交替之间的一缕微光。据说此光是天地精华,有益于修炼。

    “累不累?”殷豹瞧着秋那张黄瘦的脸,关心地问。

    秋说自己是七岁到秀石殿,已经在此待了二十四年有余。

    算起来秋比殷豹还年长十几岁,但殷豹看着秋的脸,却仍旧觉得对方年纪和她应该差不多,甚至要比她小。

    “有什么可累的。”秋淡淡地答道。

    她又问:“昨晚都熟悉地形了吗?”

    秋私下里给殷豹扩大了视野范围,现在殷豹可以看见主殿外的道路和轮廓。

    “嗯,大概记住了。”

    殷豹想了想,接着问:“秀石殿的时辰和外面一样吗?”

    秋不明:“什么意思?”

    殷豹于是把四十一,也就是程骥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总结:“程骥以为她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但在那坛,她只失踪了十天。会不会秀石殿的三天,相当于外面的一天?”

    秋听完,脸上罕见地露出几丝不知所措的茫然:“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或是程骥没有算清楚了?”

    如果殷豹说的属实,那么她现在,不是三十一岁,而是十五岁?

    “不会”,殷豹笃定:“我听到的消息都没有错。程骥说的信息都能和那个失踪女子对得上。我也去问了其他人,她们也说,四十一确实差不多来了一个多月。”

    秋没有说话。

    殷豹也看出来了,秋不了解此中内情。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秋大概也需要时间去消化。

    殷豹小心问:“你还好吗?”

    然而秋很快恢复了平静。十五岁也好,三十一岁也罢,有什么差别呢?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还是她。

    秋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清楚。秀石殿的核心,我接触不到。”

    她紧接着说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山神可能用了某种术法拖缓这里的时间。这样一来,既能让人陷入疯狂,也能让人丧失逃离的念头。”

    殷豹点头:“是的......”

    “我要逃”,秋坚决地说:“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殷豹昨日得知了秋的过往。秋虽然身为四仙官,但本质上和其余的侍从别无二致。

    秋没有六岁前的记忆。没来这里时,她是一个流浪的乞儿,后来辗转到那坛,在山上露宿,不幸坠入了秀石殿。

    秋刚来时,没有一天没有尝试逃离。秋记不起来自己是从哪学到的术法,但她略通占卜与符箓之术,还画出过遁地符,但山神在她身上设下了禁锢,秋不能离开秀石殿。但不知为何,山神始终没有对秋下杀手。

    秋后来学着假意听话,以徐徐图之。

    后来山神见她听话,又身怀异术,于是将收集昏光的任务交予她。每每到规定的时辰,山神会放松禁锢,许她在殿外逗留一盏茶的时间。

    秋尝试过冲破禁锢,却最多能走出秀石殿几十步,其他的便再不能做到。早些年出了秀石殿,还偶尔能遇见人,可要么是对方就喊着鬼啊怪啊地哭丧着逃走了,要么秀石山的禁锢发动,她被迫又只能回到殿内。她没有机会求救。

    一年复一年,秋没能逃走,反而坐上四仙官的位置。

    但无论如何,在这亦真亦假的二十几年,她从未放弃过要走。

    殷豹郑重地说:“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

    秋起身,把木瓶丢给殷豹:“走吧。按昨天商量好的,我带你去见山神。”

    *

    经过一条发金光的路,殷豹跟着秋,得以进入内殿,靠近山神居所。

    “秋姑姑万安。”两个绯色光芒的女子向秋问好。这是初一和初二,高阶侍从,在内殿近身伺候山神。

    秋说道:“尊上可在?我前来送昏光。”

    初一答道:“在。姑姑,稍等,我为您通报。”

    很快初一回来:“姑姑请进。”

    秋冷漠地嗯了一声,走向内室。

    殷豹跟在她身后,却被初一拦下:“你不能进。区区灰衣,怎么有资格面见尊上?”

    秋转过身:“是我让她来的。放她进来。尊上如有责怪,我一人承担。”

    初一有些为难。她和初二低声说着什么,最后还是放了殷豹入内。

    内殿里,有一道金影正端坐在上首。她的身侧站着春。

    殷豹跟着秋一起跪下,又听得秋恭敬道:“拜见尊上。”

    “此为今日的昏光。”

    春走近,在殷豹身前停留了一瞬,将她手中的木瓶拿过,又送到山神跟前。

    “不错。”山神的声音厚重,显得十分威严。

    殷豹偷偷看山神,看轮廓也是个人样,和那只三手一眼的财鬼可以说两模两样。

    “你身边跟的是谁?”山神发问。

    “我正要同您说此事。这是新进来的四十二。我前日抓到她企图逃走,便带回来重重责罚。”

    秋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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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此女一直胡言乱语,竟说我一日内有血光之灾,要我小心树。”

    “我原本不信。但她的话竟然应验。今日的昏光散得快,我一时着急,没注意前方,竟然撞到树上,鼻头出了血。”

    “四十二似能窥见未来之事。”

    殷豹在一旁听得都有些心虚。

    山神饶有兴致:“哦?四十二,你有此能力,是哪家的弟子?”

    殷豹扑通一声跪下,说道:“回禀尊上,我就是个凡人。但从出生起,我就时不时能看见一些会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山神说道:“有意思。你说说从我身上看见了什么?说得准,升至青衣。说得不准......敢欺瞒我之人,只有死路一条。”

    殷豹声音颤抖:“尊上,我这能力,得碰到对方的手才能有用。”

    “上前来。”

    殷豹垂着头,快走在山神身边。

    山神向她伸出一只手。

    殷豹握住,装模作样地摩挲了一阵。

    她猛然松手,又跪下,惶恐道:“尊上,两日内,您恐怕会受伤。”

    春出言斥责:“大胆!你敢诅咒尊上?秋,还不把这疯女人拖出去喂地螨?”

    山神岿然不动:“慢着。”

    她问:“仔细说说,我会受哪种血光之灾?”

    殷豹答:“我看见您的胸膛流出很多血......还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剔骨刀。”

    山神笑了几声。她在这洞府待了太长时间,像这样有趣的事情不多见。

    “好。那么,两日后见分晓。”

    *

    程骥一直没睡,等殷豹回来。

    晨间她们的谈话被打断,程骥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殷豹一回到,程骥便马上开口道:“我今日一直在想这些事情。”

    她精神抖擞:“这里的时辰和外头的不一样。如果外面只过去了十天左右,那么我们出去的希望就更大了。”

    殷豹疲惫地坐下来,十分疑惑:“为什么?官府不会来找我们的。你的家丁也被捕了。”

    程骥道:“我是丹明郡的都尉,此番出门是为了公干,一直与上司同僚固定通信。我和侍从失联已经几日,他们必然已经察觉不对。”

    “算算时间,离得近的应该已经到了那坛,开始着手调查。现在才是开始。”

    “等一切就绪,届时里应外合,一定能铲除秀石殿这个毒瘤。”

    殷豹说:“哪有这么容易呢?这山神可不是一般人,官府真有本事杀了她?”

    程骥道:“国师的亲传弟子之一正在丹明郡内。她必然有办法。”

    国师弟子......殷豹不由得暗自担忧,到时候不会被对方看出来姮原的存在吧?

    殷豹于是问:“能有人来得这么快吗?丹明郡离这里还有段距离。国师弟子大概什么时候到?”

    或许她能在官府介入前,快刀斩乱麻,杀死晦灵,再逃之夭夭。

    “国师弟子不好说。她的行踪向来不定。”

    殷豹松了一口气。

    程骥又补充:“放心好了。不仅是丹明郡,我与铜花县县令也有联系。铜花县你知道吗?离那坛就是一座山的距离。他此时肯定已经来了。他能力超群,心系百姓,必然在想办法寻找我们......”

    程骥后面还说了其他话,但殷豹愣住了,已经听不真切了。

    铜花县县令?

    殷豹抱有侥幸:“是......姓禹的那一位?”

    可能她听错了?或许不是铜花县,是别的县呢?

    程骥答:“对。禹清业。你听说过他?”

    殷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